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大结局 他们的生命 ...
-
王语谦把针管粗暴的拔出来，由于针头较粗，鲜血喷涌而出，喷洒在白色的墙面上，王阔连忙上前扶住王语谦，血液蹭得他浑身都是，他颤抖着抱住王语谦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小姑姑就这样倒在了他面前。她的面色愈发苍白，望着王阔的眼神逐渐黯淡，最后凝在了空气中。
一旁的白岫川愣在那里，当初他的确是故意给周婧玥看到那份实验报告，其一是为了探寻她的自我意识从何处而生，其二是想给王语谦一个小小的报复，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周婧玥去探了探王语谦的脉搏，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
这个自己在这世上认识的第一个人，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骨。
与此同时，头颅下面的柜子里响起“滴滴”的闹钟声，离柜子最近的江悔给门拉开，里面居然是个定时炸弹！
是王语谦倒地的一瞬间触碰到柜子里的机关。难怪这间房子不能通风，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
9:56，9:55，9:54......
周科长手脚并用从地上扑腾起来，抓住周婧玥这棵救命稻草。
“你你你......你不是会拆弹吗？快去给它卸下来啊！！！！！”
周婧玥虽然已经与液体芯片断开连接，但或许是她记忆力过强，不仅真正周婧玥的记忆还存留在她的脑海里，那些从前偶然得到的技能也依旧没有忘。
然而周婧玥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拉起地上的王阔。
“你们先走。”
白成叙等人翻箱倒柜，计时器的响声让他们焦头烂额。几排试管都接连被碰掉地上，破碎不堪。
“我们干嘛要走？不是找解药吗？”
“这种炸弹波及范围不广，破坏的就这一栋楼，你们只要快点跑，不会有危险。我来找解药。”
周婧玥说完，开始研究起炸药的线路。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在场没有人会在紧急情况下这样无聊，只有已经死去的，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王语谦”后背向下，四肢着地，把身体支起来，但她就像个无法驯服肢体的幽灵，僵硬的扭动几下后，关节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以一个格外诡异的弧度转向他们。
穿着那套白色带血实验服，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女鬼。
这就是她口中的“这辈子最后的实验”。
周婧玥当时就看到针管里什么都没有，这说明那根刺进动脉的针头只起到一个自杀的作用。
王语谦在很久以前，就把自己制成实验品，在生命体征消失后，控制程序启动。
于烬把两个抢来的控制终端都检查一遍，冲周婧玥摇摇头。
看来王语谦在程序设定完毕后，将控制终端藏了起来，而引起这个实验开始的，就是她的死亡。
由于现场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倒立的，王语谦没能认出自己的目标在哪，于是盯上了站她正对面的周科长。
“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救我！！！”
王语谦手脚并用的往他那边爬，江悔眼疾手快的把手里的刀刺进她的伤口。
“你在干什么？”
王阔把他推开，一手惊慌失措的按住王语谦的伤口，一手胡乱扶住她的后背，企图让她以正常人的状态直起身。
王语谦果然调整回了正确的姿势，两脚踩地，缓缓站了起来。这一幕给白岫川看得目瞪口呆，他默默从实验室出去，坐在客厅角落里吞几片药，静静的发起呆来。
周婧玥正在鼓捣那一团乱麻般的线路，这炸弹比之前那个还要复杂。董馨和方蘅则是在她身后做掩护，却依旧抵挡不住后面的巨大声响。
就在江悔再次踹了王语谦一脚后，王语谦像个不倒翁一样稳稳立住，忽然意识到这些人都不是她的目标。
她脸上蹭着自己的鲜血，双目无神，腿像不会打弯一样，一步步朝着炸弹这边走来。
方蘅抱着个扫帚迎了上去，然而王语谦和周婧玥的速度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很快落了下风。
冰凉的手搭在周婧玥的肩上。
周婧玥左手往后一掰，王语谦的胳膊立刻变得奇形怪状，然而她像不知道疼一样，自己把胳膊接了回来。
“小姑姑！”
王阔拉她的胳膊，被她用力甩开。
“小姑姑，你还认识我吗？我小时候总是很羡慕电视剧里的大英雄，但我现在不想当英雄了，小姑姑。我只想你能醒过来。”
他跪坐在地上，抱住王语谦的腰，想阻止她靠近他人。
然而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再是从前那个王语谦，她只是具被控制的冰冷尸骨。她一脚踹在王阔的胸前，王阔闷哼一声，撑起半边身子。
江悔再次从一旁攻击，可王语谦现在完全没有痛觉，他再怎么伤她，她都只冲着周婧玥的方向去。如果这些闲杂人等实在扰得她烦了，她就给出重重一击。
这一击力道奇大，江悔听到自己肩膀上发出骨骼断裂声。
程小琪俨然变异，他们这些人里只有江悔和于烬身上还有点功夫，然而于烬对控制终端掌握的不太熟悉，所以不能轻易撒手。
江悔疼的靠在实验台边，周婧玥拿起刀往王语谦的脖颈上刺。
既然是被芯片控制，切断她的脖子就好了。
王语谦似乎早有感应，并且她可以说得上是继“周婧玥”、“荆深”后，第三代Z-1025，加强代码和液体芯片也在不断更新，所以用在她身上格外有奇效。
周婧玥在液体芯片与自己断开后，能感觉到她的力气正变得不如之前。其他的技能她可以通过良好的记忆力留存在心里，而这点不行。
好在她天生的力气就不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还能勉强和王语谦周旋。
再加上从前那些招式她还烂熟于心，所以出手比王语谦更为灵活，然而王语谦一个死人，不管被捅了几刀，她都不在乎。
把王语谦抓着针头刺向她眼睛的手格挡在半空中，周婧玥催促：“剩四分钟了，你们还不走？”
“要走一起走，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她一个！”
江悔等人从王语谦的身后包绕。
已经彻底变异的程小琪控制不住自己进食的欲望，好在她与于烬的距离不远，还能被终端控制住。
除了她、于烬以及王阔外，其他所有人都拿起现成的工具，纷纷去帮周婧玥。
然而王语谦最直接的目标只有周婧玥，所以她只朝着这一人进攻，这也导致周婧玥被她拖住，难以继续拆弹。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她......”
