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偕来莫愁

5、第四章 一曲终了，

　　一曲终了，但闻皇后幽幽开口：“陛下，臣妾素闻丽嫔妹妹善器乐，尤善琵琶，不知今日臣妾可有幸一饱耳福？”话是对着皇帝说的，可那一双含笑的眼却是望向娇蛮的丽嫔。
　　“姐姐夸奖，妹妹愧不敢当。只是近来为皇上演奏时不慎伤了手，尚未痊愈，真是对不住姐姐了。”丽嫔抚着自己的右手，状似疼痛的样子，幽怨地看向坐在上位的那个男人。那个站在权力顶峰而此刻似已魂游天外的王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也只是在看戏吧！
　　“如此，朕倒有个好主意。王福，乐房中现今是谁补了丽嫔的缺啊？”
　　“回陛下，是新进的乐女，玲珑。”
　　真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可以感觉到人们的视线逐渐凝聚到了一起投映在我身上。是探究？是羡慕？是嫉妒？亦或是幸灾乐祸？我无暇分辨，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分明瞥见丽嫔在看清我面容的一瞬松了一口气，操琴的手也轻轻抚在了心口。她是在担心吗？担心我会成为另一个她吗？人有时就是这样，不自觉地想当然，想当然的认为别人和自己一样，于是多疑者眼中尽是狡猾之徒，心善人眼中尽是本性善良的好人。
　　“你就是玲珑？”
　　“回陛下，是。”
　　“今日不巧，丽嫔伤了手，着你代她为皇后弹奏一曲！”
　　“是，不知皇后娘娘想听……”
　　“弹个有新意的吧！老调重弹，实在令人困乏。”先声夺人，这位皇后娘娘果然不是个像她的外表般和顺柔弱之人。
　　“是。”
　　皇宫这个舞台，实在是令我无法喜欢，皇后亦是如此吧！即使得到了所谓的“一切”又如何？她所失去的又有谁知道？或许她自己也无从计算了吧！只是心中深深地厌倦如今已经难以掩饰了吗？亦或是疲于掩饰了吧！那么我呢？究竟为何来这世走一遭？为何我有了新生却还留有从前？不明白！难道只是为了看戏？看别人的戏？还是我已置身其中，只是当局者迷？
　　意随心动，不知不觉间便弹奏出来。
　　“唉~”轻微的一声叹息从头顶上传来，抬眼望去三人表情各异，皇帝正闭眼倾听，丽嫔是一脸的自以为是，皇后却是皱了皱眉，眼睛不自觉的往上放瞟了瞟，是疑惑更是警惕。这叹息莫不是来自那位梁上君子？而皇后若不是天生耳聪目明异于常人便是习武之人而且功力不弱。皇帝一脸泰然自若，不是感觉不到就是习以为常。那么他是暗卫还是刺客？究竟来者何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没有发现。若不是这一声叹息，还不知何时能回过神来。近来这神游的习惯着实不好，尤其是在皇宫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师傅在时我可以不用费心思也不用动脑筋。依赖惯了的我如今只身一人，再躲懒可不行了。于是拨弦转调，由慢入快，似那长流细水遇崖忽落，溅花碎玉。一阵抡拨，曲子明快了不少。不敢用上内力，不知这突变的曲调是否能警醒刚刚不慎叹息出声的人呢！不知是敌是友，这样的“帮忙”应是刚刚好的，毕竟是我的曲子影响了他。如此适可而止，任何事都是过犹不及不是？至于是否帮到了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朋友”，自求多福吧！
　　曲终收拨当心划，梁上之人虽收敛了气息，我却瞥见皇后若有所思的脸庞，不知她是不是察觉出什么来？不过，事不关己，我还是把它高高挂起吧！
　　啪啪啪，“朕觉着还不错，不知皇后以为如何？”
　　“确是前所未闻，有些新意。妹妹是行家，倒是觉得如何？”
　　咯咯咯“姐姐太谦了。能入选进宫的乐女谁不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哪里能差了呢？”丽嫔话里有话，看来她也不傻，只是与皇后相比，姜还是老的辣。
　　这样的戏码还真是无聊，越发没有耐性看下去了，正巧皇上发话要休息了。皇上遣退了众人，拦着丽嫔回了寝宫。我们自是哪儿来回哪儿去。到了自己的地盘，管事嬷嬷训了几句话，众人也就作鸟兽散了，只是在最后嬷嬷多看了我两眼。她大概没想到的琴艺并非平日所闻那般普通吧！她看我，我也就愣愣的看回去，装傻充愣谁不会。不想有人注意到我，那样就太不方便了。
　　进来这些日子了，也不是白忙活的，且不说这皇宫的格局和侍卫的换班时辰我已了如指掌，我能感觉的到宫里应该还有一些武功更高强的人存在。想来他们就是暗卫了吧！只不知这些暗卫是谁在统领呢？难道是皇后？她会武而且不弱，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还是枕边人，皇帝就那么放心吗？按宫中传言所说皇上并不是很宠爱这位皇后娘娘，但是皇后的地位从没有人能动摇。回想刚才，皇上在栖梧殿似乎比之前在其他地方听乐赏舞时放松很多甚至会出神，他虽然搂着丽嫔，身体的重心却是倾向皇后一边的。这说明他很信任皇后，能让一个帝王如此放心，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不知道皇后会武；二是知道而且皇后才是真正负责他安全的人。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如此想要知道师父的下落，皇后娘娘应该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但是我该怎么做呢？
　　唉~真是伤脑筋，师父在时我何需这般费神，只要按师父说的去做就好了。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