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剑》应龙晓月

7、第 7 章

　　第七回
　　韩世忠单枪匹马来到宿迁军营外，心中盘算如何不费一兵一卒招降敌军。其时天色已晚，所幸还有蒙蒙月色，敌军大营灯火通明，几个士兵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韩世忠想起金帮主所献“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之计，一纵缰绳，快马加鞭冲进军营。
　　围坐一起的士兵眼见一虬髯大汉劲马奔驰而至，其中一人大叫：“是韩世忠！”全军上下纷纷手持兵器蓄势待发。
　　韩世忠单人独马如入无人之境，高声呼喊：“大军已到，你们赶快收起兵器，卷起铠甲，我可以保全你们性命！”
　　叛军犹如惊弓之鸟，万余人中竟没一个敢动手，这时从叛军中走出一书生模样的人，手持酒肉跪在韩世忠马前说道：“韩将军可愿赏脸与在下共饮几杯？”
　　韩世忠一眼看出此人便是李复的军师人称“通天公子”的玄不凡，他本是江湖中人，有神鬼莫测之谋，上通天文，下达地理，无所不通，在江湖中颇有名望，与李复为世交，他本不愿涉足军国之事，但这次李复反叛求助于他，他便挺身相助。此人善用计谋，韩世忠见他敬酒便知有诈，然他早有准备，面不更色，下马解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拿起玄不凡手中的肉大嚼起来，边吃边说：“如此好酒好肉怎么够吃。”说罢又走向篝火旁，将剩余酒肉统统吃净。
　　玄不凡见他在万军之中竟如此从容大为敬佩，俯首说道：“韩将军不愧为大宋第一勇将，玄不凡愿降。”众叛军见军师已降，也纷纷弃械投诚。
　　韩世忠抚起玄不凡说道：“不凡公子快快请起，韩世忠能得你这等人才也算三生有幸。”
　　玄不凡低首抱拳说道：“岂敢，岂敢。想我玄不凡算天算地却没算到韩将军有如此过人的胆识，在下心服口服。”
　　韩世忠哈哈大笑道：“不凡公子太过谦逊，还请公子整编旧部随我归营。”
　　玄不凡略加思索后说道：“余众尚有万人，整编也非一时半时之功，若韩将军信得过在下，明日午时在下率旧部归营。”
　　韩世忠爽快地说道：“便如公子所言，明日午时韩某便于大营等候公子到来。”说罢披鞍上马飞驰而去。
　　回到大营已至深夜，兵士早已歇息，唯有一处帐内还有灯火，正是李辰风的营帐。韩世忠急切想把降伏叛军残部的事情告诉贤弟，走到帐外却听到李辰风向金玉奴述说身世，便驻足倾听，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贤弟不叫牧风，而叫李辰风，还是李唐后裔。他暗想：“贤弟并非有意瞒我，原来是有难言之隐，我虽知道此事但还是不要说破的好，免得贤弟尴尬。”当下便走进帐内，说道：“牧贤弟，金帮主原来你们还没休息。”
　　金玉奴嘿嘿一笑说道：“韩将军怎的还称他牧兄弟？”李辰风也站起身说道：“大哥既知我身世又何必装作不知？”
　　韩世忠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站在帐外偷听，早被金帮主和贤弟发觉，这时倒让自己有些尴尬，慌忙改口说道：“李贤弟不要误会，大哥绝无恶意，你我义结金兰，我岂能作出不仁不义之事！”这几句话说得甚是诚恳，李辰风也知大哥并非卖友求荣的小人，便说道：“小弟鲁莽，但并非有意隐瞒，还望大哥见谅。”
　　韩世忠笑道：“现下你我兄弟再无隐瞒，我也降伏了叛军残部，岂非皆大欢喜。”
　　李辰风听大哥说已降伏叛军残部大吃一惊问道：“大哥如何降伏叛军？”
　　韩世忠便将降伏过程一一道来。李辰风拍手称妙，说道：“大哥不愧智勇过人，小弟佩服！”
　　韩世忠摆手说道：“我哪里有这等智谋，多亏金帮主相助。”说着向金玉奴拜了一拜。
　　金玉奴点点头，但又皱眉说道：“韩将军如此相信玄不凡？此人可是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韩世忠坦然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金玉奴又是点点头但目光中却透出了敬佩之情，说道：“韩将军真乃天赐帅才，老叫化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辰风拍着韩世忠的肩膀说道：“大哥真是治世良将。”
