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星空》路少

26、哥哥

　　黑色轿车的大灯闪烁在垂柳树道上，傍晚的时间段，黑幕降落。司机穿着制服将车辆行驶在乡村小道，他通过后视镜瞧着后面的小主子，十六七的年纪，身上的气场萦绕在他身后不知道以为要赶往哪个商会呢。
　　司机晚上喝了一大碗汤后就被越夜通知要出发去这个小村庄，此时真的有点憋不住了“少爷，我想下车方便一下可以吗，很快。”
　　越夜睁开眼睛，坐在车上将近两个小时，肩膀都有点僵硬了“去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没什么车前进，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两侧都是几排形成的小树林，大老爷们也不用讲究，司机下车直接奔着小林前去。
　　越夜也下车活动了下双腿，前面已经可以看见房屋，右边的下坡路两排杨柳树后是一条小河。本来越夜还在沉浸他散步活动身体的步伐中，可没有彻底下来的天空足以让他看清，在河岸有一个只看背影就可以确定年纪较大，坐在小马扎上拿着鱼竿钓鱼的老太太。
　　这个时间，这个年纪而这里也只有他一个在百无聊赖的做这种休闲活动。
　　本来是没想管的，但是走近一看，这个侧脸真是眼熟。
　　“奶奶，您真有雅趣，这时候来钓鱼啊。”
　　桥冰心本来想训斥一下这个年轻人，这么大声讲话会把鱼都吓跑的，本来就没钓上鱼的他还被捣乱了。
　　可一抬眸，好家伙这鼻子眼睛长的可真是俊啊，这个村子里可找不到一个比他俊朗还年轻的男孩了。桥冰心立马舒展开慈祥的笑容，这个年纪的人，只要说话柔和点，就能达到亲切的感觉“是啊，这个点不晒，而且我就喜欢夜钓。”
　　桥冰心看见停在路边的轿车，什么牌子贵不贵他看不出来，只道：“你是来这找亲戚的还是来干嘛？”
　　越夜道：“我来着采风，听说这里风景很好，就来看看。”
　　桥冰心笑呵呵道：“我们这确实景色不错，治理的很好。只是这地方小，也不出名，更没宣传过，你这是听谁说的？”
　　越夜勾了下唇“朋友吧。”
　　还吧，桥冰心道：“怎么还没确定好关系啊？”
　　不愧是过来人，问到关键了。越夜没答，看了眼他旁边空空的水桶“您来这多久了。”
　　“没多久，刚钓十分钟吧。”乔冰心说谎了，来了至少半小时。他其实并不常钓鱼，只是有点经验。但这么大岁数，都来钓鱼了肯定是有实力在的，半个小时一条鱼没有，说出去太丢脸了。
　　结果越夜却说：“都十分钟了，您怎么还没钓上来啊？”
　　他的语气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乔冰心觑了他一眼“孩子你才这么大点，能不能不要对什么事情都想得这么简单，钓鱼是种运动，不是娱乐，凡事都是要做才能评价。”
　　“您打算钓几条啊？”
　　“一条就行”乔冰心没有太多要求“我孙子明天过来，打算钓上来给他炖了吃。”
　　乔冰心说完琢磨出他这话里有种狂傲，好像他说钓几条，这年轻人就能给他钓上来几条似的“年轻时候也不要太嚣张...”
　　越夜等着就是他这句：“这样，我车上有套渔具，咱们比比，怎么样？”
　　乔冰心笑了，这么大岁数了，他还能怕？反正无事，小帅哥想玩就陪他呗“有赌注吗？”
　　“您说呢。”
　　乔冰心道：“本来打算明天孙子来让他帮我一块干活的，既然你赌了就加你一个吧。”
　　越夜爽快：“行。”
　　司机早就解完手站在车旁等候，跟着越夜一起来到后备箱“您拿什么，我来。”
　　司机已经弯下腰的身子又被越夜摆回去“不用，我行李和渔具都拿完之后你就走吧，不用管我了。”
　　“走？”
　　“嗯”越夜道：“回陵城，回你家，该干嘛干嘛去。反正别跟着我了，我要是需要你来，会提前电话，明白了？”
　　司机不明白，但也点头“好的。”
　　天色黑下来的很快，越夜吧小型的夜用照明灯放在旁边，他没有小板凳，直接找了块大石头搬过来挨着乔冰心坐下。
　　乔冰心听见身后引擎发动的声音，转身看过去，轿车已经走了“小伙子你车怎么开走了？”
　　越夜道：“哦，那个是网约车司机，那车也不是我的，您也可以理解为我打了辆出租车。”
　　乔冰心点头“哦，那你晚上住哪啊？你有没有亲戚。”
　　“等会进去找个旅馆之类的。”
　　“我们这里没有旅馆，连民宿都没有。”
　　“嗷，这样啊”越夜说的轻飘飘，好像并不急有没有地住。他还没说话，线连着鱼竿一起摇动“哎，有鱼了。”
　　他站起来，收着线，手臂将竿子上挑，是个草鱼个不大，但鳞片长的很有光泽。噗通，越夜把鱼丢进鱼桶里。
　　乔冰心看着自己的空桶，心里有点堵塞：“没想到你技术挺好，但是不应该啊，你才这么大点。”
　　“奶奶，有志不在年高啊”越夜重新坐下“我还没说我赢了怎么样呢，打个商量老太太，不管钓多少鱼都给您，我去您家讨个能睡的地怎么样？”
　　乔冰心摆摆手“好说，我家屋子够使，正好有多的。还不知道你多大呢，看着比我家孙子小。”
