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剑》应龙晓月

10、第 10 章

　　第十回
　　微风轻吹，柳枝摇曳，此时的嵩山小镇杀气重重。几十名武林人士纷纷手持兵刃将李辰风和夏芳凌二人团团围住蓄势待发，李辰风面无惧色，气定神闲的说道：“诸位是要一个一个上还是一拥而上？”
　　洪阳道长捋须而道：“一拥而上有违江湖道义，既然你我曾有师徒之名，那就由贫道先来领教少侠高招了！”洪阳道长着一席话摆明是和李辰风恩断义绝。
　　李辰风扶夏芳凌坐到旁边，回到场中，向洪阳道长抱拳致敬，洪阳道长还了礼。二人摆开架势，李辰风冲上前去一招“排山运掌”力道奇猛，犹如万顷洪水般攻向洪阳道长。
　　洪阳道长“嘿”了一声，横起黑金拐杖，掌力打在拐杖上，闷响之声好似霹雷，震的洪阳道长倒退数步。洪阳道长低声赞道：“好内功！”挥舞黑金拐杖攻他腰际，狂风骤雨，一招快过一招。李辰风却守得密不透风，几招过后洪阳道长攻势渐缓，李辰风看准空隙一招“黑虎伸腰”正中洪阳道长胸口，只打得他喉头一甜，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小和尚“咦”了一声，叫道：“你怎么会达摩十八手！”
　　李辰风毫不理睬，还看四周朗声说道：“辰风侥幸胜了洪阳道长，哪位英雄再来指教一二？”
　　小和尚走下场合什一拜说道：“小僧祖端领教少侠几招！”原来这小和尚就是少林“昭阳僧”祖端，年纪虽轻，却凭一套“少林昭阳拳”和神鬼莫测的轻功名满江湖。
　　李辰风领教过他的轻功自愧不如，但不知其手上功夫如何，微微一拜，说道：“还请小师傅指点！”
　　祖端施展轻功游走于李辰风四周，突然出手攻他后心。李辰风存心想试他功力，并不躲闪，运内力护住后心，硬接下他这一拳。祖端大吃一惊，只觉这一拳就像打在金刚铁壁上一般。李辰风受这一拳，心下一宽，说道：“内力不过如此！”回身一招“金豹露爪”拿他手腕，祖端内力虽不深厚，但手上功夫却出神入化，见这一抓，卷身而起一式“翻身摸鱼”攻向李辰风面门。
　　此时场边夏芳凌呆呆的望着场上，心中却一直在想着爷爷。突然耳边隐约听到一女子对她说道：“莫要作声，仔细听着，今日你与辰风必定被擒，但性命无碍，明日嵩山群英会上自会得救，不必惊慌。”夏芳凌听到这话，回头看去却不知何人所言，心下揣测定是高人相助，但随即又想若是高人早到一步爷爷也不会死去，眼泪又缓缓流下。
　　李辰风虽被祖端后发先至，但凭内力深厚硬是单手一掌接下这拳。祖端变招极快，一式“顺手推碑”打在李辰风胸口，掌力厚重。李辰风内功已到上乘，受到攻击自然而然便会产生一股反弹之力，祖端这一掌打下去就像自己挨了一掌般，凌空飞出几尺，落在地上力道仍不渐轻，徒又后退几步，方才站定，可胸口真气翻腾，迟迟不定。
　　祖端自下山以来从未碰过内力如此深厚的对手，心想：“内力深厚胜过此人者，江湖上寥寥无几，如若是友非敌我必会请他指教一二”。随后一拜，退回人群。
　　李辰风两战皆胜，精神大振，众人却不敢轻易下场。站在一边的王中孚开口说道：“李少侠身负绝学何不弃暗投明助我大宋消灭金狗？”
　　李辰风怒目而视说道：“我不助金亦不助宋，你又何必多言！”
　　王中孚并不动气，指着夏芳凌说道：“这妖女就是金人，你分明是在帮她。”
　　李辰风踏上一步，大声说道：“莫要侮辱芳凌，尽管下场比试！”
　　这时人群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有男有女，男声震天撼地，女声摄人心魄，可见内力不凡。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四男一女飘然而至，走在前面的是位身披将军铠的男子，此人气宇不凡，威风凛凛，背后四人更非凡人。
　　人群中有人识得，大声喊道：“是岳统领和四剑灵来了！”原来前面这男子正是“抗金三杰”之一岳飞岳鹏举，而身后这四人便是江湖中威望极高的四大剑客青龙冷千痕、白虎常笑天、朱雀段小倩和玄武司马长空。
　　王中孚上前躬身说道：“不知岳统领驾到，有失远迎。”
　　岳飞还礼，看着李辰风问道：“此乃何人？”
　　王中孚说道：“此人名叫李辰风，武功不错，却心向金人，众位弟兄正要将他擒获。”
　　岳飞走到李辰风身前，上下打量一番，说道：“金人何在？”
　　王中孚指着夏芳凌说道：“岳统领可认得此人？”
　　岳飞看后，坦然一笑，说道：“小姑娘别来无恙？你爷爷安在？”
