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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中了! ...

  •   二人面对而坐,时不时膝盖相碰,池融抬起唇边拘谨的笑了笑,出声说:“章鸣兄此番定会拔得头魁。”

      沈章鸣笑道:“这身是年下新做的衣裳么,很称融兄的相貌。”

      “嗯…是家中母亲所裁制。”

      他素来同木头疙瘩一样的,旁人问一句便本本分分答上一声,不会有多的言语,从也不闲话拉东扯西的。

      池融偏过脸从窗子望外头街上的空院子,沈章鸣不经意捻着衣袖入神瞧他的侧脸,这张面容生的一顶一的俊俏,肤色净白细腻,当真面如冠玉一般,身形也生的出挑,只是可惜他这副老实寡言的朴质掩住了些容色,一词言之便就如明珠蒙尘。

      马车行到贡院门前,还未至张榜的时辰,池融挤在人堆里呼着脸站了没一会,三院儿的小仆童钻过人缝来跑地脸红气喘的喊他,“融少爷,老爷夫人去东跨院去寻二老爷借银两,在路上被二夫人养的那只花狸猫给扑了,老爷摔了一跤,夫人颈上被抓了几道……您赶…赶快回府瞧瞧。”

      池融一闻言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看什么榜了,迈腿便慌了神往外走。

      沈章鸣唤了马车夫过来送他回府:“融兄你且去,若放了榜我替你看了报至府上。”

      “章鸣兄,不多言谢。”

      池融向他颔首拜了一拜。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升平坊奔去,不一会至池府门前,池融跳下来跟小仆童吩咐:“稚奴,你便在门前等着沈兄的信儿,不然他入了府也寻不着三院从哪走。”

      稚奴揣着袖点点头,在府前的门柱边蹲下,上头的白绸一早上了还挂着未收。

      池融一扭脸朝三院跑,隔着没多远,见他爹池尚德正在跟他五叔在院门前揪着衣领吵的脸红脖子粗,一旁的大伯和二伯拉着两人忙做一团,“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言,三弟你这是做甚。”

      池尚德梗着脖子喊道:“五房的欺人太甚,招来那狸奴险些将我娘子脸都抓花了,今儿如何也要分辩个理出来!”

      五叔辩道:“我家娘子不过逗弄了两下,喂了那猫些吃食,谁知它会扑人的,三哥怎就空口白牙安到我们院头上!”

      池融一听气的撂下脸,他娘平时最爱惜的便是那副容貌,府中上下皆知,若真被抓破了相岂还能过活。他大步子踩着地上的碎砖子走过去,经过院墙时将早上新砌的那堵墙用力一脚给踹了个大窟窿,几个叔伯被他弄出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大伯父板正脸抖了抖袖子,“融哥儿,你一小辈在此胡闹什么,还嫌这院里不够热闹。”

      池融真发起脾气来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劲。

      他越过去扶着池尚德,没回他大伯父的话,弯腰去瞧池尚德崴了的那只脚。

      “爹,这脚没大碍吧。”

      池尚德脸气的又红又委屈,“爹倒没事,你娘体弱,脸边上被抓了一道红,在屋中正哭的不停。”

      池融思索抓了抓衣服侧襟,这府里的便是看三院一味的好欺负罢了,他想着大不了给沈章鸣添个麻烦,便颤着背护着池尚德在身后道:“大伯父,您如今是池府的顶梁柱,四叔他们院从去年便来占我们三房的地皮,我今儿一脚踹了又如何,您若不主持公理,我…明儿便一纸诉状告至官府。”

      四房的一听从房门里走出来道:“融哥你当真是出息了,侄子状告亲叔叔,传出去不得被满盛京笑掉大牙,池府众人的颜面往哪搁。”

      “大哥,那点鸡屎大点的地儿我们四房不惜的要了。融哥一小的如此不敬长辈,按府中的规矩,该罚上一遭才是,不若这府中往后谁还尊您呐。”

      大房跟四房同是正室所出,素来亲厚。自老太爷一走,大房的尤爱在府中摆架子,跟土皇帝一个模样。

      果然他那大伯父负手在背,黑黢黢的狭眼一横道:“老太爷丧宴的摆的挂的正无人去收,你去吧!另去祖宗牌位前罚跪三日——”

      池尚德跟池融听得面色一僵,却听得外头远远隔着院墙,小仆童连着几声欢天喜地的高呼声,“中了!融少爷中了!老爷夫人融少爷大喜…!”

      院里的一干人朝院墙外头转过来咂嘴怔了半晌,小仆童细亮的声音从墙缝里一声比一声高的传过来,眼见着从圆门里探出脑袋,一路又跳又蹦的朝院里跑过来,嘴里一直喊着中了中了。

      池融脚底踩了云彩一样,晕乎乎的在原地站着愣神。

      倒是池尚德喜得脚也不觉痛了,过去握着仆童的肩膀舌头打结问:“可作真!融哥儿当真榜上有名!”