　　韩世忠不住摆着手说道：“金帮主和贤弟莫要取笑我了。”
　　三人说了一阵，韩世忠感到疲倦便回帐歇息了。李辰风拿起《黄庭经》对金玉奴说道：“还请金老前辈为晚辈指点此经。”
　　金玉奴拿起《黄庭经》看了看，说道：“此经不愧为上清派至高心法，老叫化便帮你解上一解，可此中玄机还要你自己领悟。”
　　李辰风天资聪颖又有“傲雪心经”为根基，再加上金玉奴一番指点，一夜之间已将第一层练成。虽然一宿没睡，但凭着内力深厚，第二日依然神采奕奕。
　　午时李辰风和金玉奴便随韩世忠来到大营门口，不一会儿，大营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是整齐的脚步声。韩世忠抬头看看日头说道：“不凡公子果然守信。”远处声音正是玄不凡带领着众军士赶奔韩世忠大营。
　　玄不凡见到韩世忠解鞍下马，跪拜于地说道：“降将玄不凡拜见韩将军。”
　　韩世忠扶起玄不凡挽着他的手说道：“不凡公子乃再世卧龙，能得不凡公子相助何愁金兵不退！”
　　李辰风看着玄不凡只觉他书生气中透着一股邪气，实在无甚好感，冷笑道：“不凡公子如此精明临淄河之战怎会败在我大哥手下？”
　　玄不凡打量一番李辰风，又看看韩世忠说道：“李复不肯听我进言，方才落得如此下场。倘若李复当时率大批士兵埋伏于临淄河两旁树林中，我来诱诸位入阵，待大军进入阵中李复军便乱箭齐发，我再率军收拾残余，我想今日就不是我率兵来降了。”
　　李辰风回想当时不由一身冷汗，但转瞬便平和下来，说道：“不凡公子之计果然妙哉！只可惜李复不曾取用，可谁知道这妙计是不是你事后才想起来的，如此事后诸葛亮也算妙极。”
　　韩世忠见二人敌意渐浓，心下着急，但一个是结义兄弟，一个是新纳大贤帮了哪一边都不免要伤了和气，左右为难却不知如何调解。看看身边的金玉奴，心想：“金老前辈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的。”这便轻轻用肘顶了顶金玉奴，金玉奴随即会意，说道：“两位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应当共辅韩将军抵抗金兵，怎可互相敌视呢？”
　　韩世忠赶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你们还是不要吵了，今日我要为不凡公子接风洗尘，贤弟一同参加吧！”李辰风“嘿”了一声，说了句“不打扰了”便转身离开。
　　李辰风回到自己帐内看起了《黄庭经》，越看越是入迷，慢慢的便将和玄不凡争吵的事抛到脑后。
　　这《黄庭经》第二章所载的“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门。 ”正是修炼上等内功的要诀，李辰风已有根基学起来自然顺畅一些，他看一会将口诀背熟便独自练起来。
　　当他练到“灌溉五华植灵根”这一句时，只觉丹田之中源源不断地真气流遍全身，口、眼、鼻、耳顿感清澈，再练到“七液洞流冲庐间”时，又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似能听到远处流水之声，又听到韩世忠帐内宴请全军时的人声嘈杂，转瞬之间又能听到一阵呼吸之声忽远忽近。又练一阵更感全身真气沸腾，胸口似要爆炸一般，李辰风继续运转真气。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众兵士早已回帐歇息，大营中站着两个人正是韩世忠和金玉奴。只听韩世忠喘着粗气，说道：“金帮主为何要突然决定离去？”语气模模糊糊，似是喝了不少酒。
　　金玉奴虽然也饮了不少酒，但他内力深厚丝毫不见醉意，缓缓说道：“老叫化身为一帮之主，理应帮务繁重，这几日我在韩将军这里闲暇度日，帮务定已堆积如山，我若还不回去，恐怕我那帮小叫化连饭也要不到了。”
　　韩世忠也知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内事务自然繁琐，便也不强求，说道：“金帮主要走，我也不便强求，但天色已晚，不如金帮主再将就一晚，明日也好和我贤弟辞行。”
　　金玉奴摇摇头说道：“还请韩将军转告一声，就说老叫化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告辞！”
　　韩世忠躬身一拜说道：“一定转告李贤弟，金帮主保重。”
