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星空》路少

27、梦

　　黎星空晚上做了个梦，他做梦一只很模糊。这次梦见一个人穿着黑色正装，一双眸看不清，只能依稀辩驳是双好看的眼和一个美男子。
　　优越的五官和高挑的身姿让他在这个风华场上气势迫人，这人却在这样的场合下噙着不羁的笑，弯腰在他耳边低声叫他：“哥哥。”
　　黎星空就此吓醒过来。
　　他撑着右手去拿床边桌上充电的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六分。天都是黑布隆冬的，此刻小腹下面储存量良好，照这个势头下去，中途是不用醒来上厕所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不可多得的好时光。
　　黎星空有个毛病，中间要是醒了有五十的几率能重新倒头就睡，另外50%里有三十可以在半小时之内睡着，剩下的二十就要看天命了。
　　那个梦中人看不清脸，可心里暗示着那人却有了一张清明的面孔。
　　黎星空重新躺下但并没有闭眼，他很清楚这个梦并不是什么春心萌动的迹象。
　　黎星空这个人，喜欢好看的事物，更喜欢好看的人。这么个帅哥说喜欢他，不可能不欢喜。但除了小小的惊喜并无其他。
　　只是这人怎么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过了会，黎星空打了个哈切，好吧，这是五十中的三十。
　　.......
　　“咯咯咯——”在隔壁家邻居公鸡发出尖锐的打鸣声时，黎星空皱眉捂上被子继续睡。
　　“起床起床起床...”
　　乔冰心人老但中气足，嗓门贯彻整个房子回绕，不过没人理他，随后他便逐一开房门。
　　越夜在他叫的第一声就坐起来了，人在床上耷拉着脑袋明显不在清醒状态，显然没开机完全。
　　乔冰心一脸慈祥“起来，出来吃饭。”
　　越夜奶奶去世的早，连模样都没记住，更没和老一辈的相处过，是所有爷爷奶奶都是用这么和善的面容干着牙痒痒的事情么。
　　“奶奶，六点就吃饭啊。”
　　乔冰心还是笑呵呵模样“都六点了还不吃饭啊。”
　　可他不是客人，不是采风的无关人员，不是在放假吗？
　　越夜其实就连上学都没这么早起过。
　　越夜想挣扎一下“要不我不吃...”
　　“不吃饭哪行”乔冰心又上前一步“等会会没力气的。”
　　越夜还有点晕乎，良好的家教让他掀被下床，不能驳了老人的心意，并没在意为什么会没力气，并且需要力气。
　　乔冰心开始下一个叫醒服务。
　　黎星空继续捂着被子，在他叫到第二声后，道：“奶奶，我不上课也没带作业，我起那么早干嘛？你留我一碗饭，我睡醒了吃就行。”
　　乔冰心坚持道：“睡醒了没饭吃，起那么晚对身体不好，赶紧的。”
　　“屁，睡不好才对身体不好”黎星空在床上蛄蛹“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乔冰心撩开被子，本想发一通起床气，却看见越夜叼着一根牙刷靠在门框边观看战情。
　　黎星空只好硬生生的憋回去，闭了下眼，曲起双膝在心里狂叫。
　　一个方方正正的木桌上，摆着一大碗用不锈钢盛的热粥，瓷盘里用死面蒸的四六个包子，一看就是不好吃的那种。
　　“快吃”乔冰心已经坐在了板凳上“吃完赶紧干活去。”
　　黎星空和越夜半拉屁股还没沾在板凳上，谨慎又茫然的看向他，黎星空道：“干什么活？”
　　“在农村还能干什么活？农活啊。”
　　！黎星空差点尖叫：“我不是来过节的吗？为什么要干活？”
　　乔冰心拿起一个包子，溜着碗边吸溜粥“你来都来了，顺便给干了呗，那么多活你忍心让我干？”
　　......
　　感情中的道德绑架，黎星空垂下头。
　　越夜恍然想起什么“那为什么我也要干，我不是赢了么？”
　　感情牌对陌生人也有用“你都来都来了，在哪采风不是采，那么多活你难道忍心让他一个女孩子干？”
　　......黎星空：“您说什么...”
