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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困兽之斗 桑晚试探情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桑晚睁开眼,浑身像是被碾过的一样,酸痛难当。

      沈听肆早已离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父皇母后的血仇,皇兄生死未卜。她必须逃出去,哪怕希望渺茫。

      在那之前必须想办法,避免怀上身孕。

      婉娘端着早膳和汤药进来。

      “姑娘,用些粥吧,小菜厨房特意做了些爽口的。”婉娘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桑晚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抗拒,她沉默的坐到桌边,端起碗,机械的吞咽。

      她需要体力,需要保持清醒。

      婉娘静静立在一旁。

      用完简单的早膳,桑晚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婉娘,试探问道:

      “婉娘,整日困在这屋里,实在气闷,这别院的景致,我还不曾细看过,不知这园子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可有什么花开着吗?”

      问景致是假,摸清环境和人员走动规律才是真。

      婉娘抬眼回答:

      “回姑娘,眼下已是深秋,园中菊花倒是开得正好,还有几株晚桂,香气也清雅。姑娘若想赏看,老奴可以陪您在近处的回廊下走走,只是秋风寒凉,姑娘还需仔细身子。”

      近处的回廊,这意味着她的活动范围可能被限制在内院。

      面色不露分毫:“是啊,秋风起了,也不知这院子有多大,走一圈会不会累着。从前在宫中,御花园倒是大的很,走上半天也逛不完呢。”

      “这别院精巧,比不得宫中广阔,姑娘身子弱,还是不宜走远。”婉娘语气依旧恭敬而疏离。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未透露具体大小,也再次暗示了活动的界限。

      桑晚在心中骂道:果然,仇人的人,也都是老狐狸。

      桑晚轻轻叹了口气:“在近处走走也好……只是,不知为何,这两日总觉得身子不大爽利,月事也迟迟未至,腹中隐隐坠痛。婉娘,你见识多,可知这附近有无稳妥的医女?或是,有什么常见的方子能调理一下?”

      希望能借助女儿家的寻常不适之下,引出获取避子药材的可能。

      桑晚的心跳的飞快,生怕被婉娘看穿。

      婉娘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桑晚的脸色,眼中闪过了然,她低声道:

      “姑娘是心绪不宁,又兼之……劳累所致,静养些时日便好。这别院僻静,并无医女。至于方子……”

      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药材之事,非同小可,老奴不敢妄言,还需禀过将军,请大夫来瞧过才稳妥。”

      桑晚的心凉了半截。

      婉娘的回答滴水不漏,不仅拒绝了她的试探,甚至暗示要上报沈听肆

      桑晚连忙开口,语气慌乱和强装的镇定,“不必了,或许只是小事,不必惊动将军。我休息一下便好。”

      若真请来大夫,无论诊断出什么,都只会让沈听肆的监视更严,她绝不能冒这个险。

      知道从婉娘这里打听情况是不可能了,也不再追问,转而随意提起:

      “整日在这里也是无趣,连本书册也无。婉娘,不知可否寻些笔墨来?或许练字可以静心。”

      婉娘这次回答的很快:“将军吩咐过,姑娘需要静养,不宜劳神。笔墨之事,待姑娘身子大好了再说吧。”

      “姑娘如果没什么事,老奴就先告退了。”婉娘收拾碗碟离开。

      拒绝的干脆利落,显然是得了严令。

      桑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沈听肆防备得如此严密,几乎断了她一切可能借助的外力。

      她不再说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心里飞速盘算。硬闯不行,求助无门,还有什么办法?

      午后,桑晚假意顺从喝下那碗有“安神作用”的汤药,趁丫鬟转身的瞬间,将大部分药汁悄悄倒在窗边一盆的兰草根部。

      暮色渐深,别院书房内。

      沈听肆脱下沾染了外面寒气的披风,婉娘在门口,垂首恭立。

      “将军。”

      沈听肆并未回头,径自走到书案后坐下,指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才沉声开口:“她今日如何?”

      婉娘上前一步,将白日里桑晚的言行事无巨细地禀报:

      “回将军,姑娘今日用了早膳,未曾摔砸物品。之后,她向老奴询问园中景致,感慨秋色,言语间有在院内走动之意。老奴已按将军吩咐,只允其在近处回廊活动。”

      沈听肆看向婉娘:“哦?她主动想出去走走。”这倒是与往日激烈反抗的模样不同。

      “是。”婉娘应道。

      “此外,姑娘还提及身子不适,月事迟滞,腹中坠痛,询问是否有稳妥医女或调理方子。”她将桑晚当时的神态、语气,都描述得细致入微。

      “你如何回应?”沈听肆的声音冷了几分。

      “老奴不敢擅自定夺,只言别院无医女,药材之事需禀过将军,请大夫定夺。姑娘闻言便显慌乱,立刻说只是小事,不必惊动将军,歇息便好。”婉娘如实回禀。

      不必惊动将军?果然是在试探,坠痛是假,是想要避子汤药才是真吧。

      她想避开他的子嗣,这个认知让他胸中戾气翻涌。她就如此厌恶他,连一丝一毫的牵连都不愿有?

