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阿朱朱

4、5

　　凌老师站起来，搔一下她圆圆的脑袋，却装模作样地卖起关子：“这个嘛，可是国家机密哦！”
　　“哎——你承诺过会告诉我的。”这是哪门子的秘密嘛！
　　“嘿嘿……”
　　“别笑！”尤其是奸笑！
　　他收起嬉笑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小丫头，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啊，当然有同学们详尽的资料了。我见过你的照片……”
　　“这样就记住了？可班上有几十个学生呀！”偏偏记住了我？
　　“当然不是，老师又不是神仙。除了照片，我还会看成绩的。”
　　“成绩？”
　　“我是数学老师，自然会关注你们的数学成绩。在中考里，我们班有两位同学取得数学满分。你就是其中之一。”凌老师说着，意味犹长地冲她笑。
　　小蝶惭愧极了。怪不得老师会知道自己说谎，那么明显！明明是自己走神，被老师戳穿了，却任性耍赖不承认。怎能这样。不讨人喜爱的。
　　“嗯……老师，另外一个呢？”
　　“什么？”另外一个？
　　“数学满分生。”
　　看着她，他憨厚地笑，眼眸里竟也有一份宠爱。凌老师像大哥哥似的拍拍她：“他叫林慧慧——智慧的‘慧’。”
　　小蝶恍然大悟。“哦，另一个女生。”
　　“……不，他是男生。”
　　“啊？”
　　“傻丫头，啊什么！”他又拍她脑袋，“没什么奇怪的，慧慧这个名字本来就很中性。”
　　中性吗？一点都不觉得！小蝶皱眉噘嘴，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凌老师宽厚地笑笑，对她说：“那些数学题你都懂了吧？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回去了。虽然我很想弄清楚，你为什么要说谎。”
　　小蝶没做声。悸动的触觉似乎从什么地方传来，像是在飘，着不了地。可我能告诉他么？这样的少女情怀……而且男主角就是他。小蝶想着，朝凌老师点点头：“我们走吧。”
　　“哦……你家住得远不？”
　　“不远，步行15分钟就到。怎么了？”
　　仿佛是习惯，凌老师又展露笑靥，左边的虎牙显得很可爱。“你先回去吧，我要等人——那工作狂还在批改作业哩，拿她没有办法。”
　　明明平安无事，眼皮却突突地跳个不停。据说这是象征着不祥的预兆。“等，等谁呀？”
　　“白老师啊。”
　　“嗯？”哪里蹦出来的白老师？
　　“我未婚妻呀！”

　　晴天霹雳。指的就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头顶轰隆隆地打起响雷，把人吓个措手不及。像极了小蝶那刻的心情。
　　凌老师说，我未婚妻呀！他说话时神采飞扬，眼睛熠熠闪亮，心里一定也非常愉快。提起她，他竟幡然开怀。虽然她的心立即黯淡一片。
　　回去住处，小蝶凝视着简陋的房子，久违的自卑感涌上心头。凌老师的女朋友，肯定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吧？反正绝不会住在这种破地方。其实也不算破到极点……
　　起码我还有一台昂贵的钢琴。
　　小蝶在琴前坐下，屏息静气，把柔嫩的双手放在琴键上。按下去，手指飞扬，灵魂飘舞，整个身整个心都荡漾起来。
　　还是弹奏《卡农》。
　　那旋律怎能这么好听。如同雨后的春笋破土而出，新鲜得慑人；又如千年沉眠的睡莲，雍容美丽，拥有所有人的记忆。这样的音律，很悠扬，极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