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小姑姑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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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谦是个怪胎。
倒不是说她行为多奇特，只是她明明身为家里年纪小的那个，从小到大却过于沉稳，甚至可以说的上早慧。这个世上好像没什么东西能使她心绪波动。
有些特质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她自认为没有经历过大起大落或是影响她人生轨迹的事情。她出生于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庭，算不上优渥却也不拮据，哥哥大她十几岁，因此会多照顾她些，父母虽然没有特别恩爱，但极少吵架，看起来相敬如宾。
他们家里另外三人致力于把她培养成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虽然她也被父母寄予和哥哥同样的厚望，但这基于她乖巧懂事的前提。
王语谦从小就热衷于学习，不止是书本上的知识，只要是能引起她好奇心的，她都愿意去钻研。她有超脱于常人的智力，但这也成为她的苦恼。
因为她觉得周边所有人都是废物。
三岁那年刚去幼儿园，坐她前面的女生总让她帮忙系衣服后面的带子，明明两只手稍微动几下就可以捏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但那个女孩却做不到。周围的同学看她会系，都嚷嚷着要她教；
下课后所有人一起搭积木，显然拼成三角形会更稳定，她的同桌总是往其他形状拼，导致所有积木塌成废墟，他还要在那里唉声叹气。
这时候王语谦会想，叹气有什么用呢？
但她从未表现出什么，小小年纪的她已经明白什么话不该说，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心里觉得他们很无聊，只以为她是不爱讲话。
她从小就喜欢在不学习的时候发呆，她很好奇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她为什么以“王语谦”这个身份活着，她死后会去哪里？然而因为知识储备太少，时常陷入虚无的状态，这让她有些不满。
直到她十岁那年，她跳了一级，不久后被班里的一个男生吸引了部分注意力。他是班长，长得很清俊贵气，属于人群里一呼百应的类型，虽然也总说些蠢话，但她不讨厌。
她看得出班长对她也很好奇，因为眼神与肢体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有天放学他把她带到了一间空教室。
“王语谦，你是不是喜欢我？”
王语谦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她从前看影视剧时，听到里面的女主角说，如果你关注一个男生，不是喜欢就是讨厌。
既然她不讨厌他，那就是喜欢吧。
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的眼睛睁大了些，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她同意了。
或许出于早熟，她对这种感情的好奇比其他学生都要早。而且她渴望尝试别人没有尝试的。
接连几天，班长都要和她放学一起走，她那时心中的确生出了一丝喜悦，但不多。
直到一星期后，他又把她带到那间空教室里。
“既然你是我女朋友，是不是我们该做些情侣之间做的事？”
她愣愣地问：“什么事？”
“你把衣服解开。”
“不行。”
“求你了嘛，你不是喜欢我的吗？那我也给你看，好不好？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王语谦当时没有想过这是对是错，直到长大后她偶尔回忆这件事，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缺乏正常人的认知。因为她按他说的做了。
她解开了纽扣。
没过多久，她就推开眼前的男生，系好衣服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把上衣脱给别人看意味着什么，明明那个年纪，男女的上半身没有分别。
自那以后她变得更加怪异了。
她比从前多了洁癖，她不喜欢别人靠近她，老师偶尔搭她的肩膀也会被甩开。
班长开始大肆宣扬此事，起初没几个人信。
她可是王语谦，长相和成绩都出类拔萃，就算班长是个有点钱和权力的小白脸，也不至于能“打动”王语谦。
由于她从未直面这些流言蜚语，她的沉默使其他男生开始对此侃侃而谈，即便他们心里并不断定，可造女神级别的同学的谣可是一大乐事。
流言越传越奇葩，班长也依旧井井有条的管理着全班，明明那天在空教室，除了解开扣子以外，他们什么也没发生，但王语谦每次看向他，就会恶心到想吐。
她陷入了一种痛苦之中，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她每晚回家都很少说话，父母工作太忙，也没时间多问她什么，毕竟她从前也是这样，不爱说话，但很乖巧懂事，不让人操心。
她在网上了解到有种罪叫“猥亵”，可是她这样算被猥亵吗？他们没有做所谓的“男女之事”，甚至对方好像都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把衣服纽扣解开四颗，之后又迅速系上了。十岁的年纪，男女的身体都没太多区别，真的算“罪”吗？
那这“罪”是班长的，还是她的？
况且说出去意味着公之于众，那她以后该怎么办？她会成为一个客观意义上的奇葩，毕竟世上还有谁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
