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剑》应龙晓月

17、第 17 章

　　第十七回
　　夏芳凌差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扶起林风道：“林公子别气，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林风一肚子气，却不愿再自讨没趣，便道：“姑娘所为何事？”夏芳凌道：“我想见林前辈。”此话一出，众人大吃一惊。久未吭声的少林掌门方丈普惠禅师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要见林梦溪不怕丢了性命吗？”夏芳凌的爷爷夏正德虽死于王中孚，却也和祖端和尚脱不了干系，她便十分厌烦少林的人，听到少林方丈的话，也没好气地说道：“我死不死要你这和尚费心，我不和你说话！”
　　祖端岂容她顶撞师父，便道：“小姑娘未免太不知好歹，师父怕你白白送死。”夏芳凌道：“你不是一直盼我死吗？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祖端正要争辩，却被普惠禅师拦了下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教徒无方，得罪施主之处，还请施主多多包涵，林岛主却是见不得的。”夏芳凌“哈哈”大笑道：“有何见不得？”普惠道：“江湖传言林岛主性格怪僻，向来不愿见生人，大凡去过幽冥岛的人都有去无回。”夏芳凌不解的问道：“为何？是不是幽冥岛太美了，他们不愿回来？”普惠道：“并非是幽冥岛美，而是被林岛主杀了。”夏芳凌瞪大眼睛转头看着林风道：“真的么？”林风自负惯了，便背手点头承认。夏芳凌又道：“为什么要杀了上岛的人？”普惠道：“老衲说过，林岛主性格怪僻，不见外人，纵是见了，稍有一言不入耳，便会惹来杀身之祸，这也是林岛主‘幽鬼’名号的来历。”夏芳凌“嘿”了一声，对陈轩道：“陈老爷子你可见过林岛主？”陈轩道：“他有什么难见的！老夫不知见了他多少次。”夏芳凌道：“可是在岛上见的？”陈轩道：“幽冥岛也非阿鼻地狱，老夫正是在岛上见的。”夏芳凌“咯咯”一笑道：“那就好了，还请陈老爷子带我和辰风再上一次幽冥岛如何？”陈轩道：“女娃想问林老鬼萧楠在何处？”夏芳凌点点头，陈轩道：“老夫为何要带你去？”夏芳凌道：“陈老爷子答应过要收辰风为徒，倘若辰风一年之内找不到萧楠，没了性命，那前辈就要失信于人了。”陈轩身为武林一代大宗师，怎能在众人面前失信于这个小丫头，便道：“好，为了我这个徒儿，老夫就带你们上一次幽冥岛。”
　　林风道：“陈世伯欲拜访家父，侄儿当先行通报一声，也好招待世伯。”陈轩听出他还为方才那一推的事怀恨在心，想在幽冥岛上找回便宜，便道：“告诉林老鬼准备好酒好菜来招待我们，吃饱喝足了，我还要和他切磋切磋。”林风退了一步，咬咬牙，快步下山去了。
　　陈轩拂袖道：“辰风，小丫头，我们走。”岳飞却道：“前辈留步。”陈轩道：“怎么？老夫还要向你道别不成？”岳飞躬身说道：“岂敢，晚辈只是想问前辈，那三个人如何处置？”他说的这三个人便是杨明、公孙雅和端木烈这三位堂主。陈轩目光轻轻掠过，说道：“与我无关。”
　　岳飞吃了憋，转头看向韩世忠，说道：“二哥，这……”韩世忠道：“我看三位堂主和殷缘风并非同道中人。”说着，向通天堂主杨明一拜。杨明还了礼，道：“韩爷不必客气，我们三人虽然和殷缘风不同路，但也脱不了干系，韩爷如何处置，我兄弟三人绝不摇头。”端木烈道：“砍头也可以，我要是喊一声，我就不是端木烈。”韩世忠“哈哈”大笑道：“言重了，言重了。”公孙雅道：“我们三人怎么说也是冒犯了岳爷，韩爷和众位英雄，掉脑袋自然是不怕，若要我们从军，那还是砍了我们的头算了。”端木烈和杨明也不住点头称是。岳飞疑惑不解道：“身为大宋子民，为何不愿效忠朝廷？”杨明道：“高宗皇帝荒淫无道，朝廷又是奸臣当道，宰相秦桧蒙蔽圣听，只手遮天，这样的朝廷根本不值得效忠！”闷在一边的张浚此时暴跳如雷，喝道：“侮蔑圣上，你这是死罪！”端木烈脾气更是暴躁，说道：“左右是个死，老子看你不顺眼，先宰了你，赚个本再说！”话音未落，他已挺起蟠龙棍跃上台去。
