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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跪着 她要狠狠报 ...
姬昭珩见她表情无措,嗤的一声笑了:“真好骗,好生有趣的表情。”
祝今照亲眼看着他笑出眼泪,无措地站在原地攥着裙裾连个表情都挤不出。
他笑够后,接过人递来的锦帕沾了沾打湿的眼尾,笑着告诉她:“其实是刚才在外面捡到,才放在此处不久,瞧把你吓得,话都不敢讲了,我只杀人哦。”
祝今照惊恐往后退。
这简直比杀狸奴都恐怖。
“别怕,也是骗你的。”他笑眯眯地回头看地上蜷缩一起的猫儿,口吻怜悯道:“不过见它们可怜是真的,连个遮风避雨之所也没有,可怜的狸奴儿啊。”
祝今照还是不敢松口气。
他见她还畏惧,歪头问:“不说些什么?”
祝今照勉强从嘴里憋出一句话:“……殿下心地真善良,我辈无人能企及。”
姬昭珩似心头的事总算放下,轻笑道:“既然祝娘子也觉得这里能遮风挡雨,那我便放心了。”
他漂亮眉眼松懈,一派轻松自然,好似真的在为这几只猫儿而担忧。
祝今照掠过他泛湿的眼尾,垂下眼帘,暗自腹诽他装模作样。
姬昭珩问:“东西呢?”
祝今照连忙呈上。
他就此以她的手为架,端坐一旁用玉骨金扇一页页翻过。
这位鄢都的顶级天骄,只是坐在这里便如此的光彩夺目,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雍容华贵。
祝今照手都酸了,他翻阅册子的动作停下,慢慢将册子翻转。
少年修长纤白的手指点在用娟秀字体写的一段话上,在册子后微歪着头问:“他真说这样的话?”
矜贵嗓音不疾不徐,似合着春日的风,使人如沐春风。
祝今照不知道他问的是那句,想到左右不过那几句,点头:“回太孙殿下,是殷郎君的原话。”
“那他太坏了。”他长眉微垂,还在叹息时候落下一滴晶莹的泪。
祝今照从未见过有男人的眼泪说掉就掉的,还哭得这般美丽,忍不住想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他。
还没递出去,便见他用金丝线绣花锦帕拭了下眼角。
祝今照默默将素帕掖回袖笼里,心里小恨他。
姬昭珩修长的指尖拂过眼角,含笑的眼底看不出半分伤心之意,反倒勾着红唇,温柔说:“多谢有你,不然我还不知小舅舅竟是这般毒嘴之人。”
还不止,这些人简直都被殷无景那张脸迷惑了,他嘴毒得有时她都怕将自己毒死。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她只是在夹缝中求自保的平民百姓。
祝今照诚惶诚恐地叩首,还虚伪地劝说两句:“殿下不必伤心,小将军或许对谁都这样,不是有意对殿下不尊的。”
“嗯。”
他阖上册子,秀美的眼珠微转,又温声问:“还没问,听说之前你从荒郊野岭回去后便病了,你无缘无故怎会去哪儿?”
这句话让祝今照一惊,不过她胆子还没大到敢问皇太孙的地步。
祝今照道:“回太孙殿下,前不久夫子让我们上山采草药,崔娘子不小心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托我去找,我不小心迷了路。”
“可找到了?”他言辞徐徐,如沐春风。
祝今照摇头:“尚未。”
“那很可惜了。”姬昭珩面露遗憾,又微笑问:“你独身一人,路上可曾碰上什么怪事?”
祝今照佯作思索,暗地腹诽最大的怪事便是皇太孙怎么知晓的。
那道观位置隐蔽,几乎从未有人来过,也没人听人说起过它,所以自从她发现这里后,便连续好几个月来道观拜神。
他今日怎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件事?
祝今照心中疑惑,如实道:“没有碰上什么怪事。”
“没有啊。”姬昭珩低声呢喃,秾丽眉眼间的遗憾似被刻真。
祝今照虽然讨厌这些天骄,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生得俊俏,眼前的皇太孙更是所有天骄里相貌最顶尖的。
她刚偷偷欣赏几眼,他便似有所觉察将山灰长眉轻攒,不过很快转瞬即逝又是如沐春风的温柔:“今日我问的事你会告知给其他人吗?”
