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里的一首歌》章豫故里

3、第 3 章 “周漾。”

　　周漾第一次遇见原佳是在高二暑假的最后一天。
　　那天清晨，他从网吧出来，街上的行人零零散散。
　　初秋的早上还是有点冷，他套上卫衣帽子，低头进了一家便利店。
　　进门时看到不远处两个双胞胎小男孩在门口玩跳格子。
　　付钱，出门，点烟。
　　风有些大，他不得不用手遮掩，一阵风迎面吹来，被烟呛的眼睛微眯。
　　懒散的站在门口一角，慢悠悠的一口一口抽。
　　他目光漫无飘渺，在想一会儿回家还是回网吧。
　　一声尖锐的哭喊声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明明该我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跳？
　　”
　　“不对，刚才是我赢了，该我了。”
　　“不行，你已经跳过了，让我来。”
　　“我要先跳。”
　　“我先…”
　　“我先…”
　　…
　　说着不知是哪个小男孩先动起手来，推了另一个小男孩，另一个也不甘示弱，推回去。
　　两人双双坐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看着俩一模一样的萝卜头都在抹泪，连动作都一致，像复制粘贴似的，他觉得有趣。
　　看了一会儿，听着像是没完没了了。
　　周漾被他们吵的心烦，对俩小孩说：“喂！小屁孩儿，公共场合禁止喧哗知不知道？”
　　俩小孩看向声音来源，说话人穿着一身黑，身量很高，头发却染着飘逸的白。此刻指尖还夹着一支烟，微微皱起的眉头一看就不好惹，这就是姐姐口中的小混混儿吧。
　　俩小孩被吓的不敢哭了，两人相互扶持着站起来跑了。
　　周漾笑了一下，心想，现在的小孩儿还真不禁逗。
　　继续抽他的烟，放空。
　　没一会儿，俩小孩又跑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被俩小孩一人拖着一只手往前走，边走边说：“你们确定是小混混儿吗？你俩骗我多少次了？再骗我就不给你俩买糖吃了啊。”
　　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姐，这次是真的。”
　　原佳顺着他俩的视线看去，白色头发被风吹的飞扬，单眼皮，眼角锐利，瞳孔很黑，指尖夹着一支烟，此刻正在斜眼看，看着倒是像个混混儿。
　　尤其是边抽烟边目无表情掀着眼皮居高临下看她的那一眼，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原佳撞着胆子走到他面前，问：“你好，你是…混…呃。”混混儿好像不是什么好词，那怎么称呼呢？“一中的老大么？”
　　原佳想，不管是不是，高帽先带上再说。
　　“老大？哪方面的？”那人冷淡的说。
　　“呃…打架。”
　　周漾掀起眼皮看她：“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原佳一听有戏。
　　连忙说：“是这样，我堂弟上学期末被他们年级的人收保护费，他现在有点儿厌学，他爸妈说去学校找老师他也不愿意去。他总觉得那些人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会更加变本加厉，我怕他心理出问题…”
　　听完来龙去脉，周漾总结道：“所以，你让我去帮他打架？”
　　“不，不是，只是撑腰。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你不怕我也是收保护费的？”周漾有点好奇的问。
　　“一看你就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虽然是混混儿，但你跟他们不一样。”
　　周漾看她故作高深的模样，饶有兴趣的问：“哦？怎么不一样？”
　　原佳嘿嘿一笑：“你嘛，你一看就不喜欢欺凌弱小。”
　　事实上原佳看到他穿的一身不菲的名牌服饰，别人收他的还差不多。
　　周漾点点头：“说说看。”
　　原佳一看他认同，说的更起劲了：“你做不来收保护费这种事，那太不酷了，你呢，行的是替天行道，打的是该打之人。我说的对不对？”
　　恭维人总没错。
　　“有道理。”周漾若有似无的点点头。
　　周漾把答应这件事的理由归因于自己最近太闲了，想去见识一下人渣。
　　“行吧。哪班的？”
　　“真的？你说真的？”原佳差点跳起来，天知道她在这网吧门口守了多久。
　　“嗯。”
　　“初一（1）班。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校门口集合，先送他去班上。不用你真的动手，就警告一下欺负他的人。”
　　初一（1）班？有点意思。
　　翌日早晨，校门口。
　　马上快八点了，原佳频频看向外面，都没看到昨天那人。
　　堂弟原恪拉拉她的衣角，小声的说：“姐，昨天那人不会是骗你的吧？要不我们回家吧？其实我在家也能学，真的？”说着就要举起手发誓。“原本我就不喜欢待在学校，在家学我也能考上高中。”
　　原佳昨天晚上花了大力气好说歹说才把原恪说服，让他信她一次，回学校上课。
　　眼看着人越来越少，原佳也有些泄气。正要放弃时，有人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酷的很。昨天漂染的头发已经不见踪迹，头发也重新理了，怪不得她没注意到他。
　　美式前刺，微分碎盖，看着更痞了，也更帅了。
　　三人来到初中部，班里和走廊上都还闹哄哄的。
　　他们跟着原恪走进教室，把他安置到座位上。
　　周漾一进班就四处巡视着什么。
　　原佳蹲下，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小声跟原恪说：“别紧张，放学我在你们班门口接你。如果今天他还找你要钱，就把钱给他。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要转的学校姐都替你看好了。就试着一次，好么？”
　　原恪嗫嚅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群人进来了，门被撞到墙上又被反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操！”
　　原恪听到声音哆嗦了一下。
　　原佳想，还是把他送回家吧。
　　正要起身拉着他走。