王语谦胳膊被掰的像两根生脆的树枝，浑身上下都是血，合理怀疑再淌下去，就要成为一具干尸了。
王阔红着眼，这明明是他最亲近的人，怎么能被人这样对待？
但小姑姑现在俨然是个死人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恶她怎么干打打不死？”董馨已经要崩溃了。
“要想让她断开控制，除了找到控制终端，就是砍了她的头，或者砸碎脑袋。”
周婧玥倒是有心这么做，但王语谦就像练就了铁头功一样，分明两只眼都瞎了，却还能精准的抵挡攻击，并咬死周婧玥不放。
周围的人也难免挨她的拳头，今天上午被周婧玥打了一顿，下午还要被力气更大的大boss打，还让不让活命了！
然而周婧玥发现不论再怎么混乱，王语谦却不大力攻击王阔。哪怕是刚刚踹了他一脚，也看得出根本没用力。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她和王阔是化成代码刻在王语谦的脑子里的。这和外面那些丧尸的原理相同。其实在于烬将控制权转移后，设定的代码是“转向当初控制你们的人”。
如果想让丧尸攻击其他人，还需要重新设定。
白岫川和王语谦是通过什么，在近距离操控时，让丧尸可以准确攻击特定目标的？
她的特点是大脑里有块别人都没有的芯片，或许王语谦的芯片可以感应到这点；
而王阔的最明显的特点，就是长得高。
“踩在凳子上！”
众人虽然不理解但照做，只有王阔还呆呆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果然，王语谦停下了动作。
她朝着目前最矮的王阔那边走去。
周婧玥刚要将王阔拉过来，却听王语谦喃喃自语。
“王......王阔。”
她的声音僵硬死板，口齿都不似从前清晰，王阔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用胳膊蹭了把眼泪。
王语谦走到他面前，抬起惨不忍睹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被砸得细碎空洞的眼眶里，淌出两道血印，整张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觉得这上面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疼爱。
“还有两分钟。”
周婧玥环顾刚刚被白成叙翻的乱七八糟的柜子，还有摆放头颅的地方没被动。
解药很可能就在那里。
她从凳子上跳下去，王语谦却对她“视若无睹”，她的身体各个关节都变了形，即便她已经是个死人，但周婧玥看得出她也累了。
毕竟机器也会累，世上没有永动机，就像任何事物都不能永恒。
王语谦先一步挪开头颅，将解药翻了出来。
解药装在一个小箱子里，她把整个箱子递给王阔，“亲......亲手......给......给出去。”
王阔不知她的用意是什么，只一味的点头。王语谦凑到他耳边，又说了几句话。
王阔看着眼前这个僵硬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她已经没有生命了，生命无法永恒，但血液可以，他们体内流着的是最亲近的血液。
“还剩不到一分钟。”
江悔见王阔像个雕塑般怔在那里，情急之下打晕了他，放后背上背了出去，周婧玥则是拉住程小琪，出实验室后，她把众人叫住。
“没时间走楼梯，跳下去。”
王语谦面对实验室的大门，空洞的眼球可怖至极。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她是个没有生命的躯体。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窗台外的积水已经有两米高，计时器似催命咒语般响着，拨弄他们紧绷的神经。
白成叙走在最后，临了蹲在白岫川面前。
“一起出去吧。”白岫川扭开头。
“你要真把我当监护人，就别管我，这对我来说是解脱。”
白成叙虽然和叔叔这十几年来话都不多，但他发现自己现在能读懂白岫川的心理。
实验已经彻底失败，他没有回头路了，不仅技术，甚至他的理念也在这些时日支离破碎。
周婧玥制住躁动的程小琪，一跃而下。董馨想起从教学楼逃命的那天，她也是这样劝自己跳窗。
而现在她和林可互相搀扶着来到窗边，他们俩是班级里唯二的幸存者，种种过往虽然不会烟消云散，但生死存亡之际，谁都会下意识拉住熟悉的人。
一个个水花溅起，周婧玥由于不会游泳，程小琪还疯狂的乱动，搞得她呛了好几口水。其他人纷纷伸手捞她，和王语谦斗了这么久，她第一次发现弱点的致命性。
好在有这么多人在她身边，每当她溺水沉沦时及时给予她新鲜空气。
屋里的计时器还在响。
10，9，8，7......
伤痕累累的王语谦坐到白岫川身旁，缓缓闭上眼。白岫川抬起沉重的眼皮，茫然的看了她一会儿，他有点记不清这是谁了。
药物的作用让他犯困，他刚刚把兜里所有奥沙西畔都干吞了，现在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炸弹爆炸那一瞬间，他面前浮现出一个面带笑意的青年。
爆炸只有一瞬间，威力却无穷无尽。天上的雨水和各种墙板玻璃一块掉下来，周婧玥感受到后脑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沉溺在水中，身侧的人离她越来越远。
不知何时，她被几只手胡乱抓住，拖上了水面，可她好累，只想酩酊大睡。
雨天真是让人不快。
但潜意识告诉她，他们成功了。
从丧尸爆发到现在只有一百零一天，这是Z-1026的极限，却不是他们的终点。
他们的生命与信仰燃烧不息，他们勇往直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