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30岁的这一年》生姜鱼丸

8、第 8 章 顾一鸣找上

　　顾一鸣找上我是在两天后，在这2天里我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躺在床上刷着手机从白天到黑夜，直到他出现在我家门口。
　　一开门，顾一鸣的表情从一脸的担忧转为生气，他打不通我的电话，换了好几个电话号依然联系不上我，远在北京出差的他只得快速结束工作赶回来。
　　“你怎么了？”我听得出来，他很克制。
　　“没怎么。”这或许就是回避型人格的体现，我心想。
　　“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顾一鸣的语气缓和下来，他知道我一定是有什么事。
　　我让开位置请他进来，转身去给他倒上了他一杯红酒。
　　顾一鸣看着我没再说话，自顾自走到地毯上坐下来，等着我主动说出这几天发生的事。
　　他太了解我了，在一个人面前暴露太多是一件危险的事，可我没有比他更适合的倾诉对象。你有那种感觉吗，不同的事情适合讲给不同的人听，和关系无关，只是因为他刚好适合这样的场景。
　　“我和江雨吵架了。”
　　顾一鸣一句一句引导着我说完事情的经过。
　　“或许她不是生你的气，只是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一些过往，让她一时难以接受，而她刚巧是最后知道这件事情的让。”顾一鸣说完看了我一眼，而后接着说道，“你做得没错，这件事情她应该知道，而且越早越好，我相信，过段时间她会想明白的。”
　　我看着顾一鸣一脸认真地安慰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好烦啊，我怎么最近老在你面前哭。”
　　“说明你更信任我了，这很好，我可以信任的。”顾一鸣拍了拍我的头，给了我一个浅浅的拥抱。
　　顾一鸣见我没事，又着急忙慌赶回公司开会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状态倒是好了不少，于是决定出门去宜家逛一逛，找找新灵感。工作日的宜家没什么人，连蹭空调的老头老太太都少了不少。我一路溜达着，耳机里放着草东的《在》，手指不自觉在腿上打着节拍。这一两年生活过得太不顺畅，听歌曲风从爵士流行一类转为摇滚，每当听到那些释放的音乐，内心都极为舒畅。
　　宜家的厨房布置一直是我的向往，即使不爱做饭，也渴望有朝一日能够拥有。我出生在一个十八线小城市，人生第一次逛宜家是和初恋男友一起。那时的我对亲密关系格外生疏，两人手牵手走着，一起憧憬着家的模样，认真点评着各自喜欢的灯，在餐厅挑选自己喜欢的小吃，表面上极其和谐，却依旧有着浓浓的陌生感。我至今依然记得沙发区他拉着我坐在他腿上的别扭感以及那次见面几天之后的被分手。
　　如今再次想到这些我已不再心痛，时间有强大的力量，自会教你明白很多东西。或许我们之间就是存在诸多不合适，那些因为喜欢而燃起的在一起的渴望终究抵不过相处的生疏与怪异。
　　而当我遇到顾一鸣，一切都不一样了，恋爱经历少之又少的我格外适应他在身边的生活。无论是身体的接触抑或是一起谈论什么都显得极为自然。那时的他性格比现在更温暖，刚在一起的每天我的心都被幸福填满，一起吃各种美食，看喜欢的电影，直到一次我从老家回到学校，收到他突如其来的分手消息。电话打过去我的语气依旧镇定，理性诉说着我们应该在一起的理由，而他仅仅一句我们不适合便切断了所有。
　　那段时间里，我时常在大脑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给他发各种自我安慰的消息，拼了命想要证明没有他我依然过得很好，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无法忍受将我拉黑。
　　我从没想过我可以对人做到这种程度的争取，只可惜不正确的人再努力也没有意义。从那之后，我开始对男人不报希望，有恋爱就谈，没恋爱也无所谓，顺其自然地过着，至于真心，早已不是恋爱的必需品。
　　逛完宜家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场吃饭，顾一鸣公司离商场不远，我发消息问他下班是否一起看电影，在等待的间隙刷着小红书。
　　“凌空”仍旧会偶尔给我提出建议，多亏有他我的粉丝在逐渐增多。我们的关系慢慢变化，偶尔我会和他分享最近的新鲜事，他也会分享近期旅游的地方，像是曾经风靡一时的“笔友”，维持着一种老派又纯粹的关系。
　　手机屏幕上显示收到顾一鸣的信息，不出所料，他果然没时间。我独自买了电影票，看了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文艺片。原本这个年纪的我早已抛弃文艺片用各种商业片堆砌我的大脑，只是为了和大众一样。每个人都注定会有这样的思维演变进程吗，小时候的自己渴望与世界上的其他人与众不同，所以喜欢小众的音乐，看小众的电影，长大之后，拼了命地想要融入这个世界，无论内心怎么想，都不再随意表露自己的独特性，只会在独处时刻选择那些真正喜欢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
　　电影结束已是十点半，没有立刻回家的打算，手上拿着没喝完的可乐，偶尔嘬一小口，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江雨家楼下，真想直接冲到她家把一切都说清楚，可是理智告诉我这样不妥，如果此刻的我是小酌后的我，事情或许好办许多。
　　我在楼下徘徊了二十几分钟，年迈的保安不由得向我投来警醒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也许，再过几天更合适。我心里想着，默默回了家。
