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丝结·三 ...
-
无色忙止步，连声应道,“回道长。有两位路过的施主想要借宿一宿。”
“恩。”那老者隔了门窗怡然答道，声音浑厚悠长，话语之间，几分飘然离世之感，“那一定要好生招待。这深山天凉，稍后煮些姜汤给两位施主去去寒。”
“是。”应答之间，又给二人做了请示，转过一个回廊，终是行至客房 。又过少时，果是端了两碗姜汤过来。
展白二人看得几分不解，便见无色讪讪地笑了起来。
“二位施主莫怪，这道观早些时候曾有位施主因染了风寒病故。从那便有了这不成文的规矩。如今也才初春，天色尚凉，这山间露重，二位施主看去虽是习武之人，但喝些姜汤也是无害。”
两人听得这番说辞，倒也一时找不出推词，又见无色并无退走之意，只得道了谢，纷纷端了瓷碗一饮而尽。待到无色出门，这才吐了出来。
这番举动，到非是展白二人不信他人好意，只是这道观处处透着玄机，小心一些还是好的。
“猫儿。”白玉堂和衣倒在床上，翘起双腿，侧头去看展昭，“刚见你这小猫儿一个劲的皱眉，可是发现了什么？”
展昭无奈地白了白玉堂一眼，啧啧几声，“展某并未发现什么，只是白五爷这番动作若是被他人看去了，就不怕有损你风流天下的名声？”
白玉堂心中好笑，腾地一个打挺坐了起来，从怀中掏出那把白玉骨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狭长的凤目微扬，便是起了嬉闹的意思，“便是瞧去了又如何，我白爷爷又岂是怕他人说的。倒是猫儿你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怕是有损猫大人温文如玉的形象啊。”
展昭横瞪白玉堂一眼，不再理会，开了一侧的窗户，顺势坐至一旁，转脸向屋外望去。
便只觉这夜色撩人，刚刚出云的皎月如盘，银辉倒倾，洒了一天一地。屋外草木丛丛，风吹影动，映出浅浅月色，凉风习习，便趁了空隙闯入屋内，清新的气息让两人睡意顿消。
白玉堂也渐渐敛了嬉闹之意，起身行至展昭身前，撩了下摆，坐到一旁。“我说猫大人，这番好的发现不拿来和白爷爷参谋一下，就不怕你这猫脑子想不明白？”
展昭嘴角抽抽，回神看向白玉堂，“玉堂可知但凡道观，大多都有向官府备案。这次出门前展某恰巧查过沿途的庙宇道观，就怕那人寻了道观躲藏。可所有记录中都未这玉虚观。但若照无色所说，这玉虚观曾也是香火鼎盛，这也未免太过让人费解了。”
白玉堂听得，点了点头，“你这猫儿说得到是理。再说这天好月好，若是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
话音未落，却已被展昭接了过去，“的确，这夜深人静之时，也正是耗子出窝之日啊。”煞有其事的语气，却是调侃的调调。展昭打量着白玉堂瞬间转变了的脸色，心中从刚才起便一直压抑的紧绷蓦然间消失殆尽，也起了兴致，“还是说，玉堂想要今晚上演一出鼠猫大战？”
白玉堂咬牙，以后若是再有人评价这猫温文如玉，他白玉堂就非拉着这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御猫！
静夜，后山。
墨色的夜幕下隐隐显出两个身影，几点起落，恍若惊鸿，踏过庙宇金色的琉璃，悄然落地。
有风，掠过。
不大的后山落于玉虚观客房之后，洗去了白日里的喧嚣与纷争，唯留下袅袅薄云熏出氤氲月色，笼一席星辉，挥洒在暗色的树影之上，随风而动，迷离婆娑。
虽说玉虚观隐约中透着玄机，只可惜展白二人耗费了小半时辰却是一无所获。初时还在大殿之内的老者此刻已是回屋歇息去了，其余的道人也是一个不落地回了自己屋中。夜色之下，若非那满院的虫鸣风动，玉虚观倒是险些被人当了废弃之地。不大的几个殿宇，没有暗道，没有密室，甚至连一丝不合的饰物也没有。
白玉堂先还能耐着性子小心行事，但随着时间流逝，便也渐渐失了初时的兴致，待到这会，已是几分不耐烦。转脸，却瞧见那只猫儿依旧一脸的凝重，只得信步走到一棵树前，斜倚在旁，回身又打量了番这正殿背景。伸手，蹭了蹭鼻梁。
“猫儿，这大半夜的，咱探也探了，找也找了，既然没有发现，不如就先回了？”见展昭没有反应，白玉堂无奈地挽了个剑花，纯白的剑穗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都说你这猫儿平日里接触案子太多，如今才会遇事疑神疑鬼。”
展昭失笑，这初时是谁嚷嚷着好天好月不出来做事对不起自己的，如今却又都赖到自己头上了。悻悻地摇了摇头，展昭抱剑而立，“恩，倒是为难白五爷陪了展昭来吹这冷风。既然如今无事，不然就请五爷回去早些休息吧。”
白玉堂听得这话，又瞧了瞧展昭的表情，知那猫儿玩笑，于是也点了点头，“既然五爷已陪了你这猫大半夜，那现在是不是也该得到些补偿呢？”说完一笑，便已揉身欺上，展昭不防有他，被白玉堂突来的动作杀了个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推开那人，便已被某人捉住了腕子，近身贴上，“你说是吧，猫儿。”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根，像是儿时午后喜获的糯米糕，软软的让人倾心。
展昭叹气，江湖传言锦毛鼠白玉堂玉面冷心，行事狠戾，可到了自己面前，为什么总没个样子。思及此，不由得低语，自己定然是前辈子欠了这人的吧……
那方白玉堂自是不知展昭所想，只见那人眸若星辰，眉目之间满是无奈，唇角微翘，却是露出一丝浅笑，月光皎皎，竟是映得如梦似幻。
一时间，气氛变得安静异常。
月色之下，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并肩而立，遗了光阴失了岁月，仿佛自远古遗传的画卷，笔笔细腻，在泛黄的纸张上镌刻了永恒。不远处，涓涓流水隐隐传来，似那溯流而上的蒹葭水湄，响了一世的清音。
等等，水声？
二人忽然间如梦方醒，皆是抬眼向山上望去。潺潺的水声甚微，若非刚刚的宁静，断然是不会被发现的。
白玉堂被这声音勾了兴致，趁那猫还未反应，便以拉着腕子施展起轻功，几点起落，向这源头奔去。
待二人行至响处，竟是欣喜地发现一谭清泉。
那水声自是山中的溪流，汇流成股，细细流淌，滴落在不算大的池中，碧潭映月，盈盈皎皎，波光潋滟之间煞是惹人喜爱。
白玉堂本就喜好山水，见此情景，不由得松了画影，俯身挽了衣袖，捧上一捧清泉，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触，清新异常。
展昭见白玉堂动作，莞尔一笑。转眼便听见那人唤道，“猫儿，快过来，这泉水真舒服。”
三月的夜，本就还有些许的凉意，虽是快入蜀中，却也是夜风微凉。展昭本就怕冷，此时自然不会像某人一般毫无顾忌，于是回了一声谢，仍是站在原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丝结·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