　　“对，不忍心”越夜微微挑眉道：“我啊，特别喜欢星空，就算名字叫星空也会爱屋及乌，特别喜欢。”
　　“你不是说喜欢吗？”黎星空带着草帽和手套摘了一箩筐玉米后，反手叉着腰微微喘气，看着半米前的越夜道：“那你把我的那一份干了吧。”
　　以前没觉得老太太的地有多大，可身处在田中后感觉视线全被它们给占了。
　　“不干。”越夜果决道。
　　“为什么？你就光知道说啊。”
　　越夜看他，很平静道：“那我也要有命喜欢。”
　　越夜在家就连吃饭都是有人亲自做好端到饭桌上的，粒粒皆辛苦的道理他懂，但他没体会过辛苦。
　　乔冰心坐在越夜搬过到坡上的摇椅上喊道：“喂，你们两个要是累了就去种小麦，反正都是你们的活，今天不干明天也要干。”
　　越夜走到黎星空身边道：“奶奶，种小麦不是有机器么？”
　　乔冰心轻啧了下“机器不得花钱啊，你们就用原始方法吧，用牛。”
　　黎星空彻底憋不住的咆哮道：“你是想累死我们啊？”
　　乔冰心在上面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七天呢，不着急，慢慢干。”
　　黎星空的脸是粉红的，他身上穿的是一套很旧但很新，像练功服似的衣服。
　　越夜觉得他很适合，这套衣服样式，星空是圆脸，眼角很尖但尾部微微下敛，就很有种英气的感觉。
　　很好看。
　　太阳灼热，正好在越夜站在他身边的方向传来，黎星空望过去，蹙眉道：“你笑什么，你很喜欢干活吗？”
　　越夜：“不喜欢干活，我喜欢你。”
　　这话听道耳里已经不会再脸红心跳了，只想翻个白眼，心里腹诽道：果然，男人都喜欢说不费劲的漂亮话。
　　可能是掐准了他们会很早就饿，不过十点，乔冰心就拿着一个竹篮，在坡上铺着一张浅蓝色格子布。
　　黎星空把草帽摘了，一条线横在脖子上，乔冰心替他把汗擦了，还不忘嘲笑他道：“瞧你，在城里天天坐着，干这么点活就累成这样。”
　　“那我坐着也不是干坐着啊”黎星空道：“你们干这活是身体累，我们是脑子累，比你们好不到哪去”
　　乔冰心拿着毛巾擦没理他，看见后面这大帅伙子，才想起坏了，只拿了一条毛巾。越夜笑笑道：“别厚此薄彼啊奶奶，也给我擦擦。”
　　他不嫌弃就算了，结果越夜直接用刚刚黎星空接触过的地方把额头的汗全擦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讲究的小伙。
　　“行了，你们吃完饭干吧，我先回去了。”
　　黎星空瞪眼道：“饭都不让我们回去吃，你怎么这样？”
　　乔冰心解释道：“回去吃干嘛一来一回的，多麻烦。”格子布铺在了一个杨树底下，也不知道长了多久，茂密的枝叶形成的阴影包裹住格子布，漏不出一丝缝隙。
　　他指着那说：“瞧，人家越夜吃的不挺好。”
　　黎星空回头一看，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坐在那拿着包子开始吃。
　　包子？“怎么又是包子？”
　　“奶奶包的包子，还挺好吃的。”越夜咬着里面的陷，滋滋有味的评价。
　　乔冰心离开了，不然让他听见这话又要当着黎星空的面，笑着对越夜夸赞。
　　他看着越夜露出满意的侧颜，怎么有一种参加了奶奶关爱争夺战的感觉？“你什么时候走？”
　　越夜道：“你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起搭个伴。”
　　“你别和我搭伴，你自己先走。”黎星空语气急促，便有种很抗拒的感觉。
　　越夜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帮了你，你有主动与我聊天，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刚才话说出口的样子确实有点伤人，但谁有和你是朋友了呢？
　　“我们之间都不是正经关系”黎星空脱口：“怎么可能算是朋友。”
　　.....话来不及收，果然越夜朝他眯眼望来“怎么个不正经法？我想听听。”
　　这句听起来暧昧，但黎星空想的及为单纯，如若越夜真的喜欢他，那就是追求者的身份，对于喜欢自己可自己又不喜欢的人如何成为朋友。且不说这家伙在黎星空那里根本就是没安好心的一栏中，这怎么算得上正经关系朋友。
　　黎星空不说话了，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能把这辈子出的丑耗光。越夜换了个手拿剩下的半拉包子“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在认真喜欢你的这个事实？”
　　黎星空诚心“这算事实？”
　　越夜笑了，道：“那你说，这算什么？”
　　都这样问了，如果过不给出一种说得过去的解释，会不会给人一种糟蹋，质疑他人真心，无理取闹的样子？思及此，黎星空认真梳理他们之间相识的时间线。
　　随后，给出两个字“报复。”
　　报复？又是报复？
　　这个可不和包子一样，给人好的回味。
　　越夜无奈道：“我做了这么多，怎么全是报复？”合着自己瞎琢磨的全不在点上“这又怎么算的？”
　　黎星空道：“就是很巧啊。”
　　越夜听他说：“我们第一次，我就高空抛物砸中了你，听巧家营说，你那个时候表情很烦躁，随后你就找到了我，而我又撒了谎。”
　　“可我之后也没做什么啊。”
　　“可我之后就又做了不好的事啊。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黎星空轻咳一声：“虽然不是故意的”也不是真话“但都做了，你记恨也很正常。”
　　......
　　“又砸了你，又说了你，你小心眼要报复回来也很正常。”
　　......“可除了那封情书事件能勉强算得上报复方式，我之后就没再做什么能惹你不开心了吧？”越夜看着他思索两秒“你别告诉我，我说喜欢你并且之后的追求就是一种新型报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