　　夏芳凌怒目而视，随手捡起一颗石块用力掷向岳飞，恶狠狠的说道：“惺惺作态！明知故问！”
　　岳飞伸出二指轻轻一摆，已将石块夹住，大惑不解地问道：“小姑娘何出此言？”
　　李辰风见岳飞这一夹便看出他武功不弱，心想“芳凌和爷爷日思夜想绞尽脑汁都要除掉此人，我若背后偷袭成功，纵然身死也可了却芳凌心愿”当下双手握拳暗暗运力。
　　夏芳凌瞪着岳飞说道：“爷爷被你的人杀了，就是他！”说着指向王中孚。
　　王中孚冷冷说道：“是金人自然该杀！”
　　夏芳凌气得眼圈泛红，含泪说道：“金人怎么了！宋人才该杀！”
　　岳飞释怀一笑，说道：“金人宋人都不该杀！”
　　众人一听纷纷向岳飞看去，全场鸦雀无声，良久，却听四剑灵一番长笑。
　　冷千痕拍着岳飞肩膀说道：“鹏举心胸豁达，果非凡人可比。”
　　岳飞继续说道：“前辈见笑，鹏举只是觉得金宋两军虽然势不两立，但百姓却同样无辜，抗金只求天下太平，并非要使金国生灵涂炭，所以我说金人宋人都不该杀。”
　　李辰风低声说道：“天下太平谈何容易！”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男人，指着李辰风说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李辰风细看这人，骨瘦如柴，小眼塌鼻，厚实的嘴唇上还有两撇小胡子，丑的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心中很是厌烦此人，但想到此时高手云集不宜惹事生非，便压住气头，说道：“阁下何人？”
　　丑男人身边站着一位虬髯老叟，双目炯炯如电，对李辰风说道：“李少侠莫怪，我们二人都是昆仑派的人，他是我师弟人称‘无影剑’韩驮，在下‘八卦圣’王龙。”
　　李辰风久闻王龙大名，抱拳而拜，以示尊敬，转头看向韩驮说道：“你的名号我没听过，所以你也没有和我说话的份儿！”
　　韩驮行走江湖已有数十年，虽不说路人皆知，却也是声名赫赫，李辰风如此无理的言语气得他直吹胡子，破口大骂：“小畜牲！找死！”说话间，却已欺到李辰风身前，挺剑刺去，这“无影剑”出手奇快，众人还未看清，这剑已刺到李辰风胸前。
　　眼看要在李辰风胸前刺个透明窟窿，却听“当啷”一声，韩驮手中长剑应声落地，再看韩驮右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韩驮破口大骂：“他娘的！谁这么大胆子偷袭我！”
　　李辰风低头一看，只见那柄长剑断为两截，旁边还有些碎石屑，看来正是一颗石子救了李辰风，可见出手之人武艺超群，内力之深令人费解。抬头看看四周，众人眼神同样诧异，不知这石子是何人所发。
　　四剑灵中的女剑客朱雀段小倩看看石屑又望向对面树林说道：“此处还有高人，不知是敌是友，我看看！”说完这话，纵身一跃，好似飞燕，跳上树枝，冲进林中，众人皆云：“好身手！”
　　不一会儿，段小倩回来了，但神色略显紧张。玄武司马长空很是关心的问道：“小倩，怎么了？追到没有？”
　　段小倩点点头，小声说道：“他来了……”说这话时，她声音颤抖，面露惧色。众人虽不知是谁，但想到能令剑灵朱雀恐惧的人想必是十分可怕，全场气氛立时凝结。
　　白虎常笑天平日笑容可掬，此时却也严肃起来，说道：“你说的可是剑魔？”
　　段小倩又是点头，却不再说话。众人听到剑魔来了，纷纷恐惧不已，不知所措，韩驮也不敢出声，钻进人群。司马长空拉过段小倩双手，柔声说道：“你不必害怕，有我在。”
　　冷千痕痕是沉稳，背手说道：“该来的总会来，避不开的就要去面对。”
　　常笑天对众人说道：“剑魔绝迹江湖二十年了，此番重出江湖实乃武林浩劫，眼下宋金战事连绵，大宋国势甚危，为免剑魔从中作梗，我兄妹四人定要杀掉此人，诸位尽力协助岳统领一心抗金，不必分心！”说罢，四剑灵向众人一拜，腾空而去，转瞬之间，不知所踪。
　　岳飞朗声说道：“诸位英雄随我到山上歇息，明日群英大会再做商量。”
　　王中孚指着李辰风和夏芳凌对岳飞说道：“这两人怎么办？”
　　岳飞思索一阵说道：“今日之事暂且作罢，这小姑娘和李少侠与我还有些误会，那就一起回去，等明日大会上一起将此事说清。”
　　李辰风和夏芳凌见对方人多势众难以逃脱，更加不能推辞，便只好随众人一起上山。
　　嵩山夜色异常宁静，两旁树林随风作响，众人在月色笼罩下穿过山门走小路绕到少室山，来到半山腰的几间茅屋前，王中孚让李辰风和夏芳凌进了一间最小的茅屋，又命几个人轮流看守，自己和祖端、王龙在屋外篝火旁打坐。
