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珠》糖美人

4、一、通幽镜（二） 镜子放东华

　　我来到素清殿后，常看到素女眉头紧蹙的样子，叫人很是心疼。我并非生来就在九重天上，不比那些生在天庭的仙娥懂规矩，总是怂恿素女犯错误。
　　我说同素女说：南天门的将军都同你有交情，你只要在奈何桥走个过场就行了，喝不喝忘川水他们定然不管，其实也管不着。过奈何桥的时候，只要一掌把孟婆拍晕了，直接飞回来不就行了，看他可敢来天庭告你。总是用观沉池也没意思啊，你都忘了，看多少遍也不过是场男主角合你心意的戏。再说了，命格星君平日里挺忙的，你老是找他陪你看观沉池也太不合适。”
　　可素女在凡间的时候就是个大家闺秀，来了天上也是文文静静地捣弄音乐，根本就是个温顺娴良的淑女，这种粗鲁的事情对她而言比较有难度。
　　某一次，在我的极力怂恿下，素女终于答应一试，结果回来的时候满脸愧色，说：“出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被孟大人看出来了。”
　　也是因为那次素女行凶未遂，孟婆大人才晓得素女心中还有这么个结，就走了个后门，没让她喝忘川水就放行了。之后素女再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就请假翘班，其中的鼓励与怂恿不言而喻。
　　而素女此番更晓得了那碗玩川水的坏处，之后看见那碗浊汤脸色更加纠结。素女把不能常相厮守的哀怨都倾泻给了那碗卖相很不好的浊汤。终于有一天，素女对我说：“细细，你看我这么劈下去会不会狠了点？”说话间，纤纤素手在我面前虎虎生风。
　　我很欣慰素女终于想通了，连连点头道：“不狠，还可以再使点劲儿。一巴掌拍晕了就不知道疼了，一下晕不了才难受。”

　　素女这次下凡，我在素清殿表现得很不淡定。
　　太上老君专程过来一趟，委婉地表达了一下我前些天送去的那壶桂花酒大失水准，我便也趁机委婉地表达了一下我因为素女此次下凡而心神不宁，进而把上次东海小王爷送给我的那点招摇山的融河水错用来浇花，以至于酿酒时不得已用了素清殿里那个小池塘的水来凑和。
　　太上老君很贴心，他捻须笑道：“老夫听说过一个宝贝，叫通幽镜，据说连命格星君的观尘池都照不见的地方，用这面镜子都可看得见。”
　　我抖擞精神问道：“地府也行？”
　　老君颔首：“那是自然。”
　　我抬手给老君斟了杯桂花酒，问道：“那老君可知从哪里能借到那宝贝呢？”
　　太上老君抿了口酒，又捻起胡须说道：“这面镜子本来是放在天枢星君那里，但因这宝贝太过神通，被一个男神仙拿在手里让许多女神仙都颇没有安全感，非要天枢把镜子让给九天玄女保管才行。
　　天枢向来好脾气，没什么意见，但又有男神仙不愿意。比如像玉衡星君这种长得好的，深知花痴猛于虎的道理，竟然直接跟玄女说，镜子放她那里之后，自己连洗澡出恭都胆战心惊的，很不利于身心健康。”一时间，为了这面镜子，天庭众位美女美男吵得文雅全无，斯文扫地。
　　老君说起这些陈年往事，很感慨地摇了摇头，抿口酒继续道：“你大概也听过九天玄女，那是何等的爆脾气，觉得神仙们为这事吵闹不休很是心烦，便说：这镜子这么让人不放心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毁了干净。谁想看人界和地府就多跑几步路自己下去瞧去罢。
　　众神仙都傻了眼，九天玄女身份高贵、法力深厚，上天入地倒是容易得很。可普通神仙，先别说有南天门的门禁，脚力差也是个大问题。下面时间过得那么快，真要亲自跑下去了，想看的也早就过去了。
　　彼时东华帝君刚来天庭不久，连封号都没有，正在玄女手下修炼。神仙们都传闻说东华君的性情很合玄女的心意，便纷纷请他帮忙，去劝玄女莫把宝贝给毁了。“
　　说到这里，老君又摇摇头，喝口小酒润下嗓子。
　　“你也知道东华帝君的性子，别看那会儿年纪轻轻，性子其实跟现在差不多，冷冷清清的，任凭那些男女神仙说多少好话也不肯多管闲事。最后还是因为被一众神仙缠得耽误了点正事，让玄女知道了，事情才有了交代。
　　据说玄女当时还叹气来着，说：把镜子给东华吧，女神仙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这主意确实好，东华在天庭待了才几十年，便成了公认的最严肃最刻板最不懂风月最不知变通的神仙。镜子放他那里，女神仙不用怕色狼，男神仙不用怕断袖，皆大欢喜。从此哪个再想看看凡间或地府的热闹，便去找东华那里登个记便可。
　　太上老君说了这么多，我总算听明白了，那宝贝就在东华帝君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