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流浪 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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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一个穿着某件奢侈品牌外衣的小孩，个子挺小，却是一伙人的头头，给对面那个小孩揍得满地找牙，末了还鼻孔朝天，来这么吊炸天的一句
——“以后见到我，我兄弟，低着头走路。”
江悔蹲道边咬着块酸果皮，看的不亦乐乎。
等那帮小孩走后，他插着兜摇摇晃晃的站到被打的小孩跟前。
这小孩狼狈的坐地上，衣服裤子全湿脚印，感受到阳光被遮住，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他。
“别挡路，没长眼睛吗？”
“其实你也别太生气了，当初是我们先打的他，他才报仇的......”
身后一个小孩低声开口，看似中肯，实则抱怨。紧接着被坐地上的小孩呛了回去。
“你们明明都是跟我一起打的，这时候向着他说话了，跟我混的跟他混的？”
“你要是打赢了，他们就不这么说啦。”
江悔贱兮兮的声音终于引得众怒，在场所有熊孩子皆施以冒着火光的注目礼。但这少年明显大他们几岁，看着也不是学生，他们不好贸然动手。
还是坐地上的“老大”问：“你谁啊？”
江悔俯下身，热情似火的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我是来帮你们的啊～我的好弟弟。”
“别碰我。”
小孩被他吓得站起来，不小心扯到腿上的伤口，轻轻撕了口气。
然而他没注意，江悔已经把他兜里冒头的一百块钱掏走了。
“这样吧，我帮你教训那小子，你给我点钱花。”
小孩警惕的绷直身体，“你要多少钱？”
“你真答应啊？”
其他小孩异口同声。他们虽然也想报复回去，但江悔脸上有块不知道怎么落的疤，明明是四月，还穿着入冬的厚裤子，因为太长还挽着裤脚，积攒了猴年马月的泥，跟没洗过似的。
总之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江悔打了个响指，“好说，一千。”
“我靠你抢钱啊？”
“我们没这么多钱。”
江悔摸索着下巴，狐疑地盯着他们，一双眼狡猾促狭。
“是吗？我看你们这校服，应该上的挺好一学校啊，哥几个凑凑。我保证给那死孩子打个半死，让他半个月下不来床。”
小孩们有点心动了。
“你......你真敢打他？”
江悔嗤笑一声，“我为啥不敢？你要是给的多，我打折他一条腿！”
“我......我妈给我带了一百块书本费，今天老师忘收了，我还有五十块零花。”
“我也有一百五。”
“我有两百。”
“我......”
为首的小孩也翻找起来，结果把兜里的内衬都扯出来了，也没看到钱。
“我的书本费呢？怎么丢了？”
他急的焦头烂额，江悔眼睛都快黏在那几张红票上了。
小孩以失败告终，“哎，那我也拿零花钱吧。”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百五十块钱，打算递过去。
“等等，我们这些钱不到一千啊！”
江悔心道有钱人家的小屁孩就是不拿钱当回事，还上赶着给，正要大度的说不需要这么多，另一个小孩愤怒的发声了。
“你是老大，凭啥跟我们交一样多的钱？你不得多给点吗？”
江悔强把嘴角压下去，原来江湖上还有这种说法么？
为首的小孩心虚的翻了个白眼，掏出了二百五。
“这是七百五......”
江悔正要伸手去拿，被他嫌弃的躲开了。
“先给你四百，你去把他收拾一顿，要见血了，我们再给你剩下的。”
“呦，还挺聪明。”心也挺狠。
“他现在应该在那边拐角的水吧。”另一个小孩给他指了条路。
江悔将就着接过三张红票两张绿票，乐颠颠的往水吧的方向去了。
富人区的小孩生活就是丰富，放学了还能有架打，打完架还能去水吧坐会儿，等回家了继续拿家里的钱，第二天再接着约架......江悔绕着一颗榕树走了几圈，总算等来了那个倒霉孩子。
小孩告别狐朋狗友，独自昂首挺胸地走在小巷子里，忽然被勒住脖子。
“你......你要干什么？”
“给我点钱花花，不然勒死你。”
小孩奋力挣扎，“是不是......是不是那个狗东西让你来的？”
江悔胳膊放的松了点，让小孩得以喘息。
“是啊，他说给我一千块钱，我就来了。你要是能给我更多，我就帮你打回去，怎么样？”
“滚，你身上都有味了，恶心死了，别拿你胳膊碰我，我从来没见过袖子这么粗糙的衣服。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我爸可是王......”
