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幻海录 [倩女幽魂+仙剑]》用内力捂脸

26、神的杰作

　　“咳咳——”

　　秦寿拔出了嘴里的棉布，用力从床上撑起，走到金光面前，怔怔的盯着他手中的墨色水晶球，碧色的眸中掠过一丝痛惜，这种神情不是财迷丢了珠宝流露出的懊丧之色，而是见到圣徒见到神物被毁时的悲恸。

　　金光见状，将墨色水晶球递给了秦寿：“秦公子，你认得这水晶球？”

　　“خدای بزرگ از عقل ……”秦寿摩挲着碎裂的水晶球面，用一种奇异的语调吟哦道。

　　“他在说什么？”朱雀奇道，再看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

　　“他说的是吐火罗话，意思是‘伟大的智慧之神将宇宙放在水晶球里，让有缘人解开恒古的奥秘’。”青龙解释道，忽见朱雀溜圆大眼中满是仰慕之情，他咳嗽一声又道，“族叔和波斯人谈过生意，因此我跟着学了几句吐火罗语。”（注：波斯语古时叫吐火罗语）

　　秦寿闭上眼，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涩声道：“再瑰丽的文明也经不起野蛮的蹂躏，再辉煌的神迹也经不起烈火的摧残，为何非要等后人站在断瓦残寰上惋惜时，逝去的灵魂在地下才会忏悔……”这次他说的是唐朝官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懂。

　　“你什么意思？！”朱雀嚷道，推了秦寿一下，“宗主也是为了阻止突厥大军南下才这样做的！”

　　秦寿伤重，险些被朱雀搡得跌倒，金光一把将他扶住。

　　“对不起！”

　　国师在说对不起。

　　“秦先生，我并不知道这水晶球的寓意有如此深远，但即使我知道，我还会那么做。”金光对上秦寿的碧眸，反问道，“难道你希望看见宏伟的帝都长安毁于战火么？”

　　秦寿对上金光的眼眸，在他眼中，秦寿找不出一丝愧疚。秦寿嘴角牵出个微笑，后退一步道：“国师，秦某一时情急，失礼了。”

　　“秦先生，你伤势颇重，还是多休息吧。”青龙见秦寿的眼中带着些许讥讽，知道他并没有原谅宗主，忙过来打圆场。

　　“那不打扰你休息了……”众人纷纷离开。

　　待出门后，金光在心底叹了口气：“我的人生不需要“后悔”这两个字。”

　　“宗主，我们还有个水晶球，要打开么？”青龙问道。

　　“要！”金光目光一凝，“我认为波斯水晶球面上的金线断裂处，意在提示太史局水晶球的破解方法。”

　　“宗主，您是指……波斯傀儡师和傅大人有关联？”青龙问道。

　　金光点头。

　　“那我们这就去试！”青龙和朱雀异口同声道。

　　“不可！“丹书摇头，忽的一笑，又道，“我们让秦寿自己打开。”

　　“嗯？”

　　“神不是说‘有缘人解开恒古的奥秘’。”丹书眼角微扬，笑道，“那——就让秦寿做这个有缘人吧，想必他不会拒绝。”

　　半个时辰后，丹书和金光带着水晶球，出现在秦寿房内。

　　“这是……”秦寿捧起墨色水晶球，急急问道：“这个水晶球是哪里来的？”

　　“这要从我被册封国师那日开始……”金光将天狗食日、太史局的血案、波斯傀儡师的身死和突厥大军南下等事一一说来，秦寿听着，手指不由慢慢扣紧。他猛觉指尖有些刺痛，低头看去，原来，自己手指探入水晶球面孔洞中，已被里面的异物划破。

　　“这里面似乎有机关牵引。”秦寿望着指尖的血珠，了然一笑，“若秦某没猜错，用内力刺入代表‘苍龙心宿’星位的孔洞，太史局的水晶球就会打开。”

　　“你是说波斯傀儡师的水晶球面上‘天蝎心宿二’位置旁那根断掉的金线，是提醒我们打开另一个球的方法。”丹书笑着一拍秦寿，“秦狐狸，你比我们看得透彻多了。”

　　秦寿“哈”的笑了一声，道：“少来！怕是你们早就想到了吧。”他将这水晶球凿出“苍龙七宿”孔洞的那面朝向自己，骈指欲点下，但过了半晌，他又将手放回水晶球上，抬眼道：“国师，你可知道波斯前任皇帝是怎样登上皇位的？”

