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公子未要，却识歹人出逃。 拔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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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花家大宅门前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流不止。
内院的花池中，一披纱女子亭立其中。无瑕的手指垂在娇嫩的花瓣叶上，竟是丝毫不比那玉瓣逊色。不多时，一粉衣丫鬟踱来，立在花池外边唤到，“小姐，到时候了。”
“得”地一声，花蕾已是被折下，置于鼻前，满腔的沁香。“李公子可有来吗？”眼波偏转，诉说着期待。
“已是来了，刚才听内堂的阿六说，好似皎公子和月姑娘也要同来。”
“两人皆在？”樱桃小嘴嘟起，“待我去换件衣裳同去。”
内堂，
花家的当家，人称花中君子的花迪名端坐其中，江湖中似少林华山等有些威名门派派来的子弟坐在四周，门外则是站着一众无名之辈。
“皎公子，月姑娘到。”
众人先是一惊，后又回过神来，仗着现下人多，有些盲勇的青年人已是对着二人破口大骂起来，但也有些许带着仰慕的眼光看着二人。
皎无夕只是淡淡地一笑，手微微一摆，携着月珊珊向内堂走去，也不知是他们的威名还是不凡的气质，二人所到之处，两旁人自是自觉让开一条道，二人便是轻松步入内堂。
“皎无夕，月珊珊拜见花前辈。”却不作楫。
花迪名并未多言，只是细细打量面前这两个穿着淡雅的年轻人，这皎月二人的名声他不是未有听说过，只是眼下看来，面前这翩翩公子委实不像江湖中传闻的那样十恶不赦。
“来，两位来着即是客，给两位备座。”既然连花迪名都这样说了，底下不识时务的骂声便是息了。
座来了，只是两人未有坐下。“皎公子，月姑娘，你们二位为何？”语气甚是婉转，毕竟两人是近些年来方起的新人物，其后也不知有些什么靠山，眼下还是少交敌手为妙。
皎无夕斜首瞧着屋外，道：“不知花当家何德何能将这人分为三六九等？”
“皎公子此言何出？”花迪名已是上了火气，却不露出来。
“花老先生，这门里门外皆是人，又为何这屋内的有座，而屋外的就得立着？”带着一丝笑。
“有皎公子在，又哪里有那些凡夫俗子的坐处？”话带玄机，从花迪名身侧传来。
“那李公子此意是瞧不起门外那些公子了？”
“二位何必因这小小事端伤了和气，若是众位愿意，老夫此番就将这会移至兰香院，何如？”虽是略带尴尬的语气，但说出口来却是有沙场御兵的豪气，令人不得不服。
众人在花家丫鬟的引导下，陆续前往兰香院。方欲行，月珊珊轻踮脚尖将嫩脸凑到皎无夕的耳边，戏虐道：“你就是欢喜我，也不必如此与李钰公子争风吃醋吧？”秀发拂在俊脸上，刮得俊脸一阵绯红，忙是用衣袖挡开，“你要嬉戏玩闹也需看看场合好不好。”慌忙避开月珊珊的眸光，环顾左右而言他，却是蓦然间触到另一种灼烈的目光。
“皎公子可是与月姑娘相识已久？”李钰抬步走近，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在看到皎月二人这亲昵的举动后会如此冲动地冲上前去。
“那是，李公子何出此问啊？”
不答。
皎无夕看看花恋蝶又看看李钰，道了声：“你们相识？”带着丝不可理解的语气。
“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不待月珊珊张口，李钰已是道出，带着丝伤感。
待得众人皆相离去，从屋后的花屏后走出一身着浓妆的美人，痴痴地望着皎无夕的背影，粉唇翕合，喃喃道出：“这就是那恶贯满盈的皎公子？”久之，忽地回忆起方才在皎无夕身侧扫到的黑色佩刀，心中猛然一惊，对立在一旁的粉妆丫鬟道：“粉蝶，我得急去师傅处，若是老爷问起，便是说我被黑衣人截了去。”复又交代了那唤作粉蝶的丫鬟几句，两人微微颔首，以示晓得，她便在丫鬟两处大穴上轻盈地扫过，便是夺门而出。
皆是进了兰香院，此院是当年花家祖先沙场立功，前朝天子赏予他们的，期间种满了各色兰花，株株齐腰，未曾入院便可闻之清香，似绸带般绕院之左右，故名曰兰香院。花池之中立一亭，亭上悬一匾，上书兰香亭，这三字飘忽洒意，却是少了些武人所独有的刚猛，倒似是从那些迁客骚人湖笔下洒出的。
“看这花家的排场不逊当今天子！”月珊珊叹道。坐在身旁的花迪名不禁蹙起了眉头。
不过半香功夫，廝仆已是将丝糕，水晶圆子送来，丝糕根根细丝通彻如蛛丝，放入口中轻轻一嚼，根根断开，弹在口中，众人无不称奇。
“不知皎公子可有听到过江湖上文家的传闻？”花迪名边吃边看向皎无夕。
“花老爷子对这感兴趣？还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皎公子此言何意？”
“我皎某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道上的规矩花老爷子不该不懂吧。”带着略有略无的笑意。
“那如此看来，要杀我文老弟的是另有其人了咯。”
“老爷老爷。”忽地一奴仆疾呼而来。
“恩？”，那奴仆顾不得老爷冷哼，直直冲入亭中。“老爷，小姐不见了！小姐闺房中的丫鬟被人用重手法封住穴道，至今未醒。”