　　我接收了顾一鸣前两天发来的方案修改意见，认真看了起来。顾一鸣在公司做运营总监，对于方案的评估非常专业，对于一个小白来说，有许多需要修改的部分，我拟定好修改计划，准备明天再详细执行。
　　第二天一早，我便投入到方案的修改工作中。对着电脑屏幕，逐字逐句地斟酌，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就标记出来，想着等会儿再和顾一鸣探讨。修改的过程并不轻松，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考量，既要符合方案的整体要求，又要体现出独特的创意。但我心里清楚，只有把方案修改得尽善尽美，才能尽快推动我们的创业计划实施。
　　中午只简单吃了个外卖，便又继续埋头苦干。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等我终于完成大部分的修改工作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着修改后的方案，心里有了一丝成就感。
　　我迫不及待地给顾一鸣发消息，把我的修改成果和他分享，并且询问他对于那些拿不准的地方有什么看法。顾一鸣很快回复了我，对我提出的问题给出了详细而专业的建议，按照他的建议，我又对方案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经过这一番折腾，方案终于大功告成。我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想着这段时间为了这个方案所付出的努力，从最初的迷茫和无助，到现在的胸有成竹，这中间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但好在有顾一鸣很专业，给我提出了很多可行的建议，让我能够坚持下来。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心中充满了期待。我幻想着这次创业会有不错的成效，让我可以永远逃离打工人的魔咒。
　　趁着今天心情不错，我准备自己做饭。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户打在沙发上，呈现很美的金色，按照食谱，我准备好菜品，一步一步下锅翻炒，味道果然很好。年纪越大，越享受这种独处的时光，即使现在的我每天有大把时间独自一人待着，仍旧会在某些时刻感慨这种美妙。
　　吃过晚饭，我冲了咖啡装进咖啡杯里，准备出门健身。生活需要突如其来的兴致和冲动，过去的我大多时候都在思考一个事情做或者不做，可是很多年过去了，那些复杂的考虑永远停留在思考中，真正付诸实践的少之又少。现在的我开始珍惜这样的一时兴起，我想要守护属于我的奇思妙想，万一实现了呢。
　　健身房人很少，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忙着吃饭或者加班，只有像我这样的闲人，能够有此空闲随心所欲的生活着。所以，如果你问我离职之后后悔吗，可能在某些发现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我感到后悔，更多的时候我却珍惜这样的时光，在30岁的美好时光，一个人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最好的方式就是保证自己的时间没有被外界剥夺。
　　我做完卧推，在旁边正思考的时候，思绪被人打断，一个看着比我小的年轻帅哥走过来说着什么，我戴着耳机没听清，只得摇摇头，没等我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离开，我不明所以，以为是健身房推销人员便不以为意，继续下一组动作。
　　我继续思考着关于我的时间是否全部属于我的问题，即使在家休息，可我仍然有大把时间用于焦虑或者是刷着手机，浏览各种资讯，时间被大量无意义的东西占据，我却全然未能察觉。
　　结束健身收拾东西回家，刚走出健身房，刚才来的人又出现了，心里想着这个人工作还真是坚持到底不放弃。对方说着什么我没听清，指了指我的耳机，我才摘下。
　　“你好，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嗯？”我一脸懵逼。
　　“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这才明白，我看了看他，脸蛋帅气，棱角分明，头发是干净的寸头，显得格外阳光有精气神。我似笑非笑，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一段视频，而后又把手机揣进口袋。
　　“住着附近？”我问道。
　　“可以住附近。”
　　“平时喜欢干什么？”
　　“和美女聊天，找美女要联系方式。”
　　“有意思，喜欢运动吗？”
　　“不喜欢运动怎么会来健身房。”
　　“找美女聊天啊。”
　　对方也笑了。
　　我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朝他挥了挥手走了。
　　“记得添加，否则我会再去找你的！”
　　我继续走了，没有回答。
　　回到家，我快速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掏出一本书看着，书本以摩托车修理视角讲述着关于哲学相关的话题。健身房的思考和这本书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统一，我们沉迷于万千信息只是因为我们无法找寻到真正的自己，而寄希望于在信息中挖掘出我们内在所需，可是杂乱无章的信息并不会指引我们，只有投入到具体想要做的事情中，才能悟出更多。