没等他说完，自己就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起来，江悔顺势往后一压，给他撂倒在地上。
“你爸是哪里的王？山大王？你不说我以为你没爸妈呢，你看你现在被我打了有人管你么？”
“你干什么呢？”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江悔回头一看，这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难道是这熊孩子的老爹？
他把人扔地上，撒腿就跑。那小孩疼的嗷嗷直叫，公鸭嗓都嚎出来了。中年男人连忙给他扶起来，大致检查发现没什么伤后，疾步追了上去。
江悔后颈被抓住，这种触摸激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平日别人不是嫌弃他就是怕他，哪有人会这样把他像小鸡一样拎起来？
“你放开！”
“这么顽劣不堪！多大人了还打架？”
“你特么管我呢？”
江悔总算双脚着地，扭过头就给他一拳。
男人轻飘飘的躲开，反而使了个巧劲给江悔按住了。
江悔不死心的又抓又咬，招数阴险龌龊。
“别闹了，我带你一起挣钱，你干不干？”
江悔耳朵竖起来，“怎么挣？”
男人俯下身，“听没听说过侦探？”
“没听过，这是啥玩意？”
“就是抓小三的。”
“你能给我多少钱？”
“那得看你表现，你现在多大了？”
“十五了吧。”其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男人语重心长的告诉他：“那你要先读书。”
“为啥读书？抓小三需要有文化吗？”
“当然，不然拎出去多给我丢人。我亲自在家教你，不需要你交书本费，你得叫我’老师’或‘师父’。”
江悔扭过头，男人说话虽然不太靠谱，长得却是个很有文化的样子。头发有点长，嘴角旁印着浅浅的沟壑，笑起来还挺有亲和力，眼神里看不出情绪，叫他想起孤儿院挂着的油画上深不见底的潭水。
“我为什么跟你回家？”
“你觉得你现在能反抗吗？”
江悔的双手仍被挟持在身后，男人就着这个姿势拉着他往对面的地铁站走了。
江悔半路总算直起身，诡使神差的跟着他。
他心中虽然疑虑不减，甚至于有点心惊胆战，但听这人告诉自己的路线，似乎并不偏僻。
“我还得找人。”他小声说道。
“去哪里找？”
“我不知道。”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慢慢找吧，我不会拦你。”
江悔眼珠转了几圈，为什么他对自己完全不好奇呢？
“你到底为啥带我走？我才不信你只是想收学徒。”
男人停下脚步，认真的对他说：“因为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个侦探啊。我查到你们那所孤儿院是从不合规的渠道收留你们了，只不过现在线索断了，不能查下去了。”
江悔下意识拉他的胳膊，男人没有躲。
“什么意思？孤儿院怎么了？当初收留我的院长叫赵段行，我不清楚什么渠道不渠道，但他是个好人，他真的是很好的人，那里的小孩也都是很单纯的。”
“你说的那位院长我不知道。现任院长反正已经卷钱跑了，他具体做了什么没人清楚，里面的孩子也不知所踪，我只找到了你。”
江悔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直冲天灵盖，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我不信。”
“如果你还怀疑，我们可以先去郊外的孤儿院旧址看看，不过那里除了房子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江悔脑子还是懵的，不断的重复：“去，去......我要去。”
孤儿院似乎荒废很久，墙上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大门虽然关着，但门上的窗户是坏了的。
外面围着道警戒线，似乎有人看守，让他们站的远点。
“你报警了？”小孩抬头问道。
“嗯，匿名举报的。”
江悔靠着一棵树坐下，“里面的小孩都哪去了呢......他们能查到吗？去年，我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丢了，这么久了他们也没找到。”
“因为当时根本没人没报警吧。”
江悔再一次震惊了，“没人报警？”
其实他不愿意相信院长是坏人，因为一旦承认他是坏人，就要承认那些小孩很可能已经遇害，再也找不回来了。
男人似乎意识到话说的不妥，“我也只是怀疑。”
江悔郁闷的薅了几根地上的杂草，系成一团，扔出去。
“算了，谁都是指不上的，我亲自找他们。”
“我跟你一起找。”
江悔疑心作祟的走快了几步，“你到底为什么帮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男人也跟着加大步伐，“因为我是你师父。”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于烬。”
“哪个进？”
“火字旁的烬。”
江悔绞尽脑汁的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哪个烬。甚至自己在脑子里造了几个字。
暗橙色的夕阳下，高大的人影左边，小小的背影瘦弱却挺拔。
那时他已经十五岁了，在外流浪了近一年。
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有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流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