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游戏［末世］》芝木桃

35、天堂 越是看起来

　　“之前在医院拆……”方蘅刚想提及拆弹，又立刻止住，“你之前不是还拿着他们家的赠品么？”

　　“什么赠品？”

　　周婧玥指了指程小琪的口袋，“那块玉石。”

　　“啊那块玉石是他们家的啊？这么气派的酒店，难怪有钱发玉石。”

　　“我倒不懂玉，就是看石头上有他家酒店的标志。”

　　“什么标识？”

　　“他家的赠品上有个’L’。”

　　“L？我怎么没注意？”程小琪把石头掏出来，翻过来掉过去的瞅。

　　“你看背面。”

　　她把玉石倒过来，果然有个“L”状的突起，只是玉色太纯，这小小的突起就衬得可有可无。

　　这时一个面生的警察走到他们旁边，“方局长，现在房间不多，给你们几位女士安排了两个标准间，男士有个三人间。你们将就一下。”

　　方蘅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环视了面前那一圈打地铺的人们，似乎于心不忍。

　　“我本来就是后到的，不用特意为我安排。我这些同伴逃亡期间没怎么好好睡过，有的还救下了很多人，不如就先给他们分房间住吧。”

　　周科长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小警官则是搓了两下手，尴尬的笑了起来。

　　“方局长，我们不会徇私，毕竟就连我们队长也是睡地铺。请你们上楼有其他原因。我跟齐队长统计过了，你们几乎都是从育人中学逃出来的，最好还是去楼上进行隔离。”

　　周科长忙问道：“隔离的地方环境怎么样？”

　　“我们自然不会委屈各位，就是得保证你们不能离开所住的楼层。据说育人中学有隔日复发的情况，虽然只是出自两个学生口，但已经引起其他幸存者的恐慌，我们得平复他们的心情。”

　　“好，那麻烦你了。”

　　白成叙正要打听那两个学生的下落，却见这警官急匆匆地离开了，便只好先咽下疑问。

　　方蘅捏着警官递给她的房卡，呈扇形摆在众人眼前。

　　“三人间在三十六楼，另两个标准间在三十七楼，我们怎么分？”

　　周科长不假思索：“当然是男女分开睡。”

　　程小琪眼疾手快的顺来三十六楼的房卡，“晚上睡觉前，再男女分开就好。我们一共四人，要最宽敞的。”

　　方蘅诧异道：“你们现在不睡吗？”

　　王阔拉着王语谦的胳膊站起来，一脸失魂落魄，“可能最近过的大起大落，我已无心睡眠。”

　　“那剩下两间房，我们这两拨人分下吧。”

　　“上楼再说吧。”

　　王阔率先往电梯口走，打眼瞧见地上坐着的那群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给他吓得一激灵。

　　偏生他王少爷常年和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根本不怕这种斗殴小团体，于是大剌剌的回视。

　　坐这群人最中心的男人把手指头掰的咔咔作响，王语谦挡住那些人的目光，给他拉进了电梯里。

　　“小姑姑，他们干嘛那样看我们？”

　　江悔靠在角落里，抱着手臂，背包随意的挂在右胳膊上。

　　“这种人你当看不见就完了，他那胳膊纹的都不知道是蛇是虱子，跟他有什么较真的？”

　　“他们是觉得这座基地多一个人，平均物资就少一份。”

　　王语谦嗓音温和，说的话却犀利。

　　小许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对王语谦印象还不错，闻言小声和她嘀咕：“这种心思好吓人。”

　　“依现在的处境，这种心思是最常见的。他们只是表现在了脸上。”

　　王阔不屑的点评：“切，说到底就是他们装，纹个身有什么了不起？”

　　“错，真正能装的可不像他们。他们这叫蠢。如果现在基地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这种人。”

　　周婧玥刚好站在她身边，不免赞同她的这番话。

　　越是看起来不起眼的人，才越容易瞒天过海。

　　周婧玥四人在三十六层出电梯，剩下那些人去了楼上。

　　这层楼走廊也打了几张地铺，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探讨着什么，听到电梯的响声，齐齐回过头。

　　他们穿着十分统一。幸好周婧玥不脸盲，不然密密麻麻站在一起，还怪诡异的。

　　他们身上都是育人中学的校服。

　　白成叙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些学生也认出了他，特意走上前。

　　“学长。”

　　他们都是高一的学生，因为没有抽血，第二天逃亡时跑的又快，才侥幸保住性命。

　　这些学生乖巧的以白成叙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其中有几个和周婧玥也认识，但见周婧玥似乎不太爱讲话，也就没多嘴。

　　他们长着稚嫩的面孔，这些天过的实在清减，每人脸上都挂着两道黑眼圈。

　　白成叙在心里数着人数，“高一的学生都在这层？”