“什么？”，花迪名不禁冷汗直流，任是他再怎么镇定都无济于事。
呼地三声破空之声划过，向着花迪名疾射而去，镖到面前，突觉一只手凌空一挥，一旁的梁柱上已是多了三枚花镖。花迪名惨笑三声，对坐在一旁的皎无夕微微一颔首，以表谢意，只是他为了面子，将这些用背脊遮住，是以底下一众却是未有看见。
皎无夕微微一笑，起身从梁上取下一枚镖子，嘴中喃喃道：“莫非是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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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阑珊，武林大会因出了花姑娘被人劫了这天大的岔子，已是开不下去，武林中几位辈分高的前辈便发话延期再开，是以一些少侠公子忍不住寂寞便是先走了。皎无夕月珊珊等人也算是贵客，便是在此一宿，待得二日再另行道别。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伸手而不见五指。皎无夕躺在榻上，纤指轮击着床骨。黑墨中不时传来鹞子的咕咕声，伴着风扫枝条的簌簌声。吱呀一声，门已是开了，一妖艳身姿晃入。“还未睡下？”双眼未开，开嘴问道。灯已是亮了，灯盏上的黄油嘶嘶地叫嚷着。
“你老实交代，今日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月珊珊的双眸直直地咬着皎无夕，没有一丝调笑。摇了摇头，以示否认。
“那你说是谁干的？”语气缓下。“我猜是那个叫做兰梅苑的那些女人干得。”
“就是那些整日嚷喊着要推翻朝廷的前朝的那群人？”
点了点头。
“她们不是前些日子已是被官府的人给除了嘛？”
皎无夕苦笑一声，“这只是我的直觉罢了。”碧眸上挑。“依我看，这江湖上能如此发镖的人也就不外乎几个。”
轻纱拂过，身子已是大半上了那榻。“那你说是谁呢？”
“看他如此身手，定非寻常杀手，这方圆几里之内若是要发镖伤人，即便花迪名不闻，你我二人外加李钰公子，何尝不会发现，而且花府上下无不是习武之人，他能来去自如，便可知其非庸手。”
“你早上说得可是真话？”
“什么事？”
“你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是。”
“那你为何要将文家灭了？”语气里充斥着责怪。
“文家试图染指残月刀，我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我们不是好人，我们的师傅也不是好人，那些自称是名门正派的人也不是好人，我们的斗争只为了守卫我们的利益，假若我们没那些自称名门的人更坏更凶残，死的将是我们。”
“这就是你一直杀人的原因？”带着不可思议的冷笑。
“我需要一个能让曼陀谷与我族人重新在武林中崛起的理由。”
片刻才沉默，又问：“现下你预备如何？
“你若是愿意，随我同去邙山曼陀谷何如？”
“回邙山？”
皎无夕笑而不答。
“你要回邙山去问师伯要残月刀的藏山图，是吗？”
“只要有了残月刀便不用再藏头掩尾了。你知道七年前的那件事。”仍在笑，只是多了些晦涩。
娇姿倚靠在窗阑上，“这就是你要杀尽武林六家以及常年与官家对敌的原因？”
不答反问，“你知不知道当时，大宋的兵骑杀了我们多少人，你可知道这满邙山的花是用鲜血给养大的？这岂是你一个终日在别人庇护下的小鸟可以感受到的。我不能再让其他人再摸到那把刀，那把能改变一切的刀，他只将属于我。”眉宇间却是透出屡屡杀气，脸绷得紧紧的，毫无平日里的随性。
月珊珊推门而出，门外传来了她叹气的声音，“那已经是过去了，现下天下武林人都在找寻那把刀，得此刀者得天下，你又何必与天下人为敌呢。”复又晃晃脑袋，“反正这是你的事，到底怎么办，我可随你。”
月珊珊的话仍是在耳边回荡。当真便是要像月珊珊所说的一样吗？心中总觉得带着丝亏欠。良久，双眸合上。
眼前泛起了当年在邙山之上的场景，父亲手中攥着那张刀谱与藏刀图带着全族人迎着数倍于己的大宋武林人厮杀，背后就是千尺沟壑，族人虽然个个身负异术，却终究不敌众人，为保求族人血脉，父亲命族中武艺最高的一男一女携自己的血书与藏刀图至邙山深处的曼陀谷寻一白衣仙子。众族人拼死护卫族中最后的两个公子，直至白衣仙子到来。白衣仙子到来后，素手一扬便是扫倒一众，临走之时，仙子作为拿到藏刀图的回报，肯带走一个公子并收其为徒，父亲本是中意比他大两岁的兄长，却不料白衣仙子最终带走的却是体弱多病且不被族人看好的他。在离去之时，他看到的是满族的悲叹和信心的丧失以及长兄眼里的嫉恨。他走了，不带留念的走了。其实他看到了，白日里那个发镖的人，看到了那双满眼嫉恨的双眸，他知道是他，只是他没有言出。
倏地睁眼，天色已亮，日光彻席，不自觉中，手已是伸到了项后，触及那块血斑又是战栗着缩回。重又将手覆于胸前的那块冰冷的彻绿玉佩。那是一狰狞的兽像，牛角獠牙，掀鼻方口，四肢盘曲，像极那狴犴或是饕餮，滤光之下，泛着骇人青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公子未要，却识歹人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