　　杨明大喝：“莫要动手！”端木烈一向敬重杨明，听他声音，动作便僵在那里。夏芳凌小声对李辰风道：“大蛮牛还真是笨啊，这么听话。”李辰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说道：“就你唯恐天下不乱。”夏芳凌看着李辰风，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却听杨明道：“张将军莫怪他，我四弟是个粗人。”张浚却道：“他是粗人，你也是粗人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辱骂皇上！”杨明凛然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何来辱骂二字？”张浚道：“皇上的事，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能妄加评断！”公孙雅插口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做错了，为何就不能说呢？”张浚理屈词穷，便对岳飞道：“你身为朝廷命官，怎能无动于衷？”岳飞还未答话，张浚又对韩世忠道：“鹏举年纪尚轻不辨是非，你也糊涂了么？”这几句话纯粹是迁怒于岳飞和韩世忠二人，张浚是他二人的大哥，大哥说什么，做兄弟的自然是洗耳恭听了。韩世忠身旁的军师玄不凡却并不理会，说道：“张将军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张浚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什么职位，也配和我说话，都是饭桶！”玄不凡正要理论几句，却被韩世忠拦住，张浚咄咄逼人，说道：“你不服气吗？想试试军法？”玄不凡无奈，愤愤说道：“属下知错。”
　　李辰风却看不下去，怎奈重伤未愈，不能出手，便在夏芳凌耳边说了几句。夏芳凌“嘿”的笑了出来，走到陈轩身边小声说了几句。陈轩道：“女娃有趣得紧，鬼点子还真不少。”夏芳凌道：“哪里是我的主意啊，这是你的好徒儿想出来的。”陈轩“哈哈”一笑，闪身欺到张浚身前，只听“啪啪”两声，张浚愣在原地，双颊却肿了起来，显然是被打了耳光，可陈轩出手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闪。众人皆是一惊，却听李辰风叫了声“好”。张浚捂着脸，骂道：“小兔崽子好什么好！”李辰风道：“剑圣前辈打的好！”张浚道：“你找死么？”李辰风道：“你找抽么？”张浚瞪着眼睛却想到刚才那两个耳光不知不觉便打在自己脸上，若是剑圣再出手，自己仍然躲不开，何必自找苦吃，便“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李辰风向韩世忠躬身一拜道：“大哥，小弟冒犯张将军，还望大哥莫怪。”韩世忠微微点头。端木烈却道：“小兄弟，我算是服你了，真他娘的痛快！”李辰风道：“端木堂主过奖了，我只是不喜欢他而已。”端木烈傻傻一笑。
　　岳飞怕再生枝节，便道：“天色已晚，众位英雄可在山间小屋歇息一晚，明日自行下山便是，围剿金狗一事，还请诸位竭力相助，岳某不胜感激。”韩世忠走到李辰风身前道：“贤弟真要上幽冥岛？”李辰风道：“去去无妨。”韩世忠轻叹一声道：“贤弟保重。”李辰风道：“倘若小弟命不该绝，必会来找大哥，到时候我们一起痛杀金狗！”韩世忠仰天大笑，叫了三声“好”，真是响彻天地，气吞万里。
　　李辰风一行人下山，在镇中找间废弃民宅住了下来。李辰风对陈轩道：“前辈，幽冥岛在什么地方？”陈轩道：“幽冥岛倒是好找，可萧楠却不好找。”夏芳凌道：“萧楠在江湖这么大名气，怎么会不好找呢？”陈轩笑道：“小丫头有所不知，战神萧楠来无影去无踪，圣鬼神魔中武功最高的就是他了。”李辰风问道：“这位前辈武功如此之高，难道没有自立门派么？”陈轩道：“萧楠一向独来独往，自命不凡，根本不屑江湖中任何人，怎么会去自立门派呢。”夏芳凌道：“他的武功真有那么高？我看江湖传言十有八九都是假的。”陈轩道：“这可不是假的。”夏芳凌追问道：“前辈可见过萧楠？”陈轩道：“自然是见过的，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李辰风好奇心起，道：“那是什么事情呢？”陈轩长叹一声，似有难言之隐。