　　他们立刻七嘴八舌起来。

　　“楼上还有几个，有些高一的老师也住上面。”

　　“楼下那些人都怀疑我们，还说从育人中学出来的可能身上带病毒，有不干净的东西，禁止我们下楼。”

　　“他们怕我们突发变异会伤到人，住在顶楼好歹让他们有机会逃跑。”

　　“也不知道他们为啥这么排斥我们。我们明明这么多天一点事都没有。”

　　“主要就是高二那两个学生，董馨和陈毅，他们俩非说咱学校之前就有丧尸，后来还变回正常人了，这才导致别人怀疑我们。”

　　“说不定他们说的是真的呢，毕竟丧尸爆发的前一天我们又没上学。”

　　“要我说兴许是编的呢！”

　　“你们都别说他俩了，人都死了说这些干什么。”

　　白成叙立刻打断他们，“人死了？你说谁？”

　　“陈毅啊。他说之前就看到学校有丧尸，他还报过警。我们也没太在意，主要跟他一起那个董馨太能叭叭了，分不清她话里是真是假。”

　　“那时候刚刚成立安全基地，谁都忙活不过来，当初接到陈毅报警电话的警察也不在这儿，就没人注意这事。可有次我们去楼下吃饭，陈毅就跟人提起来了，当天晚上就有人拿着棍子和刀，说要把我们赶出去。”

　　“他们最先赶的就是陈毅，还把他按在窗台上，我们就去拦，董馨也到处喊人帮忙，可没人理她。那些人手里都有凶器，还会打架，我们谁伸手就要砍谁。陈毅被他们围住了，不知道他们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陈毅突然开窗户就跳下去了。”

　　“他跳下去前还特意强调，我们绝对没有感染，因为我们没有抽血，他拿性命做担保。”

　　“那么高的楼，肯定摔得很疼。”几个女生已经小声哭了起来。

　　周婧玥穿过人群，走到离电梯最近的一个房间。

　　这是他们分到的房间，也是这层唯一一个锁门的。

　　程小琪划了下卡。推开门的那一刻，潮湿的味道直冲门外。

　　窗户是关着的，屋内的床单有住过的痕迹，但没有衣物和生活用品。

　　程小琪问：“你们的那个同学，是在这里掉下去的？”

　　那些学生点点头，“那些人起初要把他给拽电梯里，陈毅为了躲人，就进离电梯口最近的房间了。”

　　白成叙拾起桌上一张小小的卡片，这是陈毅的学生卡，“所以这个房间才空到现在？”

　　“对，我们不太敢住里面了，就到走廊打地铺了。”

　　江悔走到床边，站在三十六楼的高度，根本看不清楼下的一草一木。

　　“没有人上楼阻止吗？”

　　“那天基地里警察不多，大多都出去搜救了。等陈毅都摔下去了，才有人来。”

　　“闯上楼的都有谁？”

　　听江悔这么问，这些学生认为他在替人鸣不平，愤怒的抱怨起来。

　　“就是楼下有伙身上纹身的小青年，他们是后来的，当时没有匀出来的房间，只能住地上。”

　　“我们本来一直都是住在三十六层的，因为他们这样一闹，就彻底变成隔离层了，也不能下去活动。”

　　“其实感觉这些人就是担心物资不够用，想除掉别人。”

　　“可是警方还没处罚他们。”

　　“警方怎么处罚？现在外面乱成这样了，哪有人管我们的事？只能听大众的意思给我们隔离了。”

　　“而且那些人没有亲手推陈毅，确实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

　　周婧玥懒得再听他们叽叽喳喳。

　　“董馨呢？”

　　周婧玥的面容有些森冷，那些学生立刻安静下来，最后还是角落里一个比较沉默的同学开了口。

　　“你说和陈毅一起那个女生？不知道她去哪了，反正陈毅出事之后，当天晚上她就不见了。”

　　这些学生似乎很兴奋，也不怕这个屋子会不会闹鬼了，有的直接坐床上了。

　　“你们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啊？”

　　周婧玥盯着被一屁股坐出褶皱的床单，“我们要休息了。”

　　白成叙也示意道：“你们也早点休息。”

　　？

　　他们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虽然暗了些，但也是白天吧……

　　然后他们被无情的拍在了门外。

　　几人围坐在一个小茶几周围，屁股下压着从沙发取下来的垫子。茶几上面还放着刚送进来的热水壶，他们一人倒了满满一个纸杯，江悔喝的时候还烫了下嘴。

　　果然跟着方蘅，即便被隔离待遇也不会差。

　　程小琪坐的地方刚好对着窗，外面阴云密布，远方响起轰隆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