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75、第 75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苏然睁开眼，身旁是正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沈言。
　　他掌心覆上沈言的脸，轻轻抚摸着。
　　沈言睡得很沉，整个人软软地窝在苏然的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攥着苏然身前的衣角。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肌肤被晨光衬得白皙通透，连唇瓣都透着温润的淡粉颜色。
　　苏然低头，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指腹轻轻蹭过他柔软的睫毛，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心底一片平和柔软。
　　他没有动，就这么静静抱着人，任由温热的阳光铺满周身，享受着这片刻静谧又安稳的清晨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沈言的眼睫先是微微颤了颤，原本紧抿的唇瓣轻轻翕动了两下，发出一声极轻、带着刚睡醒慵懒沙哑的鼻音。他还没完全清醒，意识朦朦胧胧的，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又蹭了蹭，蜷缩得更紧了几分。
　　苏然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轻轻传到沈言耳边，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醒了？”
　　沈言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惺忪的睡眼带着一层浅浅的水雾，视线还有些模糊，茫然地眨了眨，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然。
　　几秒后，他才彻底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窝在对方怀里。耳尖悄悄泛起一点薄红，他松开攥着衣角的手，轻轻撑在苏然的胸口，慢悠悠地直起身。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衬得眉眼温柔干净。沈言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软糯沙哑：“天亮了啊……”
　　说完，他撑着被褥，慢慢从苏然怀里挪出来，坐直了身体，彻底从熟睡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准备起身。
　　两人一起从床上坐起来，往洗漱间的方向走去。
　　苏然帮沈言接好水，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沈言轻轻接过：“谢谢。”
　　狭小的洗漱间浸满暖融融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光洁的台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还萦绕着清晨独有的松弛暖意，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水流声。
　　沈言低头沾了沾水，慢悠悠地刷着牙，眼底残留的睡意慢慢消散，眉眼舒展，透着干净纯粹的温柔。他动作轻柔，脸颊微微鼓起。
　　苏然就站在身侧，慢条斯理地打理自己，目光却总是不自觉落在身侧人的身上。看着少年认真洗漱的模样，心底满是安稳的暖意。
　　没过多久，两人相继洗漱完毕。清水洗去了一夜的困顿，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沈言抬手用毛巾轻轻擦干净脸颊，白皙的肌肤透着水润的光泽，一双眼眸清亮澄澈，彻底褪去了晨起的朦胧惺忪。
　　“今天继续去漓江？”苏然问。
　　“嗯。”
　　沈言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苏然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微湿的发尾上，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拨了一下他耳后那缕不听话的碎发。
　　沈言脚步微顿，偏过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倦意，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两人出了门，清晨的巷子里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凉意，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微微发凉。
　　苏然走在靠外侧，不动声色地把沈言挡在里侧，肩膀偶尔轻轻擦过，谁也没说话，却默契地并肩走着。
　　路过巷口的早餐摊，热气腾腾的蒸笼掀开，白雾一下子涌出来，裹着米香和豆浆的甜气扑了满脸。苏然停下脚步，转头问：“吃点？”
　　沈言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便。”
　　苏然低笑，替他点了一碗豆浆和两只刚出锅的糯米糕，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碰在一起，沈言耳尖又泛起一点薄红，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漓江边上的晨雾还没散尽，江面笼着一层轻纱似的白，远处的山影在雾里若隐若现。
　　两人沿着江堤慢慢走，脚下的石阶被露水浸得微凉，空气里浮着草木和江水混在一起的清冽气息。
　　沈言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上面，微微仰起头，让晨风拂过脸颊。
　　苏然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被风吹起的衣角上，忽然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领口拢了拢，指尖擦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言没躲，只是偏过头看他，眼底映着江面上细碎的光，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苏然。
　　“嗯？”
　　“……没什么。”他顿了顿，又转过头去，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苏然看着他，也笑了，没追问，只是往他身边又靠近了半步，肩膀抵着肩膀，一起望着江面渐渐散去的雾。
　　晨光穿透云层，斜斜地铺在江面上，碎金似的波光晃得人眼微眯。
　　沈言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苏然便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挡在额前，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谁也没松开。
　　江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船笛声，两人就这么站着，影子在晨光里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沈言忽然轻声说：“以后……还来。”
　　苏然低头看他，眼底盛着整片温柔的晨光，嗓音低低的，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好。”
　　“到时候带上知然，她好像对山水也挺感兴趣的。”苏然说，“像你。”
　　沈言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视线投向江心，那里有一艘小小的竹筏正慢悠悠地划过。撑筏人戴着斗笠，长竿一点，水面便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苏然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
　　沈言偏过头，眼神落回苏然脸上。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最后只是垂下眼，低低地说：“走吧，雾散了。”
　　苏然没动。
　　沈言被他握着，走不了，只好又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困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苏然看了他一会儿，松开他的手腕，却顺手把他被风掀起的衣领又拢了拢，指尖沿着领口慢慢顺下来，最后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苏然说，声音很平常，“前面有座桥，过去看看。”
　　沈言怔了一瞬，随即“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石桥不高，拱形的桥身横跨在江面上，桥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去，走到桥中央时，沈言忽然停下来，趴在桥栏上往下看。
　　江水从桥下缓缓流过，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过的小鱼。
　　苏然站在他旁边，也趴上去，两人的手臂挨在一起。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直到江面上的雾彻底散尽，远处的山露出完整的轮廓，青翠的山影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沈言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巷子口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有挑着担子的妇人经过，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穿行。
　　人间烟火气从巷子里漫出来，和江上的清冽撞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妥帖。
　　“回去吧。”沈言说。
　　苏然点头，两人并肩下桥，影子在石阶上拖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沈言走得比来时慢了些，不知是累了还是别的什么。
　　苏然放慢脚步配合着他，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比来时多了点什么，像一扇半掩的窗，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路过路口那家早餐摊时，摊主正收拾着蒸笼，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回来啦？要不要再带两个糯米糕？”
　　沈言脚步一顿，扭头看了苏然一眼。
　　苏然会意，对摊主说：“来两个，打包。”
　　沈言嘴角弯了弯，站在旁边等着，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眉眼愈发干净。
　　苏然接过包好的糯米糕，递给他一个。沈言接过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他一边嚼一边往前走，走两步忽然回头，对还站在原地的苏然说：“快点。”
　　语气随意又自然，像说了无数遍一样。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晨光铺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淡淡的光边。
　　他快走两步跟上去，两人又并肩走进巷子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响着，一前一后，又渐渐合在一起。
　　回到住处时，沈言推开门，先去洗了手，又给苏然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他自己坐在床边，把剩下的糯米糕慢慢吃完，然后往后一倒，整个人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苏然端着水杯走过来，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沈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
　　苏然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沈言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眼睛半阖着，像只晒太阳的猫。
　　“困了？”苏然问。
　　“有点。”沈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吃饱的慵懒，“早上起太早了。”
　　苏然没说话，伸手把他搭在床沿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的手指。沈言没挣，只是眼睫颤了颤，嘴角微微翘着，没一会儿呼吸就慢慢沉下去。
　　苏然低头看他，见他真的又睡着了。
　　他捏着沈言的手指没松开，另一只手替他拉了拉被角，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暖的。
　　苏然没动，就这么坐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偶尔低头看他一眼，心里那片柔软又安稳的东西漫上来，涨得满满的。
　　他想，以后确实还要再来。
　　带着沈言，也许再带上知然。走同一条巷子，看同一片江，吃同一家的糯米糕。日子长着呢，不着急。
　　窗外有风拂过，吹动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又渐渐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和阳光静静流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