　　门外一人朗声说道：“能让剑圣为难的事情，臭小子又何必再问！”三人看向门口，只见一中年人，头戴无极冠，身披橙色长袍，正中画着伏羲八卦图。长发浓眉，嘴角两绺胡须，目光如电，气宇不凡。这人身后还站着一人，是个姑娘，清丽脱俗，好似出水芙蓉。李辰风定睛看去，这人不是慕容青雨是谁？
　　陈轩看到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慕容老弟别来无恙？”那中年男子拱手还礼后，指着李辰风道：“差点被这臭小子气死。”陈轩茫然的看着李辰风，问道：“你何时得罪慕容先生了？”这中年男子正是慕容青雨的父亲，江湖人称“智魔星”的慕容梵。李辰风早已明白原委，想必慕容青雨负气离开后，把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她爹爹，这回可是百口莫辩了。夏芳凌没好气地说道：“令千金自己赌气，怨的着他人么？”
　　慕容梵道：“想必你就是夏老鬼的孙女了。”夏芳凌道：“就是我，怎么样？怕了吧？”慕容梵“嘿”的一声，已经来到她身前，陈轩也在此时挡在她身前。两人面对面，突然“哈哈”大笑，陈轩道：“慕容老弟果然武功高强。”慕容梵也道：“与剑圣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了。”其他几人看的一头雾水。
　　陈轩转身对夏芳凌道：“你也忒不知深浅，方才若非慕容先生手下留情，你这丫头早就经脉尽断了，还不快谢过慕容伯伯。”慕容梵冷笑道：“岂敢，若非陈兄你阻拦，只怕这小丫头就如这张桌子。”说罢，单掌拍在木桌上，寻常一拍，若是力道够猛，木桌便会破碎，可慕容梵这一拍，木桌并未碎裂，而是矮了许多。仔细一看，原来木桌四条桌腿已被震得粉碎，桌面却毫无损伤，可见慕容梵内功之深厚。陈轩道：“慕容老弟这绝尘掌果然厉害。”夏芳凌被这一掌吓傻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李辰风上前一揖，道：“晚辈李辰风拜见慕容老先生。”说罢又向慕容青雨行礼道：“见过慕容姑娘。”慕容青雨上前便是一个耳刮子，“啪”一声脆响，直打得李辰风面颊肿起老高。慕容青雨红着眼圈道：“是不是打疼你了，你怎么不躲？”李辰风道：“慕容姑娘生我的气，打我几下也是应当的。”夏芳凌怎么看得下去，正欲上前插手，却被陈轩拦下。
　　只见慕容青雨抚着李辰风的脸，低声道：“你叫我慕容姑娘？”李辰风当然明白她问的意思，但心中却不住提醒自己“不能对不起芳凌”，便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点点头。慕容青雨又道：“你是在生我的气么？若是生气你也打我一巴掌。”李辰风转身道：“我怎敢生慕容姑娘的气呢，我也更加不敢冒犯姑娘了。”慕容青雨的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打转，终于流了下来。
　　慕容梵厉声道：“臭小子，该死！”慕容青雨却道：“爹爹，莫动手。”慕容梵一向爱女心切，女儿既然不让动手，便不会动手。慕容青雨拭掉泪水，道：“你不喜欢我，不要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罢，转身走开。慕容梵一面追出去，一面叹气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李辰风愣在那里，若有所思。夏芳凌道：“你还喜欢她？”李辰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夏芳凌又道：“若是我走出去，你会不会追我？”李辰风看着她，还是没说话。夏芳凌“哼”了一声，跑出门去。
　　李辰风依旧愣在那里，陈轩却急了，说道：“傻小子，发什么呆！夏姑娘要是遇上什么意外，你可就后悔莫及了！”李辰风看向门外道：“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动不动就跑得无影无踪？”陈轩不住摇头道：“你小子得了失心疯，你不追我可要追了。”
　　陈轩奔出门外，屋内留下李辰风一人。他静静地坐了下来，心中不停的问自己：“我喜欢谁？谁又真的喜欢我呢？是芳凌？是青雨？还是……”
　　（第十七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