      池三娘子也被丫鬟扶着出了屋门来。

      小仆童喜道:“作真,少爷书院的同窗沈公子亲口同奴报的喜。”

      池融手颤了颤,扑进池尚德怀着父子两抱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从旁站着几位叔伯婶娘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道贺也不是,扭脸走也不是。池府子弟虽多,但数来已有二十多年未有中榜登科的喜事了,池府如今除了池二老爷在官府中做个主簿,朝中已经无一人在了。

      眼下可谓是一举让池府重回官宦之家,且一次中第那是池家祖坟冒了青烟,日后要当祖宗供起来的。

      池二老爷先眯起了笑脸,拍了拍池尚德的肩道,“融哥真是出息的很!三弟,听夫人所言,你今早来东院是为寻我借银子,都是自家人也不必言借了,二哥替你先补了那四十二两的缺。弟妹被那狸猫抓伤,待过会我便叫人去请个大夫来瞧一瞧。”

      二房跟他们三房平日没什么恩怨,池融拜了拜道:“谢二伯,待日后定悉数还上。”

      四房五房的都忙跟着赔笑脸,“大哥,今日让三哥三嫂受了惊,院里的事……我们两房拾掇吧,融哥儿你这孩子心善,莫同叔叔婶娘们计较了。”

      池融摇头:“日后我带着爹娘从府中搬出去,彼此少些来往的好。”

      几位急慌慌道:“融哥儿,外头的院子那么贵,留在府中罢。”

      池大老爷面上无光只闷声咳了咳。

      池融冷起脸未理回了头扶着三娘子进了屋里,三娘子喜得人都瞧着红润了几分,她摸着自家儿子的脸劝道:“融儿,这会试中了榜还有后头的殿选,若是倒霉被外放到什么岭南、儋州,黔州做县官,离家万里,这辈子都莫想回盛京了,娘听说别家都备了上千两银子去官员府中拜谒,你爹无名无望,就指望着你叔伯们帮衬你呢,前头的话可切莫说了。”

      池融会意点了头在屋中坐了会,大房二房两位夫人轻步进了屋内,和气道:“融哥儿,你几位叔伯在正堂唤你议事,你娘我们替你先照顾着。”

      池融去了堂中时,大房二房的堂哥奉着他上座,池融受宠若惊地摆摆手。

      坐下,他大房的堂哥池宁道:“融哥儿,我刚才在坊间打听得来的消息,这回陛下钦点了五殿下主持殿选。”

      池融对这位五殿下有所耳闻,传闻他有一绝技会相人,十六岁出宫开府便收了当时籍籍无名的岑大夫做幕僚,岑大夫那时年四十五,靠在街上摆字画摊子为生,潦倒的很,五殿下乘马车经过只瞥了一眼请着人迎入府中,两年后岑大夫科场一举夺魁,从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一路做到了光禄大夫……还有刑部蔡侍郎、国子监的林祭酒。

      不过五殿下这相人之术时灵时不灵,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好几位乱臣贼子也曾得他提携,如今都已经身首异处,坟头上长草了。

      京中盛誉五殿下勤廉端厚,这些佞臣的案子竟未牵连到五殿下头上一回。

      池融道:“五殿下主持殿选,那岂不是不用花冤枉银子跑官了。”

      池宁摆手命外头的仆童合上门,小声私语道:“融哥儿可想错了,如今陛下年迈病重,太子之位虚悬,五殿下这些年才露头,朝中还有二殿下跟七殿下,二殿下是中宫嫡出,根基深厚,七殿下母妃受宠,又常被昭入宫侍疾,五殿下的母妃不过一介嫔位,还是死后追封的。”

      “封官的事归吏部管,那可是二殿下的地盘。”

      池二老爷道:“若不去拜谒,定是得罪二殿下……谁知来日哪位新帝即位呢。”

      池融轻轻闭眼一想先在五殿下名上画了个叉,他又扶额愁道,“这银子可去哪筹,莫说千两,就是百八十两也得勒紧了腰带才扒的出来。”

      沈大老爷道:“各房出个八十两,凑一凑也有个三四百两银子。”

      几房闷了一会,居然也没支支吾吾半句,应了这事。

      池融听着晃了晃神,这还是他那几位黑心的叔伯婶娘嘛。

      池府的各房当然不傻,甭管池融以后这官做大做小,这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有这几百两银子池融也再莫想着能从池府中搬出去了。

      不出五日,添上池三娘子的嫁妆几房一共凑齐了四百五十两八钱银子。

      池融这辈子可没见到过这么好几箱白花花的银两,从搬上马车时就心疼的要命,他大伯父四叔领着他一家家递帖子过府登门,着实也是尽了心思的,没小半个月这钱便花的一个子都不剩。

      这还未做官,就欠着这么一大笔银两,他那院子也不知猴年马月能住的上了。

      这钱砸进去能不能听着个响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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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时先隔日更新,攒攒收藏。 挂个预收《在种田游戏里跟大妖结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