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渡》弥春小桃

2、朝堂暗潮 凯旋受封，

　　当朝丞相，李正德，他头发花白，一双细眼闪烁着精明的光：

　　“沈将军一举平定临月国，确实是大功一件。不过老臣听闻，临月国皇室似乎尚有漏网之鱼？例如……那位素有贤名的太子桑屿，以及……据说容貌倾城的桑晚公主？”

　　沈听肆早就料到会有人借此发难，李正德与他素来政见不和，在军需、兵权等事上多有争执，此刻不过是借题发挥。

　　沈听肆转向李正德，语气平淡：

　　“丞相消息倒是灵通。乱军之中，确有部分临月国余孽趁乱逃脱，其中包括太子桑屿，此事，臣已在战报中详细陈明，至于桑晚公主……”

　　他略微停顿，目光坦然迎向景帝的视线：“城破之时，死于乱军践踏，尸首难以辨认。此事，亦有军中数位将领可为证明。”

　　他早已安排好一切，滴水不漏，对外宣称公主已死，是断绝他人念想，也是保护手中那个秘密最好的方式。

　　“哦~死于乱军？”李正德捋了捋胡须，似笑非笑。

　　“老臣怎么还听说，有人曾见将军麾下亲卫，在宫城深处带走一名形似公主的女子呢？或许是老臣听错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景帝的目光也深沉几分。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功高盖主本就是大忌，若在牵扯上私藏帝国公主这等敏感之事……

　　“丞相此言，是在怀疑沈某谎报军情，私藏敌酋了？”沈听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武将的威严。

　　“当日皇宫大火，混乱不堪，辨认尸首本就困难。若丞相有确凿证据，证明桑晚未死且为沈某所藏，沈某愿立刻交出兵符，听候陛下发落。若仅凭道听途说，便污蔑本将，动摇军心，沈某……虽不敢对丞相不敬，却也心寒。”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既表明了态度，又将问题抛给了李正德。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流言就想扳倒一位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绝非易事。

　　李正德眼神闪烁，干笑一声：

　　“沈将军言重了，老臣也只是听闻，心有疑虑，故向陛下禀明，以免贻误大事既然将军如此肯定，那想必确实是老臣多虑了。”

　　景帝适时开口，打了个圆场：

　　“好了，既然沈爱卿已详细奏报，此事便不必再议。临月国已灭，些许余孽，不成气候。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定新占之地，安抚百姓。沈爱卿，此事仍由你全权负责。”

　　“臣，领旨。”沈听肆躬身应道。

　　景帝继续道：

　　“至于赏赐，沈爱卿劳苦功高，朕特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加封太子太保衔，以示荣宠！”

　　“谢主隆恩！”沈听肆再次跪拜。

　　太子太保衔虽是虚衔，却代表着极高的荣誉和皇帝的信任，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

　　退朝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宣政殿。

　　沈听肆走在最前面，李正德从后面赶上，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道：

　　“沈将军，恭喜啊。只是，藏娇虽好，可莫要玩火自焚才好。”

　　沈听肆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声音冷冽：

　　“不劳丞相费心，丞相还是多操心一下南方水患和国库开支吧。毕竟，大军凯旋，赏赐抚恤，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李正德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听肆望着李正德的背影，他也并未在宫门口多做停留，径直走向等候在外的亲卫。

　　李正德今日在朝堂上发难，虽被暂时压下，但这老狐狸绝不会轻易罢休。

　　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暗中盯着自己。

　　“将军，回府吗？”亲卫队长秦枫牵马上前，低声问道。

　　他跟随沈听肆多年，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将军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凛冽气息。

　　“嗯，回将军府。”沈听肆应一声，翻身坐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外界视线。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听肆端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李正德那句“玩火自焚”。

　　他当然知道私藏桑晚的风险，如同在悬崖边行走。

　　但那股自市集初遇便生根的执念，以及城破之日看到她脆弱与尊严交织时迸发的强烈占有欲，让他甘愿冒险。

　　他料定，李正德的人此刻必然在暗中尾随，想看看他这位刚立下大功、又惹上嫌疑的大将军，下朝后会有何异常举动。

　　直接去京郊别院，无异于自投罗网。

　　马车在将军府的大门前稳稳停下，沈听肆从容下车，大步踏入府内。

　　他甚至在书房召见了府中管事，询问了几句府内事务，做出一副刚刚归家、处理琐事的模样。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把秦枫叫入书房。

