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平生》忽悠子

4、四

　　即使吃了辟邪丹，二人还是能感到洞内的瘴气深重。一不小心踩了个咯吱作响，往下一看，不是动物的尸骨便是骷髅头，搞得陆言有点心理发毛，不禁揪紧了平忻的衣袖。

　　言儿你怕啦？平忻回头笑道。

　　陆言只好松开对方衣袖，回了一句师傅你管我。

　　平忻也不说什么，突然间便拉起陆言的手往前走。陆言感觉到手心传来的一阵温热，才发现自己的手原来一直是颇为冰凉。他破天荒地不想挣扎，就稍稍握紧了些，任平忻引着他慢慢向前。

　　不多时，行到了岔路口，二人开始纠结应该朝哪边进发。

　　平忻略为沉吟道，言儿，现在咱们有两种方法来决定选哪条路走。

　　哪两种方法？

　　一种嘛，是咱们猜拳，你赢了走左边，我赢了走右边。

　　那另外一种？

　　找根树枝在地上转，转到哪边是哪边。

　　……

　　师傅我想出洞。

　　哎呀，言儿你真是太扫兴了，来来来我们玩猜拳。

　　陆言此刻万分地想对他大吼一声你根本早就想好了怎么选的吧？！不过他还是没辙地伸出手，作了个握拳的准备姿势。

　　好！那开始了！剪、刀、石、头、布！

　　……

　　师傅你输了。

　　恩，那我们走左边。

　　平忻果断地挽上陆言的手往左转，陆言就在想从刚才到现在的时间段里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于是二人愈往深处走，腐殖之气愈发浓重，平忻便搜出两条手帕，再用手碾碎几株药草，将其汁液涂抹上去。手帕立时附着药草特有的馨香。二人分别戴上一条，顿觉鼻子舒爽了许多。

　　二人又走过一段距离，终于像是到达洞穴尽头，只见眼前延伸出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株天葵草，在黑暗中透着幽幽的绿光。

　　咦，言儿你看，果然是极珍稀的品种诶！

　　陆言满脸疑惑地望着平忻，不解。

　　恩，待为师解释给你听。天葵草一般呈紫色，用药之时被称为紫背天葵。而这株天葵草却是呈绿色，在暗中还隐隐散发有光亮。这等珍稀的药材我也只是从古籍上看到，没想今日竟有缘亲眼一见。

　　平忻说完就要上前观摩，孰料洞内忽然响起一阵声音道，谁敢动天葵草？！

　　原来二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天葵草上，尚未发现洞内还置有一具硕大的石棺。

　　石棺中腾地坐起一个紫僵，陆言便立马拉平忻向后退了几步。

　　情势有些不太妙。

　　若把僵尸分成八个种类，从不化骨、伏尸、游尸、飞僵、毛僵、绿僵、白僵到紫僵，能力层层递进，紫僵便是最高等级。瞅着那紫僵猛扑过来，二人一时也逃脱不得，陆言只好硬着头皮挥剑相迎。正杀得难分难解之际，陆言不慎露了破绽，那紫僵突然转向直取平忻，而平忻未及反应，被两只大手卡住了脖颈，片刻竟晕倒过去。陆言急忙返回解围，那紫僵才松了双手继续与他拼杀。可惜陆言道行未够，渐渐地开始处于下风，那紫僵便一个转身横扫过去，陆言提剑欲挡，却仍旧被击中腹部，恁地呕出一口血来。紫僵乘胜追击，正待要给对方致命一击之时，只听对方惊讶地唤了声师傅，身后骤感被创，顿时踉跄了几步。平忻趁机快速地绕到紫僵身前，往其嘴中扔了颗丹药，只见他即刻双手捂脸，痛苦地跪在地上呻吟不止，口中还喃喃道，不要伤害天葵草……不要伤害她……不要……

　　陆言也不管刚才险些从那紫僵手中丧命，便在平忻的搀扶下起身，问他是否一直在此守护这株药草。

　　不要伤害她……不要……

　　紫僵依旧痛苦地重复着同样一句话。

　　平忻叹口气道，这样吧，紫僵老兄，我可以帮你解了这辟邪丹，也可以答应你不动天葵草，但你必须答应我们不再动武，不然，我这一只手下去，后果你也知道的。

　　紫僵只好点头表示同意。

　　平忻便帮紫僵解了辟邪丹，然后一脸好奇地说想听听天葵草的故事。紫僵就依着天葵草坐下，徐徐道来。

　　已经不记得多久以前了，我还是一个云游四方的剑客。当时，我进了这片山林，途中被几只白僵所伤，慌乱中便逃进了这山洞。我在洞中与天葵草相遇，当时的她，是一个有着千年道行的妖精，幻化成了人形。她长得很美，心地也很善良。后来我尸毒攻心，若不救治便必死无疑。天葵草为了救我，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近千年的道行，将自己打回原形。而我却借着她的功力修成了紫僵。我不忍心看她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在这山洞之中，就一直守在洞里，不让别人伤她分毫。只希望她千年之后，如果修得人形，还能再跟我说说话，再看我一眼。

　　紫僵便坐在那里，痴痴地说着，痴痴地看着，眼中满是爱怜之意。

　　师傅，我们还是走吧。

　　恩。

　　平忻搀扶起陆言，缓缓步向洞外。

　　万物皆有情，怎不令人唏嘘。

　　出洞后，陆言不禁问师傅刚才为何要装死，平忻就啧啧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策略啊策略。

　　策略？

　　装死的好处有两种，其一，可以让对方放松警惕，其二嘛……

　　师傅你能不卖关子么？

　　咳咳，这其二嘛，可以让为师好好想一想，剩下的辟邪丹究竟摆在身上哪儿了。

　　……

　　师傅我去运功调息。

　　陆言一把推开平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