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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时槿看 ...

  •   时槿看了许久,终还是走出房门,桁之师兄眼睛微闭,仿佛没有察觉她的到来,时槿慢慢走上去,最后在师兄身侧安静的蹲下来,静静望向他。
      琴声渐渐停歇,桁之缓缓睁开眼。
      “师兄这是什么曲子啊?”
      “潇湘水云。”
      时槿顿了一下:“师兄,你是想将来入仕为官吗?”
      桁之停下抚琴,转过头来。
      时槿有些紧张到;“心怀天下,忧国忧民,这曲子好像讲的就似这些啊。”
      桁之微滞,而后接着抚琴,琴声却不似刚才悲壮.......
      时槿跪坐在师兄旁,撑着脑袋,认真欣赏着,过了会儿似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师兄,你来山门很久了吗?”
      见他不回答,时槿脸色微微失落。
      “师兄,你的性子是生下来便是般吗?”
      “师兄,你......”
      手掌按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时槿闭上嘴,难道师兄生气了:“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聒噪了.....”
      时槿看着师兄,内心有些忐忑,但桁之师兄似并未听到她的话语,只见他眸光抬起望向院门,下一秒一只白鸽便飞了进来。
      这是哪里来的飞鸽。
      见师兄取下白鸽脚环上的信,脸色却似乎变得有些凝重;“接下来几日我不在山门,你若有事,可直接找掌门。”
      时槿乖巧点头:“好,师兄。”
      桁之师兄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似是微顿,开口到;“或是传信给我。”
      “传信,用这只飞鸽吗?”时槿有些不确信的指了指面前的白鸽。
      “是。”
      时槿有些惊喜,她还从未用鸽子传过信。
      桁之从怀中掏出一直哨子;“吹响哨子,便可唤它过来。”
      时槿小心接过哨子,轻声吹响,果然白鸽开始围着她盘旋,待时槿伸出手,白鸽就乖乖的停在了她的掌心,一身白色羽毛柔顺光泽,时槿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藏不住的开心;“谢谢师兄。”
      白日的委屈好像一扫而尽,看着消失在夜色的身影,师兄好似也不是完全不想离她。

      昨夜的雨下了一整晚,清晨,泥土混着青草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时槿立在槐树下,手中剑沉滞不堪。她好像真的对习武没什么天赋,书中的招式心法,她早已倒背如流,可一练起来,手脚便似卡住了似的,总也无法流畅贯通。几式练下来,额间已见细汗。
      “竟如此刻苦?”一个带笑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时槿抬头,只见音书师兄正懒洋洋地斜坐在墙头,衣袂随风轻扬,他好像总是喜欢走这些不寻常的路。
      “看见师兄,是不是甚是欢喜?”他翻身跃下,步履轻快的走过来。
      时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是自然。”
      音书瞧着她那一脸勉强的模样,噗嗤一笑:“练剑有什么趣儿?走,师兄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不等时槿反应,便拉着她的手腕,径直往后山丛林而去。
      来到后山,待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槿不禁呆住,昨日从书中背到的奇珍药材,此刻竟活生生、鲜灵灵地遍布眼前。
      “师兄,这些......都是你种的?”
      “那是自然。”
      呵护这些花草,定是得花费不少心思,没想到师兄如此洒脱的性子,竟也会有这般耐心。
      “师兄,你换我来,就是让我来欣赏这些药材吗?”
      “自然不是。”
      “那是做什么?”
      音书笑着递来几件工具:“我正少个帮手帮我来打理这些花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甚是合适。”
      聪慧、细心,又带着小小的韧劲。
      原来是拉她来做苦力,时槿脸色微垮,转身欲走,却被音书一把拉住衣袖:“别走嘛,我又岂能让你白干?你若照料得好,这满山花草,你皆可取来拿去研习。”
      “当真?”时槿眼中难掩欢喜,这些可甚是名贵,价值千金。而且她其实对医理甚是喜欢,只是之前苦于没有机会学下,这下正好。
      从姹紫嫣红中掠过,时槿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在丛丛兰草上:“师兄,我能移几株兰草回浮云居吗?”
      音书一顿,笑容忽然微滞:“为何?”
      “因为我喜欢啊,觉得兰草甚是漂亮。”
      听到时槿的话,音书神色恢复如常,笑道;“真是没眼光,拿去吧。”
      这满山奇珍花草,只有这兰草最为普通,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将这兰草种在这里。
      时槿跟着音书师兄学了大半日,直至太阳西沉,两人并排躺在林间长椅上,一人一椅,看着暮色晚霞。
      “饮酒吗?”
      音书师兄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酒囊,酒香醇烈。
      “师兄,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好多西啊?”