　　第二天早上起床感觉不妙，得了重感冒，顾一鸣每天下班第一时间赶到我家，给我做饭，打着最近外面甲流严重的名义完全禁止我出行，甚至和吴潇和开会都是线上进行的，乃至于后面很多天我都没再去健身房，直到康复才尝试着恢复少量运动。这天，我刚到健身房便看到那天的年轻帅哥，他见我出现，极其自然地朝我打招呼，我正在跑步机上，调好速度开始爬坡。
　　“为什么不加我？”
　　“看你是不是真能找到我啊。”
　　对方伸出手，眼神看向我的手机。我没有给他，而是提议比拼一轮快速爬坡，谁坚持的时间久就能如愿。
　　他自然乐意应战，从表情来看，似乎觉得自己必胜。
　　按照规定调整好参数，开始了比拼，我再次尝试进行自我对话，将周遭的一切关在门外。一个小时后，我累得无法再继续，许是感冒还未完全康复，头上不断冒汗。男生见我状态不对，迅速扶住我，才没有晕倒。
　　他从包里掏出巧克力给我，补充了一点糖分才好转。
　　“现在感觉如何？”
　　“还行，应该就是没吃饭低血糖加上感冒还没痊愈。”
　　“你感冒了？难怪好几天都不见你来。”
　　“真住附近了？”
　　“当然。”他挠了挠头，像是在掩饰尴尬。
　　“手机给我吧。”
　　我接过对方的手机，重新扫码添加了好友。（我只是想看看我们会不会再遇见）
　　“文戚。”
　　“嗯？”
　　“我的名字。”
　　“林末。”
　　“我知道。”
　　我一脸不解，他指了指健身房前台，我便领会了。
　　简单聊了会儿天，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便准备起身回家了。
　　“一会儿约你吃饭可以吗？就当赔礼道歉了。”
　　“嗯？”
　　“和我比赛害你差点晕倒。”
　　“不用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下次吧。”
　　“好吧，那...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联系我。“
　　我没有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了。年纪越大身体恢复能力明显下降，我不想表现得太过弱鸡，只想快速离开回到只有自己的空间。
　　昨天才向顾一鸣展示了我已经重新恢复活蹦乱跳，让他别再来照顾我，没想到只是小小运动一下，又被打回原形。回到家，我简单擦了下身上的汗，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准备睡一觉。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又坐起来，找了个综艺看着。难得的好天气，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耀着大地，我点了奶茶，想要趁着自己还是病号，可以问心无愧地休息。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状态，温度、光线，就连身体也是处于虚弱但不至于太不舒服的程度，整个大脑不太活跃，相比平常有点钝钝的，却能感受到难得的平静。
　　我窝在床上，平板上播放着综艺，声音吵吵的，显得很热闹，偶尔一口奶茶，不知什么时候却睡着了。直到被电话吵醒，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直到接起电话，对方说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开始清醒，明白过来对方是谁。是文戚打来的语音，我套上外套戴上鸭舌帽走到楼下，鸭舌帽遮住了我大半张脸，文戚依然一眼认出我，伸手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煲了个汤，查了下对恢复感冒比较好，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说完，把手上的牛皮纸袋递给我。
　　“顺便吗？谢啦！”
　　“吃完饭盒记得还我。”文戚说完便离开了。
　　我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我满怀期待，想要看看这种表面上桀骜不驯的帅哥会煲出什么样的汤。回到家，迫不及待打开了餐盒，是莲藕排骨汤，我喜欢的东西，热热的，看来是刚煲好。我舀了一勺汤往嘴里送去，没味道，我又夹了一块排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肉剔下来。我哭笑不得，没想到文戚这人还挺傲娇，明明不会做，还装出一幅得心应手随意而为的样子。
　　我把排骨汤倒进锅里，重新炖了二十分钟，调好料，终于变得美味。吃完东西身体变得暖暖的，我躺回床上准备再补个觉，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床写点东西。自从开始尝试写作，任何无法集中注意力或者不知应该干些什么的时候都可以用写作来填满。
　　顾一鸣今天没再来，只是发了消息问候情况，有时候他的不出现会让我感觉更加放松，我喜欢独处，即使每天独处的时间已经足够多，可是真要和人长时间相处仍旧感觉很累。为了改变这一点我也曾做过一些尝试，我试着和更多人社交，参加聚会，让自己时刻处于热闹的环境中，可事实是总在事后陷入难以抑制的失落中，后来索性便不再勉强自己，世界上那么多人，总要允许人有所不同，如果不那么喜欢和别人产生链接，独处也没什么不好。
　　零零散散写了些文字困意再次袭来，便再次躺回床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