他说的人应当是殷无景。
“民女必定守口如瓶。”她低眉顺眼道。
反正她没这个胆子敢透露皇太孙的事,给殷无景的消息都是假的,承诺起来毫无心虚。
姬昭珩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继续看着殷无景的一举一动。”
祝今照恨不得将牙咬碎,心里面恼火得不行。
她又不是什么暗卫、探子,怎么一日不落地监视殷无景?这分明就是刻意为难她。
但他又不可能每日都验证她是否去监视过殷无景,真假参合传给他便是。
祝今照暗地恨着他,滚白脸上含笑着应下:“好。”
“回去吧。”姬昭珩极好说话的让她先回去。
祝今照没有逗留在此处和这个变态待在一起,赶紧低头快步离开。
她连头也不敢回,唯恐多待一会儿引得他不高兴,自己也像那只不知是否存在的母猫一样被他杀掉。
姬昭珩看着她离去,侧头看向身后。
“小舅舅。”
殷无景从树后走出:“殿下。”
姬昭珩微笑抬眸,不紧不慢地阖上膝上书,“小舅舅怎么发现我在这里,我以为我隐藏得很隐蔽。”
殷无景习惯与他同龄的太孙如此称呼,“几日前便发现殿下身边的人在国子学,所以顺着问了下,殿下既然回来,怎么没入宫,反而先来了国子学?”
先见的人还是祝今照。
他侧移眼珠,盯着祝今照离开的方向。
姬昭珩水润的眼弯出笑,抬指竖于唇前,“嘘,小舅舅不要与旁人说,我意晚些时再入宫的。”
他受宠,做事想来随心意,殷无景也只是问一问。
姬昭珩见他神态冷淡,将手中册子递出去:“小舅舅,你看,我离开鄢都这几日,你都做过这些事吗?”
殷无景知他说的是谁,接过册子一目视去。
上面写满了对他有恶意的坏话。
“小舅舅你说我要不要信她的话?”
殷无景从字上移开眼,抬头看着雍容华丽的少年,露出尖锐的犬齿,微笑道:“信与不信在殿下心中。”
姬昭珩轻笑:“我与小舅舅们一同长大,自是相信小舅舅的,且若不是小舅舅愿意让她陪我玩耍,我也不能看见这般多精彩的话,不止说你要害我,还说你骂我是王八。”
殷无景眼皮动都没动,慢慢看着册子上的字迹,笔画秀如细毛沾水,轮廓勾勒得十分秀气。
的确是出自祝今照。
她一直都不知,每次她送的这些,最后都会落在他的手中。
“她果然有趣,还没人胆敢这般辱没皇室之人,你说我将此册交出去,她能活几日?”
姬昭珩被人暗骂王八脸上也没半点怒意,自始至终都笑吟吟的。
殷无景:“殿下,你不是说她有趣吗?诛九族的罪,她恐怕禁不住。”
姬昭珩轻笑,“我只是说说罢,你紧张什么?”
殷无景心平气和地阖上册子:“我有甚可紧张,只不是清枝如今还看重她。”
姬昭珩笑而不言。
殷无景问:“殿下这次在外可是有什么收获?”
姬昭珩叹摇头:“没找到,他不知藏去了什么地方,隐匿无踪影。”
殷无景道:“或许是潜逃之后没有离开鄢都呢?”