      “想有,自就能有喽。”音书挑眉,带着几分得意。
      时槿没有再问,只伴着暮色,也开始小口的品着酒,身心很是轻松愉快。
      回到浮云居,夜色已深,寂静的庭院,让时槿顿时一阵心虚突然涌了上来,今日她几乎在外逍遥快活了一日,至于桁之师兄让她练习的剑法,她早已忘到了脑后。
      坐在案前,时槿双手托腮,愁眉苦脸,不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立刻寻来纸砚,拿起笔,在纸上写上两行小字,然后又想了想,紧接着在字下小心描摹,画完,时槿拿起纸来,仔细观赏一番,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掏出师兄给的小哨子,对着窗外轻轻一吹,一只白鸽便乖巧地落在窗棂。
      清辞将信纸卷好,系在白鸽脚环上,然后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去吧。”
      看着白鸽消失在夜色里,时槿这才终于安心入睡。
      “主子,九云山来信。”
      桁之从书案中抬起头,眉峰微蹙;“何事?”
      萧奕将信递了上来。
      桁之接过,将信展开,神色顿住,两行小字,字体娟秀:“昨夜雨骤,古槐绿肥白瘦。”字下,浅浅几笔,便描摹出,雨水打落槐花,而那院中窗后,人影孤清。
      桁之将信按在案上,指尖微微收紧,纸上画面仿佛生动的浮现在眼前。
      “主子,可要回信?”
      “不必》”
      桁之师兄不在的这些日子,时槿当真是过的十分快活,白日里和音书师兄待在一起,于山林之间,听清脆鸟鸣,赏奇花异草,饮酒观日,晚上回到浮云居,再给桁之师兄寄上书信一封。
      一日,时槿笑着拿出一包马状棋子。
      “音书师兄,我们来下打马棋吧”
      “打马棋?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
      “师兄,自然从未听过,因为这可是我自己设计的。”
      她以前常常和山下的玩伴一起玩,而且她几乎从无败绩。
      “我们每人掷三枚骰子,决定出行的步数,率先让自己的马儿到达终点,便是胜利,中途路过这些功能站,可获得额外的奖惩......”
      时槿介绍着游戏规则。
      音书点点头,听起来好似确实有趣,于是便要试上一试,结果这一试,便是沉迷不已,音书连连败北又欲罢不能,直至月上中天两人都未察觉。
      “糟了!”时槿蓦地惊呼。
      音书吓得一颤:“怎么了?”
      “忘了给桁之师兄写信了!”时槿懊恼不已,早已过了给师兄写信的时辰。
      音书松口气:“我当何事。你那信,说不定他看都未看,早丢在一旁了。”
      时槿一想,以师兄那清冷性子,或许真忙得无暇理会。这般自我安慰着,心思又回到了棋局上。
      “等下...等下......这步不算,我看错了路线.....”音书说着,想把刚放好的棋子拿回来。
      “落子无悔,师兄岂能耍赖”
      “我又非君子”音书把手往后缩。
      时槿不肯作罢,半个身子越过石桌,去够师兄手里的那枚棋子。
      两人一抢,一躲,音书笑得从石凳上跌落,正要爬起来,那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师兄,你眼睛怎么了?”时槿不解。
      音书无奈,用眼神拼命示意她看门口。
      时槿顺着望去,身形顿时也僵住。院门处,一道挺直清瘦的身影静立月下,面容平静无波,周身却似裹着一层寒霜,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桁……桁之师兄……”时槿声音发紧。
      院内,在那清冷目光的注视下,时槿心虚地垂着头。
      “看来,剑法你已练得纯熟了。”桁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时槿不敢答话,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拿起剑。刚使出几招,便错漏百出,再也无法继续,僵在原地。
      “手伸出来。”
      冰冷的剑身落在掌心,发出清脆一响,疼痛瞬间蔓延。时槿咬住唇,眼眶已红。
      “知错了?”
      “知错了……”
      “可长记性了?”
      时槿点头,泪水终是忍不住,滴落在地。
      “今日不练完,不许歇息。”
      时槿重新举剑,掌心的痛楚和剑身的沉重让她手臂微颤。
      桁之眉峰皱起:“练剑非用蛮力,重在巧劲。”
      带着草木般清冽的气息出现在身后,温热的大手覆上她持剑的手。
      时槿感觉到自己瞬间变得僵硬,他带着她的手腕,衣袂拂过她的脸颊,槐花飘落,落在两人衣间。
      时槿趴在床榻上,练习何时结束的,她竟有些记不真切了,许久,时槿缓缓抬起手,然后慢慢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它是不是在跳的很快。
      一声轻响从梁柱传来,时槿从床上爬了起来,上前查看,梁柱上多了一张字条,是音书师兄的笔迹:“冰块吃软不吃硬,好师妹,智取为上。”
      时槿收起纸条,紧紧攥在手心,若有所思,然后频频点头。
      次日清晨,整个院中都飘着淡淡香气,桁之推开房门,便见槐树下忙碌的纤瘦身影。
      “师兄,早膳备好了。”时槿看见师兄,便笑盈盈迎上。
      石桌上是清粥小菜,旁边几盆兰草生机盎然,桁之眸色凝滞。
      “兰草从哪里来的?”
      “音书师兄那里拿的。”
      桁之眸色恢复如常,脸色却不是很好:“以后不许和他厮混”
      “可是师兄答应教我练剑......”
      “我的徒弟何须他来教?”桁之顿了顿,开口说到:“往后每晚我都会回来,亲自教你练剑”
      时槿眼中瞬间绽开惊喜,偌大的浮云居,终不再是她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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