　　小茅屋内陈设简洁，一张土炕，一条茶案，两把木椅，茶案上燃着半截蜡烛，四壁唯东面有窗且临近山崖。李辰风环看四周，坐在炕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说道：“累死我了，今晚要好好睡上一觉。”
　　夏芳凌站在他对面愣愣的盯着他说道：“我睡哪里啊？”
　　李辰风躺下去一翻身到了里侧，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睡我边上吧。”
　　夏芳凌气冲冲的说道：“你占我便宜啊，我们怎么可以睡在一起啊！”
　　李辰风翻身坐起，笑着说：“你早晚都是我媳妇，还怕什么啊？”
　　“你……”夏芳凌害羞的低下头，盈盈烛光映在她白里透红的面颊上，真是千娇百媚。
　　李辰风越看越入迷，不由自主地拉住她双手说了声“你真美……”
　　夏芳凌顺势坐在他旁边依偎在他怀中，柔声说道：“你说得可是真话么？”
　　李辰风轻轻抚着夏芳凌芳香四溢的长发，说道：“千真万确，我李辰风定要娶你做我娘子。”
　　夏芳凌静静看着烛光，忆起当日石洞前爷爷抚着她的头问她：“你的李公子若是大难不死，爷爷想做主让你俩成婚，你愿意吗？”时至今日她虽想对爷爷说句“我愿意”却已天人永隔，泪水夺眶而出，不住抽泣。
　　李辰风见她哭泣便知其意，一面给她擦拭泪水一面说道：“傻丫头，哭有什么用，我们要杀了那个王中孚来给爷爷报仇啊。”
　　夏芳凌哽咽的说道：“爷爷……爷爷虽然死在……王中孚手上，可……我们要杀的……是岳飞！”
　　李辰风听得糊里糊涂，问道：“爷爷不是王中孚杀的吗？和岳飞有什么关系？”
　　夏芳凌擦干眼泪，说道：“爷爷和我自那日在临淄河和你分手后就打听到岳飞与他母亲、续妻李氏和两个儿子都去了宜兴便一路赶去，到了那里我和爷爷就四处打探他的消息，谁知察子早已盯上我们，还泄漏了我们要杀岳飞的消息。”夏芳凌说到这里眉头紧蹙，想是当时情况非常糟糕。接着她继续说道：“爷爷怕夜长梦多便要提前动手，谁知岳飞早有埋伏，我和爷爷中了圈套，爷爷用尽全力才带我逃了出来。”
　　李辰风听得仔细，心想：“爷爷武功不低，若能让他拼尽全力恐怕当时危险之极”。
　　夏芳凌紧攥着李辰风的手接着说道：“爷爷认为事已暴露，宜兴太过危险便决定离开，正逢嵩山群英会召开在即岳飞也会前往，爷爷便想趁着人多混进去，再伺机杀了岳飞。”
　　李辰风插口说道：“爷爷这次纵然得手也难逃一死，看来爷爷为了给族人报仇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夏芳凌微微颔首“嗯”了一声又说道：“爷爷和我来到小镇时正巧路过那间茶铺，我听到你和那个姑娘说笑的声音便想一看究竟，可越听越不象话，一气之下便闯了进去。”
　　李辰风心下惭愧，想到若不是我言语轻浮惹恼了芳凌恐怕也不会累得爷爷命丧于此。
　　夏芳凌想到这段心中难受便不再赘述，只是说道：“王中孚和那个祖端方才和岳飞那么熟识，我想一定是岳飞上次让我们逃脱了，这次又派他们追杀我们，他现在虽然没杀你我，恐怕明天要在群英会上羞辱咱们一番再杀掉，真是卑鄙！”
　　李辰风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今日我本想偷袭除掉岳飞，可听他一番言语却觉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这才没有出手，我想他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夏芳凌道：“爷爷也经常说岳飞是个英雄，若不是和我族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决不会想方设法去杀他。”李辰风道：“爷爷临死前没留下什么话，可我想他一定有个心愿未了，就是为族人报仇杀掉岳飞。”夏芳凌“嗯”了一声，轻轻倒在李辰风怀中，心中无限温馨。
　　李辰风哄着夏芳凌慢慢睡着，心中却想：“岳飞率军直捣黄龙何等气魄，何等英雄！大宋万民景仰的大人物，我却因一己私恨便要杀他，怎对得起天下人。况且芳凌族人的死和他又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我如何下的去手？可宋军害我孤苦伶仃，岳飞又是宋朝顶梁柱，放过机会的话，我又如何对得起爹？”就这样左右为难，李辰风一宿没睡。
　　（第十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