《觊觎京圈太子爷后》小金鱼游呀游

2、不期而遇的巧合 晚

　　晚上，周家老宅。
　　小范围的家庭聚餐，气氛却算不上多热络。

　　二叔周卫东和他那个同样看着不太聪明的大儿子周谨言也在。

　　周谨言今年三十有二，比周谨昂还大上几岁，但在家族企业里高不成低不就，全仗着老子。
　　周卫东五十多岁，身材有点发福，脸上总挂着那种刻意端着的笑，看人时眼神喜欢往下瞟。
　　二叔的女儿周谨瑶也来了，正低头刷着手机，大概率是在看最新一季的奢侈品目录，对桌上的话题毫无兴趣。

　　吃着饭，二叔状似无意地开口：“谨昂啊，听说你最近又弄那个跑车俱乐部？搞得风风火火的。”
　　周谨昂夹了一筷子笋，没抬眼：“嗯，玩呗。”

　　“年轻人玩玩是好事，”二叔话锋一转，“不过也不能太沉迷这些，玩物丧志嘛。咱们周家这么大的家业，将来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得多把心思放在集团的正事上才好。”他说着，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周父。

　　周谨言立刻在一旁帮腔，话里话外带着点酸意：“就是啊谨昂，爸也是为了你好。听说你最近还想代理什么意大利的小众跑车？那种生意投入大风险高，回报周期又长，哪有咱们地产金融来得稳当。你看谨行，一个人在海外管着摊子，多辛苦多踏实。”
　　他顺势提了一句自己那个远在海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周谨行，试图拉个同盟，却更显得自己无能。

　　周谨昂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二叔，唇角一勾：“二叔，您说得对，正事确实重要。我前两天刚好看了下集团上个月的财报，您分管的那家子公司，好像又投了个新能源项目？听说前期尽调没做好，投产即亏损，账面不太好看啊。这风险，可比我这玩闹的小生意高多了。”

　　二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白。
　　周谨言也被噎得说不出话。

　　周父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打了句圆场：“好了，吃饭就吃饭，谈什么工作。谨昂有分寸，卫东你也是，少说两句。”

　　旁边的周母优雅地喝着汤，眼神都没给一个，仿佛司空见惯。
　　周谨瑶则事不关己地撇撇嘴，继续刷她的手机。

　　佣人安静地上菜，眼观鼻鼻观心，都知道二房这位爷和大房这位少爷不对付，惦记着继承人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

　　饭局草草收场。
　　周谨昂懒得看他二叔那张脸，第一个起身溜达出老宅。

　　夜风微凉，他刚摸出烟盒，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秦煊发来的消息：
　　「谨昂，周末有空吗？几个朋友约了去西山打高尔夫，都是些有意思的人，介绍你认识一下？」

　　周谨昂咬着还没点燃的烟，低头打字：「成啊，煊哥组的局肯定去。」

　　正好，可以当面问问那封邮件是不是他的手笔。

　　***

　　西山高尔夫球场的草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绿得晃眼。
　　周末的天气给足了面子，阳光好得能晒掉一层皮，但真来这儿的人，没几个是冲着打球来的。

　　周谨昂到的时候，秦煊已经在会所门口等着了。
　　秦煊这人，什么时候看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今天穿了身浅色的高尔夫球服，更显得人模狗样。
　　他身边还站着几位，看年纪和气度，多是些家里有底子的，属于“老钱”那个圈层，和周谨昂他们这些更张扬的新富二代还不完全一样。

　　“谨昂，来了。”
　　秦煊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显得无比熟稔，“就等你了。”
　　周谨昂嗯了一声，随意地打了圈招呼。
　　他对秦煊的态度是放松的，毕竟从小认识，但也仅此而已，骨子里还是透着一股子被捧惯了的随意。

　　一行人坐上电瓶车往发球台去。
　　路上闲聊，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最近风头正劲的科技公司上。

　　一个家里做矿业的老钱代表哼笑一声，挥杆打出个臭球，悻悻道：“现在这些搞互联网算法的，吹得天花乱坠，估值动不动几百亿，我看啊，虚得很！都是泡沫！哪像咱们搞实业的，一吨煤一吨铁，看得见摸得着。”
　　旁边一个人接话，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不屑：“可不是嘛，就那个什么深冕科技？听说搞人工智能和安全的？玩意儿说得云山雾罩，谁听得懂？不就是变着法儿圈钱。这种公司，不懂规矩，也长不了。”

　　周谨昂叼着根草叶，没接腔，心里却莫名想起马术俱乐部里那个沉默冷峻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他们转场到一个三杆洞时，隔壁球道上有两个人也在打球。

　　其中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周谨昂有点印象，好像是某个分管科技产业的政府官员。
　　一旁站着的人，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黑色长裤，动作利落标准，一杆出去，小白球划着漂亮的弧线直接落在了果岭旗杆附近。

