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阿朱朱

6、6

　　“我以为，以为女孩子都是热爱美食的，不是说饿了吗……表哥为表嫂学习烹饪，别人问起他都说，爱她就要让她吃得最好……”一贯的玩世不恭消失不见，伴随而来的腼腆惹人怜爱。
　　小蝶紧紧看着他，直看得他垂头耷脑。
　　“你想追我？”一字一顿，她直接地问。
　　“啊？”措手不及的惊慌。
　　“为什么要引用你表哥的事？”
　　“我……”
　　“你死心吧。”更加坦白的拒绝。
　　“什么？”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凌老师。
　　打量着她，他目不转睛。好看的面容，不苟言笑，眉头却常不自觉地蹙起。标准的瓜子脸，皮肤很好，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嘴唇时常抿着，可是会不经意地，被自己逗得扑哧一笑。弧度非常漂亮。
　　“小蝶。”
　　“嗯？”
　　萧挥舔了一下干涸的唇，鼓起勇气，对上她莹亮的眼。他说：“小蝶，我确实很喜欢你，可并不是因为你漂亮！我觉得你跟我太像了，不是外貌的相像，也不是性格……而是某一种神韵是我们共有的！”
　　说不出的诧异，小蝶疑问：“神韵？什么神韵？”
　　“这个……我说出来，你千万不要生气。”
　　“好。”
　　萧挥深深地呼吸，闭上眼睛。可再睁开时，眼眶里的水珠却钻石一般盈盈滚动。“我们都像那么孤寂的孩子，仿佛一直在等待……”
　　刻意堆积成的冷静堡垒瞬间倒塌，心里扬起万年的灰尘，疼痛感觉唐突兀起。耗尽所有能量，却仍逃不掉虚脱。小蝶有气无力地问：“在等待什么？”
　　仿佛于心不忍，萧挥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好半天，终于敌不过她的眼神攻击，他说：“在等待别人的怜惜，和疼爱。”
　　小蝶睁着眼，咬住牙关。
　　“小蝶，对不起，看来我又惹你生气了。可是……不管你怎样想，这的确是我心里的感受。一见到你，我就产生那样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宠爱你……”
　　“别说了！你懂什么！”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小蝶……”
　　满满一桌的佳肴，顿时变质成酸馊臭的饭菜，让人大倒胃口。小蝶拎起旁边的背包，倏地站起来，狠狠地说：“真恶心！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不想说了，就这样吧！”连“再见”也没说，连“抱歉”也没说，连“谢谢你请客”也没说，只有一句“就这样吧”。飘然而去。
　　就这样吧。

　　泪水簌簌直下，宛如阴暗天色里的暴雨。刷去地上的泥泞，却洗不掉心里的灰暗。
　　我们都像那么孤寂的孩子，仿佛一直在等待……
　　在等待什么？
　　在等待别人的怜惜，和疼爱。
　　一见到你，我就产生那样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宠爱你……
　　这算什么？究竟算什么？同情么？抑或是可怜？萧挥，你太过分了啊！为什么要那样说？
　　你为什么要戳穿我！
　　眼泪泛滥成灾，淌在衣服上，湿成润泽的小河。许多年来提醒自己一定要坚强，谁都没有了，可还有自己。刻意的顽强，一不小心成了逞强，却仍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