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顾惜朝和城管厉南星的EG故事》天空很空

29、到底是在折磨谁？

　　城管巡逻车开过来的时候，顾惜朝有那么一瞬间想站在那里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蹬着三轮车掉头离去。
　　是，他只是搬出去，只是停了手机号，又不是跑到火星上，他要想找他，甚至不用花多大的心思，轻而易举就能找到，这样的行为，于实际上并无多大意义，他知道，厉南星也知道。如果他是女的，他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抽风耍性子，但他不是，他是个男人，所以理所当然只有另外一个原因——让自己彻底对他死了这条心。
　　顾惜朝心里赌着气，你既然做得出来，我又何必巴巴地喜欢你。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尤其在感情上，当年晚晴眼泪汪汪地说“你真的很好，但是我还是忘不了他”的时候，他挤出笑脸帮她抹干眼泪，然后故作潇洒放她离开，其实心里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碾成九九八十一块拿去喂狗。说到底，他从来不是个大方的人，然而这世上，谁又能对感情真正大方得起来？只有那个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的混蛋，才能够淡然地说出“成全所爱的人是种幸福”这种屁话。
　　好好好，你放心，老子一定成全你，缠着你我断子绝孙！
　　顾惜朝骑着三轮车在附近街道上绕着，迎面过来的洒水车哼着没营养的音乐浇了他一身的水，他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却还是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摆摊。

　　那天晚上顾惜朝一个人去大排档吃饭，喝得醉醺醺了才往家走，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疾驰的TAXI过来，他打了个踉跄差点被撞倒，心里却想：还好还好，命还挺硬，要不然厉南星以为自己殉情，那误会可就大了。他站在路边笑得直不起腰来，然后看见眼泪落在衬衫的前襟，又滚落到水泥路面上，留下几个圆圆的湿印。于是想也不想抬起手来，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顾惜朝，你现在是在演狗血言情剧么？不就是失个恋，搞的这么悲惨兮兮到底给谁看啊？
　　他用手背蹭干脸上的泪水，一路摇摇晃晃地回了家，进了门倒在沙发上就睡，有人过来开了灯然后走到他面前摇他。他以为是厉南星，满怀希望睁大眼睛又颓然闭上。
　　谁啊？不认识！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脸看起来俊美秀气，只是一举手一投足的调调显得有些女气了，缺了点男子汉气概。飘进鼻息的玫瑰花香终于使顾惜朝觉得不对劲，眼睛由微睁变成大睁，下一瞬间几乎要跳起来：“这是我家，你他妈的是怎么进来的？！”
　　“开门进来的。”男人也不生气，只是晃着钥匙笑。
　　顾惜朝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好半天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呼出一口气：“不好意思，我忘了把房屋租出去的事情，你是新来的室友吧？我没什么要求，平时注意一下公共卫生就行，水电气平摊，所以节约一点。另外，原则上不允许带人回来留宿。”他没提不能抽烟，因为这人身上一点烟味也没有，只有浓郁的香水味。
　　“我觉得你很面熟啊。”
　　顾惜朝脸上维持着生分的礼貌，只是拧起的眉峰透露了他的不悦：“我们应该没有见过。”
　　男人“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站起来转了个圈，摆了个千娇百媚的POSE，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真的没见过吗？”
　　顾惜朝头痛欲裂：“……”英大姐，我是说过女的也行，但是没说过不男不女也行！
　　“想起来没有？”
　　“我没去过泰国。”
　　“……”男人闷了一下，当想清楚顾惜朝骂他人妖的时候瞬间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顾惜朝，亏你当年还是全校出名过目不忘的天才少年！老子是小妖！”

　　“厉南星，你在看什么？”仲燕燕寻着厉南星的视线透过落地窗望出去。并不算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摊贩们为了生计正在忙忙碌碌，从卖冰激凌的到卖内衣裤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但是这些，比自己更有吸引力吗？
　　厉南星收回视线，坦诚回答：“我有个朋友在街上摆摊，所以想看看他在不在。”
　　“哦……但是，你不是跟我爸爸一样是城管吗？城管和小贩也能成为朋友？”仲燕燕托着腮，圆圆的大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厉南星想了想，笑着反问：“国共都可以合作，城管和小贩又不是阶级敌人，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
　　他笑起来嘴角弯弯眉眼弯弯，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仲燕燕看得心里“咚咚”直跳：“那你说说看是怎么跟一个小贩成为朋友的？”
　　“吵架，还有打架。”
　　“……”仲燕燕有点郁闷，她想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应该是男生主动些才对吧？结果几乎都是她在绞尽脑汁带动话题，而且厉南星还不是很配合。也许，他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碍于老爸，所以才勉强在这里跟自己相亲？
　　“我的性格比较闷，你觉得很无聊吧？”沉默了一会儿，厉南星终于主动开口。
　　“不会啊，我不喜欢话太多的男生。”仲燕燕直直地看着他。
　　厉南星于是又不说话，只低下头抿了口果汁。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个人从餐厅里出来，仲燕燕大大方方地邀他一起压马路，厉南星却表示今天还有事，下次再陪她。
　　“那好吧，改天再约喽。”小姑娘上了公交车把脑袋探出窗外朝厉南星挥手道别，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刚很没面子被拒绝了。
　　其实，仲燕燕很不错。
　　幼儿园老师，长相甜美，活泼开朗，在性格上刚刚可以跟厉南星互补。但是爱情这种东西，厉南星还是相信感觉。他更愿意当仲燕燕是邻家小妹妹，并不打算追求她。既然没那个意思，果断拒绝是他的人生态度。
　　就好像……果断拒绝顾惜朝一样。
　　只是，果断拒绝仲燕燕不难受，果断拒绝顾惜朝……心里却一天比一天不是滋味。
　　他觉得以顾惜朝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犟劲，第二天肯定会怒气冲冲地到大街上来拦住自己，让自己当面说个清楚。结果整整三天过去了，连影子都没见着。
　　当他站在街头四处张望，那种酸胀的无力的感觉从心里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他想自己到底还是伤害了顾惜朝。
　　这样一声不吭地搬出来，一声不吭地停掉手机号，传递给顾惜朝的讯息不只是拒绝他的喜欢，还有绝交的意味。而那家伙除了倔强到无可救药，同样也骄傲敏感狂妄自负到天下少见。
　　呵……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明明已经打定了主意不陪他发疯，为什么每天还要花这么多时间来想他受不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