　　不是傅斯冕是谁？

　　傅斯冕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这边，或者说，看到了人群里扎眼的周谨昂。
　　他停下脚步，和旁边的官员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谨昂基于上次那点模糊印象和刚刚听到的议论，以及一种微妙的，对于厉害人物的基本礼貌，隔空朝他点了点头。
　　傅斯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客气地颔首回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眼神很深，像是无意间扫过，又像是精准捕捉，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审视。
　　他声音平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周少。”
　　周谨昂扬了下下巴，算是应了。

　　那位官员显然认出了周谨昂，脸上立刻堆起更热切的笑容，远远地就高声招呼：“呦，周少！真是巧了！您也来打球？”
　　这态度和刚才那几个老钱对傅斯冕公司的评价形成了微妙又讽刺的对比。

　　秦煊站在周谨昂身侧，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甚至还朝傅斯冕那边举了举球杆示意，但他眼神深处没什么笑意，反而沉了沉。

　　周围几位老钱也停下了交谈，若有所思地看着这短暂的互动。

　　“赵主任。”
　　周谨昂对那官员懒懒地笑了下，“陪朋友来玩玩，您这球技可以啊。”他这话是冲着傅斯冕刚才那记好球说的。
　　傅斯冕还没说话，那赵主任就抢先笑着摆手：“哎哟不行了老了，比不了傅总年轻人啊！傅总可是高手！”他热络地似乎想凑过来攀谈两句。
　　傅斯冕却微微侧身，对赵主任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要继续谈事情，然后对周谨昂这边再次点了点头，便和赵主任一同转身往果岭走去。
　　姿态礼貌，但界限分明。

　　一个小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众人继续打球。
　　闲聊间，不知谁提了一句城东那块地的规划，说周氏集团好像志在必得，正在积极运作。
　　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家里做建材的男人突然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点声音：“志在必得？怕是有点悬咯。听说最近上面卡得紧，对开发商的资质和资金流审查特别严，稍微有点瑕疵的都够呛。周少，你们家最近没什么问题吧？”

　　周谨昂正俯身摆球，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挥杆，球飞出去，落点却偏得有点离谱。
　　他直起身，眯眼看着球的方向，没接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聚会散场时，夕阳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谨昂的司机把车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舒适的真皮座椅隔绝了外面的热气。

　　车子缓缓驶离会所，他无意间朝后视镜瞥了一眼。

　　傅斯冕还站在会所门口，似乎正目送着赵主任的车离开。
　　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就那么站着，身姿挺拔，像一棵沉默的树，目光似乎正落在他们这辆逐渐远去的车上？
　　那神情专注得近乎异常，完全不像是在送别一个政府官员。

　　周谨昂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半晌，才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

　　过了一周左右，城中最炙手可热的当代艺术画廊新展开幕。

　　周谨昂是被他小姑姑周敏硬拽来的。
　　周敏，周家最特立独行的人物，年轻时为爱私奔闹得沸沸扬扬，如今丈夫早逝，她一人把时尚品牌Z.M做得风生水起，性格泼辣得像颗小辣椒，也就她能把周谨昂治得没脾气。

　　“姑，您饶了我吧，我看不懂这些。”
　　周谨昂扯了扯领带，觉得这地方还没他的跑车俱乐部待着舒服。

　　“看不懂就学着看！天天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像什么样子，给我撑撑场面，也沾点艺术气息！”周敏白了他一眼，一身利落的黑色裤装，衬得气场两米八。

　　酒会上人来人往，真假艺术爱好者混杂。
　　周谨昂百无聊赖地晃着香槟杯，冷不防一个身影撞了过来，半杯红酒全泼在他的高定西装外套上。

　　是个模样挺俊俏的男明星，此刻正慌慌张张地拿着纸巾往他身上擦，眼神里那点刻意的小惊慌和欲说还休，周谨昂一眼就看穿了。
　　这种投怀送抱的戏码，他见得多了。

　　他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刚想随口打发掉。
　　结果周敏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笑，却字字带刺：“哟，现在蹭热度都这么下血本了？这酒泼得挺准啊，下次想认识谁直接说，这身西装的钱够你泼一箱了。”
　　那小明星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周谨昂差点笑出声，摆摆手让人走了。

　　“姑，至于么。”
　　“至于！瞧他那点小心思！”周敏没好气，“你去后面休息室换件衣服，我让人送了备用的过来。”

　　周谨昂懒得争，脱了脏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衬衫往休息室走。
　　衬衫料子好，妥帖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
　　他个子高，走在人群里本就扎眼，这会儿没了外套的遮掩，那股子介于矜贵和不羁之间的男性魅力更是招摇过市，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换好衣服出来，他懒得立刻回去应酬，打算找个角落清静会儿。
　　出人意料，刚拐过一面展墙，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正是傅斯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