　　“萨珊王朝库斯鲁二世是在拜占庭的支持下杀掉篡位者，攻陷泰西封，登上皇位的。”

　　“不对！”秦寿摇头道，“库鲁斯二世才是叛乱者，而且据我所知，拜占庭也是听了一个叫拜蒙的希伯来人的话，转而支持库鲁斯二世登基的。”

　　“拜蒙！又是他……”金光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颉利的老师就叫拜蒙。”

　　秦寿点头：“不光如此，其实那个将你们黄金倭瓜掉包的胡商也叫拜蒙。”

　　“拜占庭，波斯，突厥，唐……”丹书掰着手指算道，“整个欧亚大□□大强国都被他玩遍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寿摇摇头，碧眸中已泛起倦意，他往床头挪了挪，尽量坐直：“拜蒙取自希伯来神话，意为智慧之神。他帮了库鲁斯二世后，与波斯袄教大祭司关于世界的起源辩论了三日，大祭司塞茵斯惨败，被迫离开故土。当时，塞茵斯还带走了神庙中的灵傀儡，以及传世圣物――就是国师你毁掉的那个水晶球。”

　　丹书见金光面上泛起一丝尴尬，忙岔开话题：“拜蒙为什么要这样做？”

　　“传说希伯来人有超越神的智慧，神怕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力量超过神明，于是降下战火毁了所罗门王创建的帝国。拜占庭和波斯都奴役过希伯来人，希伯来人没有自己的国家和土地，四处流浪，他们在耶路撒冷建了座墙，刻上祖先和亡者的名字，每年中的几天，他们聚集在墙边痛哭，这墙就叫做‘哭墙’。”

　　“你的意思是拜蒙是为了报复，才利用拜占庭和波斯，那唐和突厥都没有得罪希伯来人啊？”丹书双手十指交叉相握放在唇边，浑然不觉自己的牙齿已将食指上磕出印子， “莫非他心理极其阴暗，希望别的国家和希伯来一样惨。”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突厥已经和唐开战了。而我，只想知道那个波斯傀儡师是不是塞茵斯。”金光盯着秦寿手中的水晶球，手慢慢扬起。

　　“也许他就是塞茵斯……既然国师那么想知道答案……”秦寿一指点进“苍龙心宿”的那个孔洞。

　　“咔！”

　　球内部发出一声轻响。

　　水晶球内亮起一团炫目的光华，亮到三人不得不闭上眼。仿佛宇宙从亿万年前的粟米大小的一点，由内自外，爆发出广袤的星云。

　　光华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后熄灭了，三人感到眼皮外的光影淡化下来，才慢慢睁开眼。秦寿手中的水晶球两个半面已经分离，他颤抖着手摸向上盖，一咬牙，将它掀起。

　　“啊――”

　　三人心头巨震，一时间忘了呼吸。

　　虽然金光之前曾打碎一个，但当时内部的物件全裂了，根本看不到全貌。

　　眼前这个，黑色水晶球内装着铆合在一起的两个白水晶半球。如果将水晶球比作地球的话，则在赤道的部位，也就是水晶半球铆合的位置，数十个金色小球贴在白水晶外壳和墨水晶内侧之间，将内外水晶球连在一起。

　　丹书凑上去仔细一看，那些金色小球竟是数千道金线织成，交错纵横竟是――钻石原子的排布构造！

　　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莫过于钻石，其内部碳原子构造的独特性，使它能硬到开石裂金。

　　金线小球上有几根比发丝还细的丝线，扎入水晶面内再穿出，和其他金线以钻石排列的方式串联，使四个半球紧密咬合一起。那些丝线只穿过薄薄的一层晶面，从外部看去，绝对看不出黑水晶球面内侧有物体穿透的痕迹。那些线就像是水晶面上长出的金色菌丝，这般天衣无缝，在丹书看来，以二十一世纪的工艺也作不到在水晶面上穿出这样细薄的孔洞。

　　数十个小球中心有根线头延伸出来，汇聚到对应到“苍龙心宿”的孔洞下面，眼下那一处已经断了，因此，小球从内部松散开来，上下水晶半球就可以被拧动了。

　　当墨水晶半球拧开时，有些丝线已从细孔中松脱而出，像绒线般炸开在金色小球表面，秦寿打量了被打磨出千万棱面的白水晶球半晌后，将它拧开，一瞬间，金色小球全散开了。

　　白水晶内是一架复杂的仪器，有两个容器分别装着液体和粉末，能通过透明导管汇聚到一个晶球内产生反应。晶球两个进口处嵌入金属卡簧，卡簧弹开，反应物才能流到一起。卡簧弹开的动力，丹书想了下，应该是来自光敏元器件。这种元器件只要感应到光强变化，就被触动，抽离卡簧，水和粉末流到一起产生火光，由内而外，光经过折射化成层次分明的星华。