　　金玉奴正要离开却听得一声呼啸由李辰风帐内传出，呼啸声直达天际，方圆五十里之内悠悠荡荡，连绵不绝，全军上下纷纷惊讶不已。韩世忠酒醒三分，瞪大眼睛说道：“贤弟帐内怎会有如此呼声？”
　　金玉奴嘴角微微挂着笑容对韩世忠说道：“修习内功时真气沸腾所至，看来这小子的内功又深了一层。”说罢转身离开大营。月明星稀，夜风袭人，韩世忠望着金帮主渐渐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日，韩世忠率军回临安，李辰风为寻找夏芳凌留在了临淄。一找就是三日却丝毫没有线索，李辰风心想夏芳凌和夏正德可能已经离开此地，既然找寻不到索兴就在此修炼《黄庭经》。
　　《黄庭经》共有三十六层内功心法，真正能修成三十六层者只有开派祖师魏夫人和大弟子杨羲，随后几代掌门人中也只有王远知、潘师正、司马承祯、李含光和刘混康五人修炼到三十四层，现任掌门洪阳道长在修行方术上特别重视诵经、思神、服气、咽液等，也兼习金丹、符箓等方术，以致广而不专只修炼到二十层而已。李辰风天资过人，根骨极佳，是罕见的学武奇才，又有“傲雪心经”为根基，半年之后已修炼到三十五层，单论内力江湖中已罕有敌手。
　　这一日，李辰风决定再探大哥韩世忠，沿途也好打听夏芳凌和夏正德行踪，刚出临淄上了官道便见路旁树林内有人打斗。李辰风顺着声音走过去，却听到一女子声音，说道：“白莲教四大堂主欺负一个弱女子和一个老头子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人耻笑！”这声音娇贵中透着坚强，李辰风心中激荡，心想：“是爷爷和芳凌！”他急忙寻到打斗声左近。远远望去，果然是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年纪约有十八九岁，另一位老人鹤发童颜，面青唇紫，盘腿坐在地上，显然受了内伤。李辰风见这二人后心中大为失落，口中嘟囔：“原来不是爷爷和芳凌。”
　　李辰风再看另外四人，一眼便认出四人当中一人正是白莲教长生堂主殷缘风。转看另外三人，一个身着白袍，一个身着紫袍，另一个身着红袍。殷缘风的武功李辰风是见识过的，这四人既是白莲教四大堂主，可想而知武功应该不相上下。那女子被四个高手围攻，早已捉襟见肘，只有招架之力。
　　李辰风眼见女子就要落败，再也忍耐不住，走出树林大喝一声：“住手！”五个人都被这一喝惊住，纷纷朝树林看去。殷缘风认出是李辰风，便面挂微笑的说道：“李少侠别来无恙？”
　　李辰风怕他立时发难，便攥紧拳头，说道：“殷堂主为何为难这位姑娘？”
　　殷缘风似乎不愿说明原因，便打岔道：“我向李少侠介绍一下。”说着指向那白袍客“这位是白莲教通天堂主杨明。”李辰风看去，只见此人眉清目秀，面白如雪，若非他虎背熊腰还真以为是个女子。殷缘风又指向紫袍客说道：“这位是我白莲教无极堂主公孙雅。”李辰风冲他微微点头，心中却想：“这公孙雅的名字听起来倒是温文尔雅，可长得却是横眉立目，满面沧桑。”公孙雅虽长得一付山野村夫模样，但说话做事却是人如其名，他见李辰风向他点头示意，也点点头并微微一拜。那红袍客性如烈火，不等殷缘风介绍便开口说道：“老子就是天军堂主端木烈，幸会！”这“幸会”二字说得又短又快，李辰风一一点头示意后，又说道：“殷堂主还没告诉我为何为难这位姑娘和这位老人呢？”
　　殷缘风见他如此固执，便发狠说道：“上次若非我误以为你内力深厚，你早就死了，今天我在此处理教务，你若多管闲事，我可不会客气！”
　　李辰风只当没有听到一般，走到女子身边问道：“姑娘可否告知在下是何原因？”
　　那女子见他并无敌意，但毕竟是陌生人，便心存顾虑的说道：“事关重大，怎可轻易告知，还望少侠见谅。”
　　李辰风撞了一鼻子灰，心想这女子不知好歹，不如逗她一逗，便说道：“你不告诉我，我便不知谁对谁错，那我只好两不相帮，告辞！”说罢作势转身欲走。
　　岂知这女子并不吃硬，说道：“要走就走，谁说过要你帮了！”
　　李辰风自讨没趣，但又不愿就此离开，便说道：“你不要我帮，我偏要帮你！”
　　殷缘风见李辰风和这女子言谈间好像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恼火，说道：“你二人不必争吵，呆会去阎王面前打吧！”说着拍出一掌打向李辰风面门。
　　（第七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