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76、第 76 章 沈言这

　　沈言这一觉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指尖依旧轻轻勾着苏然的手指。
　　阳光缓缓挪动，从床沿移到地面，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更高，屋里暖融融的。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便看见苏然安静坐在床边，脊背微微挺直，目光落在窗外，却一直没有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醒了？”苏然察觉到身侧人的动静，侧过头来看他，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这份闲适，“睡了快一个时辰。”
　　沈言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浅浅的懒腰，骨头传来细微舒展的轻响。睡足之后眼底的雾气尽数散去，清亮的眸子弯了弯：“是不是坐很久了，怎么不躺下歇会儿。”
　　“看着你睡，就不累。”苏然抬手，指尖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订的竹筏是午后的，时间还充裕，要不要先喝点水？”
　　沈言点点头，下床走到桌边，端起水杯小口喝着。
　　窗外巷子里的人声比晨间热闹不少，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说笑声悠悠飘进窗内，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再次出门。这一次没有沿着江堤慢走，而是往码头的方向去。
　　路边有不少小摊，摆着竹编的小篮子、草编的斗笠，还有五彩的手工绳结。
　　沈言路过摊位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小巧的编织摆件上，只是没有开口。苏然看在眼里，停下脚步，轻声问：“喜欢哪个？”
　　“随便看看而已。”沈言微微摇头，唇角却带着笑意，“我们快些去码头吧，别耽误了竹筏。”
　　苏然没有勉强，只是路过摊主时，悄悄挑了两个巴掌大的竹编小鱼，付了钱，悄悄收进随身的口袋里，打算之后再拿给他。
　　漓江码头人声熙攘，不少游客等着登筏，撑筏的师傅穿着朴素的布衣，头戴斗笠，安静守在竹筏旁。
　　脚下的江水清澈见底，水波轻轻拍打着竹筏，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
　　两人登上竹筏，并排坐在竹椅上。竹筏轻轻一晃，沈言下意识微微攥紧了身侧的竹杆，苏然立刻伸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腕。
　　“别怕，很稳。”苏然低声道。
　　撑筏师傅长竹篙一点岸边青石，竹筏缓缓离开码头，向着江面深处漂去。
　　两岸连绵的山峰在眼前铺展开来，翠色层层叠叠，山石形态各异，倒映在碧绿的江水之中。水波一动，山影便跟着轻轻摇晃，像是山水都在流动。
　　江风徐徐迎面吹来，带走白日的燥热，带着江水湿润的凉意。
　　沈言松开了攥着竹杆的手，微微侧头望向两岸青山，眼底盛满惊叹。之前清晨雾浓，山影朦胧，如今雾气散尽，才真正看清这甲天下的山水。
　　“原来书上画的，还不及亲眼所见的一半。”他轻声感慨，风把他的话语吹得轻轻飘远。
　　苏然靠近了些，肩与他相贴，目光落在他侧脸：“往后想看，我们就再来。”
　　竹筏慢悠悠在江面前行，偶尔有水鸟从水面掠过，翅膀轻点江水，漾开一圈圈涟漪。
　　撑筏师傅性子随和，一边撑筏，一边和他们闲聊，讲着两岸山峰的传说，哪里是九马画山，哪里是黄布倒影。
　　沈言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眼里满是新鲜。
　　苏然大多时候都在看着他，看江风掀起他的发梢，看他望着远山时柔和的眉眼。
　　行至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师傅停下竹筏，让他们好好欣赏景色。江面安静，只有流水轻响。
　　沈言微微俯身，伸手想要触碰江水，指尖刚碰到水面，一阵清凉传来。他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苏然，像个发现新奇事物的人：“水好凉。”
　　苏然看着他，也跟着伸手下去，和他的指尖一同浸在江水里，两双手挨在一起，被流动的江水轻轻漫过。
　　“小心，别滑下去。”苏然提醒，却没有拉开他的手。
　　沈言笑了笑，收回手，水珠顺着指尖滴落，落在竹筏上。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指尖，忽然想起什么：“等以后带知然过来，她肯定会喜欢这里，看见江水和小鱼，估计要兴奋得不肯走。”
　　“嗯。”苏然应声，“到时候我们可以给她买小渔网，捞小鱼小虾，再带她去吃这里的米粉。”
　　沈言想象着沈知然蹦蹦跳跳在江边玩耍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
　　竹筏继续往前漂，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斑驳晃动。
　　江面上偶尔会遇见其他竹筏，远远传来游人的说笑声，转瞬又被江风带走。
　　不知漂了多久，撑筏师傅说前面便是黄布倒影，是漓江最出名的一段。
　　沈言抬眼望去，山峰整齐立于江畔，完整的影子静静沉在水里，山与倒影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虚实。
　　他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许久才轻声叹道：“太美了。”
　　苏然侧头看他，眼底只有沈言的身影，低声开口：“山水再好看，也不及你。”
　　沈言耳尖瞬间漫上一层浅红，他偏过头避开苏然的视线，假装继续看江面，唇角却压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伸手，轻轻撞了一下苏然的胳膊：“好好看风景，别乱说话。”
　　苏然低低笑出声，不再逗他，只是伸手，牢牢牵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放在腿上，任由竹筏载着他们，在青山碧水之间缓缓前行。
　　等到竹筏掉头往回走时，日头已经开始向西倾斜，阳光褪去正午的灼热，变得柔和。江面上的光，从耀眼的碎金慢慢转为温润的暖橙。
　　登岸回到码头，两人的衣摆沾了一点江上水汽，带着淡淡的水腥与草木清香。
　　离开码头，路边的米粉店正飘出浓郁鲜香。苏然看向沈言：“尝尝本地米粉？”
　　“好。”沈言应声。
　　小店不大，桌椅简单干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端上桌，汤底浓郁，码料丰富。沈言拿起筷子，小口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两人安静吃着米粉，窗外行人来来往往。偶尔对视一眼，无需多说什么，心底都是安稳的暖意。
　　吃完出门，天色还没有暗下来。他们没有立刻回民宿，沿着江边的小路随意散步。夕阳一点点往山后沉，把连绵的青山染成暖橘色。
　　沈言走着走着，脚步放缓。苏然随之放慢步伐，陪着他慢慢走。
　　“苏然，”沈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前我总觉得，安稳日子是遥不可及的。”
　　苏然转头看向他，静静听着。
　　“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连靠近你都带着目的，那时候不敢奢望这样，能和你一起看山水，慢悠悠吃一碗米粉，手牵着手散步。”沈言垂着眼，看着脚下的小路，“像做梦一样。”
　　苏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拇指温柔摩挲着他的下颌。
　　“不是梦。”苏然的声音沉稳又郑重，“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往后每一天，都不是演戏。我会陪着你，还有知然。我们还有很多个清晨黄昏，很多山水要一起看。”
　　沈言抬眸望进苏然深邃温柔的眼底，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交叠。他微微仰头，轻轻靠近苏然。
　　江风安静流淌，远处的江面泛着落日柔光，群山静默伫立，静静见证这一刻。
　　片刻之后，沈言稍稍退开一点，眉眼含笑：“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