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旧时月》暮君卿卿

6、出差 初始的想念

　　三月底，许知宁出差了一周。

　　那一周，许言随每天放学回家，开门时都会愣一下。

　　屋里是黑的。

　　没有人。没有灯。没有饭菜的香味。

　　她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煮泡面。水烧开的时候，她盯着锅里翻滚的水，忽然想起许知宁煮的面。

　　她煮面的时候会加一个荷包蛋，蛋黄要流心的，因为她有一次说“喜欢吃”。她切葱花切得很细，撒在面上，绿的白的，好看。她端着碗过来时会说“小心烫”，然后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许言随把泡面倒进碗里，吃了一口。

　　没味道。

　　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坐在餐桌前，盯着对面那张空椅子。

　　椅子很普通。木头的，深棕色，椅背上搭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那是许知宁出门前随手搭在上面的，忘记收进房间。

　　许言随伸手摸了摸那件开衫。

　　柔软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她把开衫拿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就那么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自己房间睡。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那件开衫，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盯着天花板上的光纹。那是对面楼的灯光透过窗帘映出来的，晃动，明灭，像水。

　　她想，原来七天这么长。

　　第七天傍晚，门锁响了。

　　许言随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她没顾上捡。

　　门开了，许知宁站在门口，拖着行李箱，满脸疲惫。她看见许言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在家啊。”

　　就三个字。

　　许言随站在原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有点疼。

　　她想说“你回来了”。想说“路上累不累”。想说“我煮了粥，你要不要喝”。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嗯”了一声，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转身往房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粥在锅里，”她背对着许知宁，声音闷闷的，“加了荷包蛋，蛋黄可能不流心了。”

　　许知宁愣住。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柔，嘴角淡淡抹过。

　　“好，”她说，“我尝尝。”

　　许言随没回头。但她站在那儿，多停了两秒。

　　就两秒。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许知宁洗完澡，吹干头发，关灯，躺下。

　　很安静。

　　许言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原来七天这么长。

　　但一个人回来，可以让七天变得这么短。

　　睡前，她又回忆起许知宁那抹淡笑，温婉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