　　“秦枫。”沈听肆开口。

　　“末将在。”

　　“加派一倍人手看守别院，所有进出人员，包括采买、仆役，一律严加盘查，背景重新核实。若有可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沈听肆的声音压得很低，李正德既然已经起了疑心，难保不会暗中探查。

　　“是。”秦枫领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将军，李相那边……是否需要末将派人……”

　　“不必。”沈听肆打断他。

　　“李正德是只老狐狸，此刻动他，只会打草惊蛇，落人口舌，加强我们自身的防范即可。”

　　“另外，派人盯紧太医院和任何可能与临月国旧臣有牵扯的渠道。”

　　他担心李正德会从桑晚兄长桑屿的伤势或寻找前朝余孽入手。

　　“明白！”秦枫应道。

　　天色渐晚，将军府侧门悄然开启，一辆毫不起眼的青蓬马车驶出，混入城中傍晚熙攘的车流中。

　　驾车之人戴着斗笠，正式换了便装的秦枫。

　　而车厢坐着的，正是脱下朝服，换上玄色劲装的沈听肆。

　　马车并未直接出城，在城内兜转了几个圈子，确认甩掉所有的眼线后，才趁着暮色，驶向别院。

　　“将军，已确认干净。”秦枫的声音从车帘外。

　　沈听肆“嗯”了一声。

　　他掀开车帘，暮色四合，远处别院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马车从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入。

　　沈听肆刚踏下车辕，婉娘便迎了上来，神色间带着惊慌。

　　“将军，您可算来了，姑娘她……她今日……”

　　沈听肆眉头一蹙，脚步加快：“她怎么了？”

　　“午后送去的膳食和汤药，又被姑娘砸了……还，还伤到了手腕……”婉娘的声音带着后怕。

　　沈听肆脸阴沉，周身气压骤降，不再多问，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直向内院而去。

　　院门口的守卫见他面色不善，纷纷垂首屏息。

　　他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室内一片狼藉。

　　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饭菜汤药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食物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

　　桑晚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散乱的发丝粘在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边。

　　她左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细布渗出殷红，格外刺眼。

　　那双眼睛，此刻满是怒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恶狠狠地瞪视着闯入的他。

　　“滚出去！”她的声音因嘶喊而变得沙哑。

　　沈听肆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她受伤的手腕和那双燃着恨意的眼眸上。

　　一股邪火窜上心头，反手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步步向她逼近。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让你还有力气在这里撒野。”他的声音冷得能凝出冰碴子。

　　“纵容？”桑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反驳，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你把我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毁了我的家国，杀我的亲人，用我皇兄的性命威胁我！这叫纵容？沈听肆，你除了会强取豪夺，还会什么！”

　　她抓起手边的一个烛台，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掷去，烛台擦着沈听肆的耳畔飞过，砸在他身后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行为彻底激怒了沈听肆。他跨前一步，轻而易举地擒住了她的右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他逼近她，与她鼻尖相抵，“我会什么？我会让你活着，会让你记住，你是谁的人！”

　　他看着她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一种想要彻底摧毁她，让她彻底臣服的欲望疯狂滋长。

　　他低头，狠狠攫住她的唇，不是亲吻，而是如同野兽般的撕咬，带着铁锈味。

　　“放开我，畜生，恶魔！”桑晚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推拒、捶打着他的胸膛，双腿乱踢，甚至试图用头撞他。

　　激烈的对抗中，她腕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纱布。

　　她的反抗如同火上浇油。

　　沈听肆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的踢打咒骂，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摔在锦被上。

　　不等她爬起，他便用身躯死死压制住她，单手将她双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撕扯着她本就凌乱的衣裙。

　　“恨我？那就恨吧。”他在她耳边低吼，气息灼热而混乱。

　　“就算你恨我入骨，你也只能在我身边，这辈子，下辈子，你都休想逃开！”

　　桑晚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泪水模糊了视线，咒骂变成了呜咽，她始终没有停止反抗，直到最后一点力气被耗尽，只剩下无声的流泪和身体本能的颤抖。

　　锦帐之内，喘息声、压抑的哭泣声与愤怒的低吼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