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旧时月》暮君卿卿

4、生病 便签

　　许言随在许知宁家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第一次生病。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换季时的流感感冒。她自己都没当回事，照常上课、写作业、睡觉。只是晚上躺下的时候觉得鼻子堵得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

　　门被敲响了。

　　“言随？”

　　是许知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许言随没应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应声。明明醒着，却像被什么定住，只能盯着黑暗里的门缝，看那一条细光。

　　门开了。

　　许知宁走进来，手里端着什么东西。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许言随看见那是一杯热水，杯口冒着白气。

　　“我知道你没睡。”许知宁走到床边，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那只手有点凉，覆在额头上，像一片薄薄的冰。

　　许言随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点烫。”许知宁皱眉，“明天暂时别去学校了，我给你请假，在家休息。”

　　许言随想说“不用”，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能看着许知宁，看着她被微弱光线描出的轮廓，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投下的阴影。

　　“药在抽屉里，”许知宁指了指床头柜，“半夜要是烧起来，叫我。”

　　她转身要走。

　　“小姑。”

　　许言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那两个字像是自己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点哑。

　　许知宁回头。

　　“怎么了？”

　　许言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不想让她走。只是想让那个凉凉的手再在额头上多停留一会儿。只是想让这间漆黑的屋子里，再多一盏灯。

　　“没事。”她说。

　　许知宁站了两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许言随盯着门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床头柜上的热水还在冒着白气，白气里好像有那个人的影子，一晃就散。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碗粥。白粥，上面撒着切碎的青菜，旁边放着一小碟酱菜。

　　粥还是温的。

　　她坐起来，捧着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

　　喝完才发现，那碗底压着一张便签，是许知宁的字迹：“醒了叫我，再量一次体温。”

　　她把那张便签折好，放进枕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