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旧时月》暮君卿卿

18、正月初五 每一跳都是

　　正月初五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许知宁洗了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皙白透亮。

　　她站在走廊里，擦着头发，问许言随：“明天想吃什么？”

　　许言随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她看见水珠从许知宁的发梢滴落，洇在肩膀的布料上。看见那件旧棉布衣裳的领口松垮地敞着。看见锁骨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

　　然后她移开目光。

　　“言随？”许知宁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怎么了？”

　　“没怎么。”许言随说。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带上。

　　门关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饺子吧。”她说。

　　没等许知宁回答，她把门彻底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隔着门板，能听见毛巾摩擦头发的窸窣声，然后是一串拖鞋踩过地板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许言随站在门后，没有开灯。

　　她想起那截锁骨，想起那片被热气蒸红的皮肤。想起许知宁叫她的那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她把这些都压下去，像压一只想要浮出水面的气球。

　　压不下去。

　　气球总是在水面以下，晃晃悠悠地，想要往上飘。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心跳得很快。

　　快到几乎要炸开。

　　她抬起手，按在心口，感受着那剧烈的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跳，都是她的名字。

　　许知宁。

　　许知宁。

　　许知宁。。

　　走廊那头传来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一切又安静了。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很远，听不太真切，只看见窗户上一闪一闪地亮着颜色。

　　许言随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颜色忽明忽暗地落在窗帘上。

　　她想，明天，大概会一起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