　　黎星空的脸在越夜脑子里回放，心想怎么会呢，难道认错人了？但不应该，道：“您孙子多大了？”
　　“好像上大学了吧。”
　　真认错了？越夜手里的鱼竿一抖，好在老太太接着道：“我孙子的名字可好听了，我取的，叫黎星空。”
　　原来是记性不好。
　　他笑道：“巧了，我叫越夜。”
　　乔冰心：“呀，那还真是巧，看来我们还挺有缘。”
　　“so？”黎星空摊开手“你就这样把人给带回来了？”
　　乔冰心把前天买来的冰红茶从冰箱里拿出来给他到了一杯“不然呢，不都说有缘了嘛，缘分到了还非要斩断，是会后悔的。”
　　“他能和你做什么啊，有什么可后悔的。”
　　乔冰心道：“那怎么办，你总不好让我一大把年纪就赖人家账吧。”
　　黎星空说：“可你都不认识他，他万一不怀好意呢。”
　　乔冰心笑了“人家大老远打车过来不怀好意啊？他还是个学生年纪，他能做什么坏事。”
　　黎星空觉得他根本不是看人家年纪小，根本就是以貌取人。
　　黎星空还想开口说什么，旁边越夜先截胡道：“哥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我也是陵城的，你是见过我还是认识我啊，我在我们那还挺出名的。”
　　越夜这个人吧，虽然高挑，但说凶不凶，说乖那就要看他乐不乐意装了。此刻，越夜的眼睛不懵懂，不无知，但既具有迷惑性。
　　乔冰心也问：“你认识人家啊？”
　　“不认识。”黎星空立马矢口否认。
　　“那你干嘛把人家想的这么坏？”
　　黎星空觉得一大把年纪的人怎么越活越单纯“奶奶，你没听过人心叵测和不要觉得人人都是好人的话吗？”
　　“听过”乔冰心道：“但你没听过祖国的花朵需要保护吗？”
　　一米八几的人，还花朵？
　　“他...”
　　乔冰心：“他还没成年，就是花朵。不会有什么事的，我跟他遇见就是个巧合”乔冰心宽慰他“没事，你防着点人家就行，但依我之见大概率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黎星空觉得他奶奶真任性，在乔冰心那里大概就是遇见了个碰巧跟他有着相同爱好的男孩，碰巧对话中激起了他的兴致，碰巧自己就是说出了要赌注的比赛，又碰巧自己输了。
　　他虽然是个男孩，但流落街头总不好，况且人家大老远来他们村子游玩，给人感受不好，多说不过去。
　　越夜耸肩挑眉，对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像在说：你奶奶还挺喜欢我的。
　　黎星空：......
　　他们之间隔了个抱枕的距离，黎星空脊背僵直做的有些拘谨，可反观身为外人的越夜，长腿伸直松懒的交叠在一起，头往他那块微微一歪，幸亏眼里并无嚣张之意，不然绝对会是一种挑衅姿态。
　　还姐姐？这家伙再长两年说他是干催收高利贷的都有人信。
　　反倒是黎星空，初中说他像小学生，高中说他像初中生，到了十八真上大学了，还是说他像初中生，“所以你知道我多大吗奶奶？”
　　乔冰心好几年都没见过他了，并不觉得自己没记住他多大或者把他年龄记大了有什么“额...你直接说吧，多大来着。”
　　乔冰心问的也敷衍，黎星空没好气道：“二十一了。”
　　这孩子就算上大学了看着顶多十八，越夜扬唇道：“那我和哥哥也差不了多少呢，我高三了，马上就高考了。”
　　“那你还有心情来这玩，怎么不回家做作业啊，弟弟！”黎星空重重说着后面两个字。
　　越夜道：“我不在意分数，况且我脑子好使，很聪明，不复习分数也够用。”
　　吹！一个校霸能考多好。也就趁着现在吹吹牛。
　　乔冰心不疑有他道：“哎呦，都高三了，这年纪正正好。”
　　“正好什么？”黎星空蹙眉道。
　　乔冰心头头是道的说：“毕了业就可以谈恋爱了啊，高中毕业之后注重的就不能只是学习了，在这个节骨眼找个人处着，等大学毕业就可以结婚，那个时候家成起来，正好直接立业，多好啊。”
　　“......你这什么封建思想？！”
　　越夜笑了半天道：“我觉得很好，奶奶的想法和我不约而同，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喏，你看”奶奶高兴的手心向上朝他点了点“年轻人和我一样的思路，我思想很超前吧。”
　　.......黎星空张着嘴，无法直视这两个人，总结下来就是无语。
　　“但我吧，不招人喜欢，恐怕找不到对象，要不哥哥给我介绍一个。”
　　你不招人喜欢？你不找不到？黎星空听了简直忍不住翻白眼，他说：“不好意思啊，我人缘不好，恐怕什么人可以推荐。”
　　乔冰心拍了下他的胳膊，意思是让他别老这么呛着和人讲话。厨房的鱼还没杀，老太太不管他们，自己径直的往厨房走。
　　他一离开，黎星空的别扭感直接加剧。
　　“那...”越夜无预兆的越过抱枕纸条泾渭线，在他耳边低声道：“不如哥哥和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