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宴》不知先知

6、六 叶田醒来时

　　像茉莉这么好的女人，就算是带着孩子也不愁没有追求者的。万一她很快结了婚，他就真成了个王八蛋了。儿子叫别人爸！那可不行！人们常说后妈不好，后爸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万一以后他们再生了一个孩子，枫枫可就苦了！想到这里，叶田有些坐不住了。他什么也顾不了了，拿起电话就拨了茉莉的电话号码，等来的却是柔美的电脑女声：“你拨叫的用户已停机”。
　　天这时更阴沉了，大雨仿佛是翻过来的盆似的倾泻下来。还可以听见人们的叫嚷声，尖叫的警车声，各类车子的报警器声，乱糟糟的。叶田并没有心情顾及这些，他的心里现在比它们要乱的多。他突然眼前一亮，随即拨通了老薜的电话，电话那头没过多久便响起了老薜亲切的声音，叶田直截了当的问他是否知道茉莉母子的下落，老薜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歉的说，“这几天大雨工厂里乱做一团，眼看水都要渗进鲨鱼池里来了，所以没有顾及到她们母子”。叶田淡淡的恩了一声，不再理会老薜不住的道歉直接挂了电话。
　　他现在痛苦极了，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突然觉得人生如此的无聊，更突然觉得曾经向往的鲨鱼霸主也是如此的无聊至极的想法，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梦想成为超人一样。这个世界突然变的如此残酷如此阴暗，远比窗外那无尽大雨要阴暗上百倍。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让他有种无法喘息的感觉，仿佛瞬间就要死掉一样。
　　他从未如疯狂过。他随手拿起一本书扔出了窗外，破碎的玻璃散了一地。他推翻了桌子，踢倒了台灯。扯断了电话线，把花瓶丢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他奔到厨房把橱柜里的碟子统统拿出来摔到了地上，把铁锅扔到了地上，把铁铲扔到地上，把铁盆扔到了地上，直到没有什么可以发出大声响的东西可以摔了，他来到客厅的电视柜前，把里面的光碟扔了一地，然后坐到地上慢慢的理了起来。就这样理了许久，似乎找到了一张重要的光碟。接着他把光碟放进了DV机，原来是盘DJ的光碟。
　　叶田从不喜欢这类音乐，在他看来，这类东西纯属是垃圾。这盘光碟他在音像店买儿童拼音时老板送的，他时他可是郁闷。心想，他就这么像喜欢听DJ这种垃圾音乐的人吗？而今，似乎是了。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尽情的享受着眼前的一切，尽管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享受还是逃避。
　　他突然觉得饿了，于是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却发现冰箱已经空了，连瓶水都找不到。楼下就有超市，于是他换上西装拿上钱包出了门。
　　这几天的雨可真是厉害，不过现在看来是天晴了，但是水已经漫到了一楼。叶田不知道一楼的人家是怎么办的，不过他也没功夫庆幸自己在楼上。电梯已经坏了，他现在倒是庆幸自己是住在三楼。
　　四周呈现一种残败的景象。路边的垃圾桶只能看到盖子，有的车子漂在水里一摇一晃像是一艘小船。报亭显然已经不能再用了，还可以看到它周围漂着几本没有完全湿透的杂志，报亭的主人已经不知踪影了。那些茁壮的的细长的树有些不知怎么的已经被连根拔起躺在地上，但也只能看见它们一些枝杈，感觉就像是走在某些原始森林似的。
　　当然现在已经不能说是走了，甚至有些游的意味。叶田一米七几的个头，站在路上水已经快到腰了。以至于仅仅几分钟的路他用了十几分钟。不出所料，那间小超市已经被淹的差不多了，不过叶田觉得里面应该还有些可以吃的东西。于是他推开门，先是吆喝了两声，见柜台也没有人。他拿了一些吃的，看到超市竟然还有拐杖，于是也拿了一个，这样的情况，这东西可是用的着。他拿着数着凑够了一百块，然后来到柜台前在桌上丢了一百块钱，然后走出了超市。
　　回到家，他突然觉得无聊起来。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电视也没有台。电脑？不想动。桌面就是全家福的照片。他觉得自己真有些可笑，一张照片竟然叫他怕成这样，竟然连打开电脑的勇气也没有了。他把家里所有的照片都收到一个盒子里然后束之高阁了。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群人的高呼声，仿佛在喊“要求政府给予解释”，“争取做人的权利”。凑到窗边看了看，原来是一群人挤在一条船里从这边经过。两边是划船的人，中间是举着一些牌子或纸条高喊的人。那些划船的人同样也跟着喊着，一边却也在奋力的向前划着。这一场景让叶田觉得很好奇，于是他再次锁了门跟出门看个究竟。
