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猎人与猎物(三) 祁忻开 ...
-
祁忻开始有计划地收集关于花洛洛的证据。她知道,对付这种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必须要有能一击制胜的把柄。
她利用课间、午休等碎片时间,像幽灵一样无声地观察。她发现花洛洛有个习惯,每天下午自习课会去图书馆的固定角落,那里信号似乎不太好,但她一待就是很久,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祁忻几次假装找书,从她身后经过,敏锐地捕捉到花洛洛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正是清津校园贴吧的界面,以及一些聊天对话框。
有一次,祁忻甚至清晰地看到花洛洛在一个名为“扒一扒某R姓转学生的真面目”的热帖下面,用一个小号(并非“清风拂山岗”)回复了一条极具煽动性的言论:“她那个模特公司老板对她可‘好’了,单独给她安排豪宅住呢,懂的都懂。” 回复完后,花洛洛还迅速切回另一个聊天窗口,发了句:“热度差不多了,可以准备下一个话题。”
祁忻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接近冰冷的确认感。就是她。
光有这些零星的窥视还不够。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清风拂山岗”这个ID背后就是花洛洛,并且证明是她在系统地造谣生事。
机会在一个周五的下午降临。学校组织大扫除,教室里乱糟糟的,桌椅都被挪动。花洛洛所在的小组负责擦拭窗户,她把书包放在了临时挪到墙边的课桌抽屉里。祁忻的任务是清扫走廊,她刻意放慢了速度,留意着教室里的动静。
当大部分同学都离开教室去清洗抹布、打水时,祁忻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她迅速走到花洛洛的课桌旁,蹲下身,假系鞋带,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个半开的书包。一个浅粉色的、贴着可爱贴纸的U盘,半露在侧袋里。祁忻没有任何犹豫,用指尖极其轻巧地将U盘勾了出来,迅速藏进自己的袖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离开。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接近于狩猎本能的兴奋。
她回到那间不属于自己,却暂时得以安身的公寓,反锁房门,将U盘插入电脑。U盘没有密码,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许多文件:学习资料、一些网络小说的存稿、还有一个命名为“树洞”的文件夹。
祁忻点开“树洞”文件夹。里面是大量的截图、文档和链接收藏。
截图包括:
· “清风拂山岗”ID在清津贴吧的发帖记录和回复,其中大量是关于祁忻的造谣帖,时间跨度从她入学前到现在。
·花子涵与几个明显是营销号的私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有偿发布关于祁忻的“黑料”,以及商讨如何带节奏。
·甚至还有她偷偷拍下的,祁忻在教室里独自看书、在食堂安静吃饭的照片,配上一些恶意揣测的文字,发在匿名群里。
文档里则详细记录了她如何策划每一次“爆料”,如何利用小号引导舆论,如何煽动像陈梓涵这样容易被利用的人去冲锋陷阵。其中一份文档,清晰地记录了她如何编造祁忻与肖悔雨“关系不正当”的详细过程。
还有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祁忻尝试了几个简单的密码,花洛洛的生日、学号,都不对。她想了想,输入了“靳泽宇”的拼音首字母“JZY”。密码错误。她又尝试了“靳泽宇”的生日(她之前偶然在年级光荣榜上看到过),依旧错误。
祁忻没有急躁。她回想起花洛洛笔记本上那些字迹的形态,那种倾注了强烈情感的笔触。她尝试输入“JZY1314”(靳泽宇一生一世),文件夹应声而开。
里面是花洛洛更为私密的日记和照片。大量的偷拍靳泽宇的照片,从操场到教室,从走廊到图书馆。还有她写的,充满了疯狂迷恋和占有欲的文字,其中不乏对靳泽宇正牌女友——校长女儿的恶毒诅咒和幻想其出意外的描述。
证据,足够了。这些材料,足以将花洛洛在网络上的面具彻底撕碎,让她在现实中也无法立足。
祁忻没有立刻行动。她复制了所有关键证据到自己的加密硬盘,然后将U盘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指纹,第二天趁大扫除收尾的混乱,放回了花洛洛的书包原处。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接下来,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与花洛洛“谈一谈”。
她选择了午休时间,教学楼背后那片很少有人经过的小竹林。祁忻直接走到正低头看手机的花洛洛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花洛洛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看到是祁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细声问:“祁……祁忻同学,有事吗?”
“论坛ID‘清风拂山岗’,群主‘清姐’,”祁忻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花洛洛的耳膜,“侵犯我的肖像权,捏造事实诽谤我的名誉,证据确凿。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交给公司公关团队和律师,你会面临什么?嗯?花洛洛同学,或者我该叫你——清姐?”
花洛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怎么……”她惊恐地看着祁忻,仿佛看到了魔鬼。
“我怎么有的这些?”祁忻替她说完,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寒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把这些,尤其是你对靳泽宇的那些‘深情告白’和对他女朋友的‘美好祝愿’,一起发到校园论坛上,或者直接匿名寄给苏雨晴……你觉得,会怎么样?”
花洛洛全身开始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要!求求你!不要!”她几乎要瘫软在地。她无法想象那后果,那会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她将在清津再无立锥之地,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报复。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祁忻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评估与算计,“帮我做件事。”
花洛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忙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很简单。用你的‘清风拂山岗’这个号,继续在贴吧里活跃。”祁忻指尖轻轻点着手机屏幕,仿佛在点着无形的棋盘,“不过内容要变一变。”
“怎……怎么变?”
“从现在开始,你用大号,开始煽动那些讨厌我的人的情绪,把火烧得更旺些。然后,再创个小号,不点名道姓地引导,说……陈梓涵打肿脸充胖子,背的包是二手的,为了挤进于鑫鑫的圈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在死要面子活受罪。”
花洛洛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我……我做不到……”
“你能。”祁忻打断她,语气笃定,“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为什么?”花洛洛鼓起勇气问,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你要对付陈梓涵?”
“因为她最蠢。”祁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为什么针对我?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祁忻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
花洛洛听到这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眼睛瞬间红了,压抑的嫉妒和委屈爆发出来:“是!你是没有得罪我!可是自从你来了以后,泽宇的第一名就被你抢走了!你知道他为了超过你,整天泡在自习室,连饭都顾不上吃吗?苏雨晴那个贱人根本不会照顾他!都是因为你!”
祁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因为男人。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扭曲的爱意而变得面目可憎的女孩,只觉得可悲又可笑,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货。”
渔网已散下,鱼儿落网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祁忻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至于于鑫鑫?于鑫鑫那种真正的富家女,造谣都会留有余地,懂得适可而止。但陈梓涵不一样,她自卑又虚荣,急了会不管不顾地咬人,而疯狗——最容易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