“怎会?”姬昭珩道:“他带走了即将炼成的丹药和鼹鼠,在鄢都谁敢留他?唯有回老地方,才能保住一条命,换做是我,肯定就回去藏好了。”
殷无景道:“殿下若是想要那丹药,可按方子再请道士炼制,不必追一人。”
姬昭珩笑吟吟拒道:“可那人还带走了我的东西,过几日我还得去一趟。”
殷无景随口劝罢,也没指望他真的会听。
皇太孙癖好古怪,视旁人宠兽为自己的,在陛下推倒宫中道观后,一直追寻一个人,只因看中了那人手中的一只鼹鼠。
祝今照自以为两边倒还不会被发现,殊不知从一开始他与姬昭珩便知情,他之所以让祝今照去窥视姬昭珩,便是因为姬昭珩看上她的鼠性。
只是他没想到,看似胆怯的人,竟然有胆子在两人间阳奉阴违,殊不知她招惹他便罢了,他虽厌她,不至于做什么损人利己之事。
招惹上姬昭珩,她才真是人畜都当不得。
随后他又蹙眉想到她招惹的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
从皇太孙处离开,祝今照回去交还扫帚,趁时辰尚早收拾好布袋挎在腰间,赶去书阁。
请病假数日,她还没向斋主说。
书阁不远,就在麒麟阁的对角,这个时辰有和她轮值的余师姐在。
在国子学里还能维持脸面的活,便只有这书阁一职了。
既能让她沉浸在满是古书的书阁,在每次旬试不至于名次太低,又能得到那些在这些人眼里微不足道的日结工钱。
余师姐见她这个时辰过来,面露惊诧:“祝师妹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
祝今照弯唇挤出右唇角下的浅靥涡:“提前过来看书。”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她没读过几年的书,只能付出更多努力,正好能让她虚伪地假装自己是真的爱看书,并非是为了工钱。
“哦。”余师姐知道她喜欢看书便没再问,只是提醒她道:“对了,等下上楼尽量不要去,上面有人。”
虽然国子学遍地都是权贵,能让人留意的权贵却不多,多半是皇子王孙们。
祝今照心领神会,眼含感激道:“多谢余师姐,我会注意的。”
“无碍。”余师姐笑着摆手。
祝今照与她聊几句便挂上牌子上楼去了。
书阁外呈塔形,越往上,阁楼里人越少,尤其是三楼,非皇孙贵族不可去。
整个国子学能上三楼的人屈指可数,皆为皇太孙,殷清枝这种身份之人才配在三楼,寻常人皆只能止步第二楼。
而祝今照则是负责第二楼。
二楼不似一楼,楼上书少,近乎没人。
她上来后取下上次没看完的书,找了一处地方继续看,也不担心有人找不见她。
书阁的每一层都有连接的铜铃,只要轻晃,便会发出铜铃声,不过为了防止吵到别的学子,铃铛是贴墙挂的,她选的位置也得靠墙边。
她落下几日课,夫子很有可能会抽查,她得赶快将这本书熟记于心,如此才能在夫子当众抽查时对答如流。
祝今照将厚重的竹简在面前展开,目不转睛盯着上面的字体。
这是原稿,原作乃大儒字迹笔走龙蛇,一直是鄢都这些才子最喜欢临摹的字体。
实则真是谁看谁知道。
这些字走笔如飞,她仔细看,眼珠都恨不得贴在纸上,连蒙带猜都认不出是什么字,还得随时翻阅另一本书查。
来来回回几趟,她都想干脆罢了。
可她身世低微,这里的人又看不起她,若是不能考第一,那些人只会越发看轻她。
但想越过那些人,她要付出比旁人多得多的精力。
她只好认命拿起书,努力让这些晦涩难啃的字钻进脑海里。
好在她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的短板,全靠努力倒是能弥补。
春阳暖光,透过窗边的树叶落在泛黄的古籍上,这一篇文祝今照低声念得磕磕绊绊,正欲阖上书放弃,耳畔忽传来暖风。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鞿羁意为马口上的缰绳和马络头,謇为忠贞直言……”
一直读不通顺的字句入耳,祝今照恍然大悟,欲向他道谢并解开心中疑惑。
“多谢郎……”
她抬起头,在看清人后话在喉咙间销声匿迹,下意识惊骇地往后退。
不知几时,面如冠玉的白衣青年端坐在她身旁的坐凳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金灿灿的春阳落在他的背肩与乌发上,止则气若幽兰,一身白雪肌与雪袍将他的秀洁衬托得似不染世间尘光。
裴浸雪什么时候在她身边的?
祝今照僵坐不动,双手死死掐住指尖,抑制住身体本能想要对他下跪求饶的冲动。
她发现裴浸雪的眼神与上次一样,眼底柔情,神态既安,显然不是平日的他。
若那道士说得没错,那面对这样的裴浸雪,她是不是就能为所欲为,肆意报复他当初对她的伤害?
祝今照问:“你……怎会在这里?”
“不知。”他摇头,不甚在意自己从何而来:“我观卿卿识文愁容满面,便斗胆坐此,可是吓着卿卿了?”
祝今照很轻地咽了下喉。
裴浸雪见她不言,反而怪异相视,抬指按在她的眉峰,温声道:“别蹙眉,认不得字,我慢慢教给你。”
祝今照再次听见他唤自己为卿卿,顾不得还停在眉尾的指尖,压住急促的呼吸,壮胆小声试问:“谁是你卿卿?别乱叫。”
裴浸雪看着她的恼红的脸,平静道:“若我不叫了,你可会答应与我相好?”