　　等他出了门那些人已经划了有一段距离了，叶田知道自己如果这样是跟不上他们的，于是四周看了看，正好看到一块家具上掉下的木板正漂在水上。于是摊平了木板，自己趴到上面用手划着向那群人的方向划去。
　　路上正好看到有漂在水上的木板，于是他找来了当做船桨来用，跟着这次人来到了市政府的门口。叶田划到了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他已经猜出一些了。毕竟看到这些人来到了市政府的门口。
　　市政府前是几艘警用船，船上是一些拿着电棍与枪的警察。这些人显然并不害怕，仍然那样喊着。这时警察这边有个穿西装的人用喇叭喊道，“大家的心情政府理解，我会把大家的话转告上级并尽快给个合理的解释的”。
　　示威这边有人喊道，“解释就行了吗？什么叫理解”？
　　又有人喊，“你们到底怎么解决？现在城市里这么多水，还有吃人的鲨鱼。我们这里现在究竟是个城市还是个鲨鱼池”?
　　接着那些人又喊了起来“还我人权”，“重建城市”，“快点排水”。
　　穿西装的人又喊道，“大家的话我会转答的，请大家回去吧”！
　　有人喊道，“什么时候解决”？
　　这时两拨人中间激起一层急速的水浪，接着水里跳出三五只鲨鱼来，分别咬向了两边的人。于是整个场面乱了起来，有的掉到了水里，有的被鲨鱼咬死了，有的和鲨鱼搏斗。那些拿着武器的警察看起来也似乎这么不堪一击，个个都像是被吓坏的老鼠，紧张的盯着四周的水面。有的拿着电棍的被鲨鱼扑到水里后竟然在水里放起了电，连着周围的人也被电了。
　　叶田这时也无心再看了，赶紧的往回划。虽然他不明白这些鲨鱼从哪里来，它们为什么可以在浅水里如此行动自如，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并且尽量不要出门，在没有上楼之前他将会有危险。
　　市政府到自己家的距离，若是平常开车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但现在，木板下的水流仿佛一双无形的手在不紧不慢的要把拼命向前划的叶田向后拉，总之他现在划起来是这么吃力，却又这么急迫。
　　那些鲨鱼看起来都是不到一米，比普通鲨鱼稍显瘦小。但是它们的牙齿都很尖利，速度也很快，因此虽然它们的个头不是很大却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叶田很难想象如果自己遇上会是个什么情况，哪怕是一只可能就够他受的。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四处望了望，却正巧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帆船似的东西正向自己游来。现在往哪儿跑都来不及了，那只鲨鱼不出几分钟就会到自己跟前，如果向相反方向划会正好被鲨鱼咬住后背拖到水里。叶田看了看手上的板子，把板子的头冲着鲨鱼寻思着一个好的位置好叫鲨鱼正好撞到板子上不会咬到自己。
　　正当他忐忑着一面看着鲨鱼一面寻思着板子的时候，一股血溅到了自己脸上。抬头一看，鲨鱼已经飘在水上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站在边上，显然是她刚刚把鲨鱼杀了。她的眉毛未曾修过，却也是很好看，像是两弯新月。一对漂亮的大眼睛，闪着明亮的光。樱桃似的嘴巴，有着很萌的美。她的指甲涂着蓝色的指甲油，留的长长的，看起来极其好看，当然在当下这种情况也不失为一种武器。那个女孩看看他，仿佛在看他有没有受伤，之后便踩着水向远处奔去。大约跑了几十米一纵身变成了一只白色的波斯猫跳到了房顶上渐渐跑远了。
　　叶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咬了咬手指才敢断定自己没有在做梦。愣了一会儿，他赶紧的划起了木棍飘回家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待在家里，偶尔会趴在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有时也很想去敲敲邻居的门，好摆脱眼前这种孤寂感。但是他却又不是很想，也许对面根本就没人住呢？以前他很少见对面的人家回家。上下楼的人？他就不是个爱去与人搞团结的人，何况不过是有些孤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