　　“可……可这四个半球怎么拧合组装的呢，除非，除非……”丹书想到了，“先在白色水晶球拧上前，放入反应仪，再在半球面铆合处，凿出极细的空洞让金丝穿过，而黑色水晶球怎么和金线连接的呢，只有一个办法――长晶！黑色水晶球是经过特殊设计，连着金色线球生长出的。 ”

　　“在整个工艺过程中必须控制光强和长晶的方向，这绝对不是地球上的技术——难怪被称作神的造物！” 丹书差点叫出声来，她拼命将话吞回肚里，慢慢自己消化掉。

　　“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金光喃喃道。

　　秦寿一笑：“怎么，国师很失望，你认为里面本该有线索……”

　　“你刚才说到灵傀儡，什么是灵傀儡？！”金光打断了他的话。

　　“灵傀儡么……”秦寿将球交到丹书手中，懒洋洋躺了下去，“我失血过多，实在很头晕，明天再说吧。”

　　“不行！”丹书叫道，“你再不说，我就打碎容器，让反应物在你脸上烧！”

　　“你――我和你没仇啊！”秦寿跳了起来。

　　金光嘴角微扬：“秦公子，看来你精神不错啊，还是一并说了吧。”

　　秦寿叹了一口气，道：“波斯傀儡术分为木傀儡，肉傀儡和灵傀儡。木傀儡是指人和机关操控的傀儡，肉傀儡类似中土道术中提到的夺舍术。而灵傀儡，故名思议，以灵魂控制傀儡，这样就可以化身千万……”

　　“那这个是不是灵傀儡呢？”金光掏出貌似傅奕的那只偶人。

　　秦寿伸出手捏了下偶人，道：“里面好像是空的？”

　　金光低眉，慢慢将偶人拆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金光望向秦寿，再次问道，“这是不是灵傀儡？”

　　“老实跟你们说吧，灵傀儡不是偶人，而是袄教大祭司世代相传的一种秘术。”秦寿摊手道，“所以我根本不知道。
　　”
　　“秦先生，你休息吧。”金光收好偶人，推门出去。

　　虽已过春分，但翠华山的夜晚十分寒凉，山顶雾岚，给暗蓝色的天幕铺上一层薄薄的霜。

　　“光儿，当你想爹娘的时候，就看天上的星星，我们在那里守着你，你有什么困难就对星星说。”诛魔战死的娘亲临终前搂着幼小的他哄道。

　　“看星星……爹、娘，敌暗我明，我太笨了，竟想不到答案。”金光望向天幕，那里，苍龙七宿隐在茫茫露霭中，忽明忽暗。

　　“南北两星正直悬，中有平道上天田，总是黑星两相连，别有一乌名进贤……”金光望着苍龙心宿，念起《步天歌》以平复心绪。忽然，他愣住了，掏出太史局找到的《步天歌》原本，一行行扫过：“四星似斗侧量米，天乳氐上黑一星，世上不识称无名……”

　　蓦地，金光脑中掠过米和田地的影像，不由喊了出声来：“原来苍龙七宿的星图也说了南北争粮，恶缠麦田……”他又将画了苍龙星宿的那页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纸面比其他扉页要厚。于是，他回屋极其小心的将那页裁开，其中有张极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些奇怪的文字，类似吐火罗语。

　　金光忙传音找青龙过来查证，青龙一见文字，道：“果然是吐火罗字”。

　　“好友傅奕，不久之后会发生你们中土所说的天狗食日现象，其实就是月亮挡住太阳的光影，根本和不吉利没有关系。不过我这段日子很不好，有人用我的木傀儡将你们国家的粮食运到突厥去，而且我知道完事之后，他们会杀我。我知道你也不好过，太史局的人嫉妒你，和外人一起用肉傀儡，不是，是你们中土的咒术害了你儿子。我们波斯人有句话：‘自己一无所知却对别人显示通往天国之门的人,让上帝杀了他吧！’我这里有种药……塞茵斯书”

　　青龙翻译完，对金光道：“看来是傅奕毒死了太史局的人，他好狠……”

　　“现在我们该搞清楚的是谁和太史局的人一起对傅公子用夺舍术！”金光搭在膝上的手握成拳，“不过，我先要问秦寿，他用命换来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