好不容易找到的出口再次被她堵死，王语谦把这种焦虑用在研究学业上，两年后，她又跳了一级。后来哥哥在外地创业，把全家都接到了A市。
哥哥似乎发现了她有些不对劲，有天拜托女朋友带她出去玩，王语谦在一家奶茶店里看到了几条被困在鱼缸里的鱼。
两条鱼贴的比较近，旁边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学生忽然大声问：“它们是不是在做？”
他的同伙哄然大笑。
王语谦忽然想起了十岁那年黏腻的夏日，她胃里很不舒服，冲出去吐了一地。
“没事吧？是不是吃坏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有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被王语谦止住了。
她想问为什么人有欲望？
然而这样做一定被对方当成精神病，然后告诉她哥。自从她被接到A市，她哥好像总以为她有病。
人为什么会有欲望呢？她承认她自己也有，比如她一直渴望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身体上为什么会有欲望？就像那两条鱼，既然这样，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整天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既然人与动物没有区别，那么动物可以被困在缸里，被牵着走在马路上，是不是人也可以被控制？
她记得在家里吃饭时，哥哥提起的一个话题。他和一位得力下属因利益问题闹掰了，权衡下哥哥放出一部分股份，下属再次回到了公司为他卖命。
所以欲望会导致人被利用，这也是一种作茧自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欲望越大，这个人越弱小。
那世界上有没有真正强大的人呢？王语谦认为她没有见过，她自己也不是，因为她从今以后的欲望是创造出一个足够强大的人。
可是创造一个强大的人难如登天。一旦步入这个世界，她就会沾染上某种气息，变得越来越弱小。
只要她没有任何情感，就不会被世间万物所影响，她就能永远保持强大。
王语谦抱着这种希望，考上了国外著名的大学，在无数次实验中吸取教训，几年后，她构建出了液体芯片的数据模型。
液体芯片可以改造人类的大脑，进行思维的重新构建。但由于没有合适的载体，她不知道该把这种东西用在谁的身上，这让她生出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刚好是她步入研究生阶段的第一年，她虽说自小不爱与人交谈，但对于让她受益匪浅的研讨会，她经常会去听。在某位教授的讲座上，她认识了和她同校毕业、比她大了几届的白岫川。
白岫川与她出奇的投机，二人经多次互相试探，发现对方与自己志趣相投后，把内心深处的想法透漏了出来。
原来白岫川私下里研究克隆技术，刚好缺少可以控制大脑的系统；而她已创造出液体芯片的模型，却缺一个实验体。
她没有告诉他液体芯片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创造出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毕竟她需要白岫川为她提供载体。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她知道这样很卑劣，这相当于私下改造了属于别人的实验，可如果一个伟大的实验品只能按照普通人类的方式去活，岂不是太可惜了？
克隆体和液体芯片的结合并非易事，他们日日夜夜的研究，在第1025个实验体问世时，他们成功了。
她的问世导致剩下的1024个试验品被无情抹杀。
王语谦偷偷给Z-1025设置加强程序，这样等她被导入记忆后，从前了解或拥有的东西都会加强，比如力气，比如智慧。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坦荡的人，在白岫川发现猫腻质问她时，她甚至反驳得有理有据。
因为她真的不理解，白岫川为什么会为一个死去的人执着至此？
这件事过去不久，白岫川将Z-1025带到他家的实验室。某一日他的老师于烬发现，液体芯片由于长时间放在外界，受到氧化等化学作用，生成一种新的物质。
在多次的实验下，他们了解这种新物质的作用，并命名“Z-1026”，她阻止白岫川将其丢弃，并劝他和自己做一场以整个世界为实验室的研究。
想要完成这场实验，他们需要找一个根据地。
于是白岫川盯上了耀琳酒店。他认为这里很适合挂他的破画。
她负责从酒店的驻店经理口中套出机密，以此作威胁。可既然已经将人绑架了，她也不能放他回去。
于是她给他注射了毒药，在被毒性折磨到将浑身皮肤抓烂时，男人自杀了。她把他的头颅摆在实验室。
她不害怕，更不愧疚，她只渴望着世界末日来临的那天。
对了，她还有个小侄子。她和白岫川偶尔会聊起自己的事情，但她从不主动提她的侄子。
这是个又蠢又笨的小孩，明明他妈最不希望他和这位看起来精神有问题的姑姑过多交流，但他还是和她叽叽喳喳。
她起初对这小孩并不感兴趣，因为他实在太笨了，这是在这个家里见到过的最笨的人。
他似乎过得很压抑，以至于将情感投射到她这个不常回家的“外人”身上。
这让她想起她自己，想起十岁时经历的那场恶心至极的蠢事。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欲望付出代价，因为欲望是弱小的象征，而弱小是死亡的导火索。
思及于此，她会亲切的望向头颅。
“你说是不是啊，班长？”
“就连你这种弱者管理的酒店，我待着都会觉得恶心。”
头颅与她隔着干净的玻璃相望，视线穿透教室的大门，被击碎的玻璃弹在柔软的脖颈上，划出的道道血印狰狞刺目，血液蜿蜒而行，与纽扣融为一体，紧接着被鞋底踩得支离破碎。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小姑姑的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