　　“哥？你怎么来啦？是来找我的吗？”其中的一个年轻男孩儿发出欣喜的声音。
　　周漾沉着脸把那男孩儿叫了出去，原佳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那男孩儿的头越来越低。
　　她问原恪：“欺负你的人是他吗？”
　　原恪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周漾在门外示意他俩出来。
　　原佳和原恪走到门口，那群人自动避开一条路。
　　那个叫周泽的小男孩把欺负过原恪的人喊过来，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这人平时就爱恃强凌弱，他周泽虽然不爱学习，爱打架，但从不干这么下三滥的事儿。
　　吓得原恪捏紧她的手。
　　周漾拉开他：“行了。”
　　接着蹲在那人旁边，拍拍他的脸，说道：“弟弟，要收保护费也轮不到你，明白吗？”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的，听的人不寒而栗。
　　周泽一副替天行道的样子对原恪说：“我不知道他收保护费。以后谁在再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接着对其他人说：“以后谁要再欺负人，别说是我周泽的朋友。”
　　周漾问原恪：“会打篮球么？”
　　原恪说不会。
　　“你跟周泽放学后跟我去打球，我教你们。”
　　原恪还没说什么，周泽欢呼一声，肩膀碰了碰原恪，说：“太好了，我哥打球可厉害了。”
　　周漾又对周泽说：“别让其他人烦他，做到的话我房间那只限量版篮球归你。”
　　“放心吧哥，保证完成任务。”说完朝原恪挤挤眼睛。
　　原恪勉为其难的笑笑。
　　原佳明白他的用意，让原恪和周泽把关系搞好，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高中部是下午才开学，两人往校门口走去。
　　原佳说：“真没想到那是你弟，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原佳，高三（1)班的。”
　　“周漾。”那人又恢复一副死人脸。
　　“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今天能来。”
　　“不用。”
　　原佳还想说什么，对方接了个电话走了。
　　原佳留在原地，小声咕哝：“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年级的呢？”
　　原佳还是不放心原恪，主要是她弟平时太乖了，一心用在学习上，完全没有青春期小男孩的叛逆，他爸妈平时上班忙的很，很多时候一个星期也见不了一面，家里只有个做饭的阿姨，她偶尔会喊他出来玩，两人一起逛逛街，打打游戏，所以关系还不错。
　　她有点心疼她弟，父母挣得再多有什么用呢？孩子都顾不上。好在她弟学习争气，回回班里第一名，比她强。也是因为从小他父母不在身边才养成这么安静的性子，遇到不公平的事不说，遭到欺负也不告状。
　　中午吃过饭，原佳先去初中部找了原恪一趟。
　　她从门口看见周泽正趴在她弟桌子上，两人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她在窗外站着看了一会儿。
　　原恪发现她来了，赶紧跑出来。身上还带着热烘烘的味道，衣服上还有未干的深深浅浅的汗迹。
　　“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看着她弟红扑扑的脸蛋，从包里拿纸给他擦汗。
　　原恪从她手中接过纸巾胡乱擦着。
　　嘴角泛着笑，看样子心情很好。
　　这样原佳就放心了。
　　“下午放学跟我一起回家吧。”
　　“不用了姐，你先回吧，我还要跟周漾哥一起打球。”
　　原佳拍拍他初具结实的臂膀，“行吧，早点回家。”
　　原佳慢悠悠的在校园里乱逛着。
　　她上学期才转到这所学校，她爸因为工作要去非洲三年，她妈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了。
　　于是她就被送到了叔叔家。
　　学校很大，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两栋楼之间隔着一道门。
　　学校绿化很好，处处都载种着植物。
　　柳树成荫的街道旁是一条人工河，有两三只黑天鹅浮在上面，许是为了营造古色古香的校园环境，河上架了一座小桥，大红实木的栏杆，走上去木头会吱呀吱呀的响，穿过小桥，是错落有致的假山。假山的最高处有座古色古韵的小亭子供学生休憩。原佳第一次登上亭子，俯瞰下去，那边操场上的景象一览无余，因为还没到下午报到时间，有跟她一样早来的学生在操场上打篮球。
　　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原佳回了教室。
　　班主任进来语重心长的说起高三的重要性，能不能弯道超车，是不是黑马都指着高三这一年了。成绩好的同学不要高兴的太早，别人随时能超你，成绩差的同学要更加努力，一分一操场，说的大家紧张兮兮的，气氛一度很沉默，接着又打鸡血，什么不苦不累高三无味…
　　一番话让大家刚开学还浮躁着的心瞬间平静下来，渐渐有人拿出课本默默预习，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打开课本。
　　班主任边拿起茶杯边看自己的成果，满意的走了。
　　一张小纸条出现在她的课本上。
　　原佳小心翼翼的打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是她同桌丁洁的。
　　【明天开学典礼，你是不是还没参加过？】
　　【没有。好玩吗？】
　　【就那回事儿吧，先是领导发言，接着学生代表发言。不知道这次的学生代表是谁？应该还是刑友宁，年年都是他，一点新意都没有。】
　　【刑友宁是谁？】
　　【年级第一。放学一起去北门吃宵夜吗？李威请客。】
　　李威是坐在丁洁后面的男生，平时大大咧咧的，对她们很好，经常请她们吃东西，她们玩的很好。
　　【不去了，今天想早点回家。】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丁洁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又重新投入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