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阿朱朱

3、3

　　凌一正。
　　挺有意思的姓名，笔划不多，却响亮易记。凌，是姓；一，最小的正整数，取其为名，应该是“第一”的意思；正，在中央，不偏不斜之义，该是父母希望他成为正直、正派的人吧。
　　简单的名字，却在心里琢磨那么多次。好像一幅漫画，明明可以一目了然，却固执地研究成千上万回，从勾勒的线条，到浸染的色彩，誓要把它剖析透。
　　神经过敏了。
　　“同学们，这些题都弄懂了吗？”凌老师站在讲台，笑容可掬。
　　“没有！”
　　老师煞是惊诧，同学们也面面相觑。小蝶捂住闯祸的嘴巴，懊丧得想把舌头咬掉！要发呆你就专心致志发呆吧，突然吼叫出来究竟干吗！祸从口出！
　　“宁小蝶同学，哪道题不明白呢？我给你讲解。”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滋润上去。
　　小蝶站起来，不知所措地垂下头，用力搓着指尖。“我……我哪题都不懂……”谎话脱口而出。
　　不出所料，凌老师皱住了眉头。聚拢的眉心，拧起的印堂，竟突出某种味道来。“小蝶同学，你真的不懂？”
　　“真的不懂。”
　　“全都不懂？”
　　“全都不懂。”
　　“那好吧。”
　　抬起眼皮，小蝶看着他，目不转睛。
　　“放学后留下来，我辅导你。”
　　目的达到。垂下了眼皮，却溢出了笑容。“谢谢老师。但是……”
　　“但是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凌老师看进她的眼，目光交叠，映照出一丝微妙的光泽。狡黠的笑容蔓延散开，他说：“迟些告诉你。”
　　小蝶愕然。
　　下了课，同桌好意地说：“小蝶，如果你不懂数学，以后尽管问我就是。”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长得珠圆玉润，丰腴的脸庞显得很和善。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小蝶侧目，微笑。
　　“凌一怡。怡然自得的‘怡’。”
　　“凌一……凌一怡！”小蝶念叨着，突然抓住她的手臂：“你是凌老师的妹妹？”
　　“是堂妹。堂哥是独生子。”
　　无名的欣喜踊跃而出，小蝶笑得那么灿烂。“一怡，你真亲切！”
　　“哦？为什么？”凌一怡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笑。
　　因为你是凌老师的堂妹！

　　“老师好。”
　　傍晚的校园罕见地宁静，走进只有一个人的教师办公室，小蝶涨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支吾出三个字。
　　凌老师抬起头，微微一笑：“好了，说吧。”
　　“嗯……啊？”说什么？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他笑得意味深长：“说吧，你为什么撒谎？”
　　“撒谎？”
　　“你不可能不懂那些数学题的。”
　　“……”你怎么知道？
　　“小丫头，这样不应该哦。上课走神了还藉口多多，这种学习态度要不得！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得了。”
　　“我还没说完！骄傲使人落后，虚心使人进步……”
　　“得了！”蹙起眉，小蝶打断喋喋不休的凌老师。听一怡说今年他才24岁，怎么活像42岁的大伯？真啰嗦！
　　凌老师忍俊不禁，漫起笑容问她：“小妹妹，可以告诉我了吧？”
　　小妹妹？讨厌的称呼！她神情冷漠，平淡地说：“老师，我确实不懂那些题，信不信由你！”我就是说谎又怎样？我就是，就是想接近你又怎样！
　　“哎，现在的学生真是目中无人，想当年我呀……”
　　“得了……”小蝶苦着脸想求饶，急促转余话题，“对了老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