      “知道了。”沈听肆挥挥手,“看紧她,任何异常,即刻来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外人靠近她,更不许任何药材未经查验送入她房中。”

      “是,老奴明白。”婉娘躬身应下,退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沈听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桑晚那张苍白倔强的脸。他想起市集上她明媚的笑容,想起城破时她绝望的眼神,想起她在身下如同困兽般的挣扎,以及,在暗中筹划着如何避免怀上他的孩子。

      沈听肆睁开眼,想逃?他偏不让她如愿!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院落。今夜,他倒要看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听肆推开房门时,桑晚正背对着他蜷缩在榻上。听到开门声,她的脊背颤抖了一下。

      沈听肆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动作,只是冷冷地开口:

      “听说你身子不适?”

      桑晚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无声的抗拒。

      沈听肆俯身,一把将她扳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

      烛光下,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戒备、憎恨。

      “想要什么?医女?还是别的?”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根本挣脱不开,“告诉我,或许我会满足你。”

      桑晚的心脏狂跳,她知道,婉娘已经将她的试探悉数告知。

      她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不需要。”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

      “不需要?”沈听肆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可是我很需要。”

      “桑晚,你记住,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肚子,都由我说了算。我想给你什么,你才能有什么。我不想给的,你连想都不能想。”

      话音未落,他已然欺身而上,用行动宣告着他的主权。

      桑晚所有的挣扎和抗拒都被轻易镇压。

      泪水滑落眼角,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中。她想要避免的事情,在他的强权面前,显得如此徒劳和可笑。

      当一切终于结束时,桑晚如同破碎的娃娃般瘫软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沈听肆起身,整理着衣物,看着了无生气的她,胸口的烦躁愈发浓重。

      “安分守己,你皇兄便能多活一日。”

      房门被关上。

      黑暗中,桑晚蜷缩起来,泪水浸湿枕畔。

      失败了,又一次失败了。

      她知道,她不能放弃。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婉娘这条路走不通,她就另想办法。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翌日,天色阴沉。

      将近午时,房门被推开,进来的除了端着膳食的婉娘,还有沈听肆,以及一个身着水绿色衣裙、模样伶俐的年轻女子。

      桑晚戒备地看向沈听肆。

      沈听肆今日换了一身墨色常服,神色平静,仿佛昨夜那个人与他无关。

      沈听肆开口,指向身后的绿衣女子,“她叫水瑶,以后由她近身伺候你。”

      名叫水瑶的侍女立刻上前一步,跪下磕头:“奴婢水瑶,见过姑娘。”

      她抬起头,清秀可人的脸,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乖巧讨喜。

      桑晚在心底冷笑,近身伺候?监视才是真!

      沈听肆这是嫌一个婉娘不够,又派来一个更年轻、更不易被防备的眼线。

      她看着水瑶那纯真的笑容,只觉得虚伪刺眼。

      “婉娘年纪大了,难免有疏忽。”

      沈听肆仿佛看穿了姜璃的心思,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水瑶手脚麻利,也懂事,你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她。”

      他特意加重了“懂事”二字。

      桑晚垂下眼睫,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多谢将军的‘美意’。”她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漠然。

      沈听肆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水瑶和婉娘在房中。

      水瑶立刻起身,手脚利落地开始收拾房间,动作轻盈。

      她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柔声对桑晚说:“姑娘,这屋里有些闷,奴婢待会儿去摘几支新鲜的梅花来可好?瞧着也舒心些。”

      桑晚没有理会。

      婉娘将膳食摆好,低声道:“姑娘,用膳吧。”

      桑晚依旧不动。

      水瑶见状,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姑娘,先喝口水吧。您脸色不好,可是昨夜没睡好?奴婢会些按摩的手法,晚些给您按按,或许能舒服些。”

      她的关怀听起来无微不至,让桑晚恶寒。这种刻意的讨好和接近,目的昭然若揭。

      “出去。”桑晚终于开口。

      水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顺从地应道:“是,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姑娘若有吩咐,随时唤我。”

      她放下水杯,和婉娘一起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恢复寂静。

      沈听肆真是“用心良苦”,派来这样一个看似无害实则精明的探子。她的一举一动,恐怕从此都会落入他的眼中。

      门外廊下,水瑶脸上的恭敬收敛,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婉娘。

      声音压低:

      “婉嬷嬷,这位姑娘,看着真叫人心里不好受。年纪轻轻的,遭此大难……”

      婉娘看了水瑶一眼,语气带着告诫:“水瑶,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在这院子里当差,首要的是守住本分。主子们的事,不是你我能议论和同情的。做好将军吩咐的事,保得自身平安,才是正经。”

      水瑶低声道:“嬷嬷教训的是。”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我做好份内事,便是尽了本心。姑娘性子烈,你我更需仔细伺候,莫要再刺激了她。”

      水瑶点点头:“我明白了,嬷嬷,我会小心的,只是,将军那边若是问起姑娘的言行……”

      “如实禀报即可。但记住,多看,少猜,更不要添油加醋。在这地方,一句话说错,都可能招来祸事。”

      婉娘即是提醒水瑶,也是在告诫自己。

      水瑶对着婉娘福了福身子:“多谢嬷嬷提点,那我先守在这里守着,嬷嬷您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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