现在她已万分确认裴浸雪就是中香了。
祝今照想起之前在他身上吃过的苦头,压下心头诡异亢奋,冷着脸小声说:“你什么身份,就凭你还想要与我相好?”
这番话果真让他垂下眼睫,露出几分自卑:“虽我今无功名,身上银钱无几,但假以时日,我必不负卿。”
对了。
这就是她那日燃香时说的话。
她将自己所遭遇的事,放大无数注于他身。
如今他是贫穷得身无一文,却疯狂觊觎贵女的穷书生,仍她如何责骂、侮辱都依旧如疯狗。
所以现在她打骂他,他不会还手的对吗?
祝今照想罢抬起手欲对他狠狠扇去,巴掌还没落下,便先与他目光相碰。
他没躲,平静地看着她,哪怕此时在幻觉中,仍旧有侯世子身上才有的矜冷。
祝今照举起的手生硬地停在他的脸旁,怎么也下不去。
这巴掌落下去,他脸上一定留痕,若他醒来后发现不对,查到她怎么办?
绝对不是她不敢。
祝今照勉强撑起傲气怒道:“呵,穷书生,你一辈子都不配出现在我面前。”
“对不住卿卿,是我太贪心,可我对你之心天地皆知,不求你也思慕于我,但求你能让我相伴左右。”他长睫轻颤,抬手握住她的手,将脸颊轻靠在她的掌心。
没有哪个女人能当着裴浸雪的面说出拒绝的话,但她和其他女人恨裴浸雪的点完全不一样。
祝今照心尖麻了一下,旋即难言的兴奋便涌上心头。
她不受他卑微姿态诱惑,愤然垂手,环顾周遭。
此乃书阁二楼,并不是没有人,如果别人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裴世子跪在地上,那岂不是很好的报复?
裴浸雪虽然从未直言侮辱过她,但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轻慢。
她恨裴浸雪,恨得要命。
殷无景虽拿着她的把柄威胁她,却没让她在国子学抬不起头做人,那些人对她的轻视大都因裴浸雪那日的话。
那日只有她和裴浸雪两人在,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传出去。
她如今所受之苦,一大半皆因他而起。
只是用言语侮辱他,不够让她满意,她要狠狠玩弄他。
祝今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你想相伴我左右。”
裴浸雪抬眼向上看去,轻颔首。
虽不知为何爱慕她,但此刻在他眼中这便是他的卿卿,无论她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祝今照转身往楼上去:“随我来。”
裴浸雪起身随在她身后。
在书阁待了许久,祝今照此前从未来过三楼。
此地是天潢贵胄才配来的,连清扫都有专门的仆役,仿佛公卿贵臣之下的人踏足此处便是玷污。
国子学中虽然不少高官之子,但能来书阁三楼的人屈指可数,上面并无人。
祝今照艳羡掠过架中这些孤本真迹,回头看向身后如闲庭漫步般,对里面陈设见怪不怪之人,冷声命令。
“跪地上。”
身为世子的裴浸雪甚少跪过人,一时不懂跪地上意欲何为,凝望她的眼底浮起淡淡不解。
祝今照却以为是他本性孤傲,感到被侮辱方才露出这种神态。
那道士说过,身中幻觉的他无论她命令他做什么,都会自行将行为的动机合理化,不会拒绝。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越是抗拒,她的目的便越容易达到。
让高高在上的明喻侯世子卑微跪地求饶,受平民之苦,想必他身中幻香也会自觉受辱,但凡是傲骨,哪怕眼前之人是他觊觎许久的心上人,也绝不会跪。
祝今照终于感受到报复他的快1感了。
祝今照学做他之前的神情,抽出袖中的帕子,在他的目光下将被他看过的地方都擦拭一遍,然后当着他的面丢在地上。
“不做就别浪费我时辰。”
这次裴浸雪眉峰缓缓攒起,看她的眼神似有了细微的波动。
没错,就是这样,侮辱他,狠狠侮辱。
祝今照在满脑子的仇恨与难言的兴奋中,毫无预兆被他推倒。
祝今照眼底的兴奋尚未平息,倒在地上看着他跪在腰间,解开她的腰带。
她急忙阻止,“你做什么?”
他抬眸看着她:“听你的,跪着做。”
祝今照:……
腰带被解开,祝今照发现他听错了。
“不是跪着做,是你跪着,不做就滚。”
“嗯。”他颔首,“我跪着的……”
他微停顿几息,哪怕身中香中,对此事仍旧有几分难以启齿。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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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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