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22、人妖殊途 自古人妖终

　　再次醒来，不知道又已经昏迷了多少天，只是感觉不再像昏迷前那般疲困乏力。起身来到花园中，更深，露重，我紫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着。前方的黑暗中，一抹身影静静地伫立着，脸色阴沉，目光凌厉。管家也是银族之人吧，银族和妖族本是殊途，也难怪我们相看两生厌。

　　起身飞离，我想回妖王府邸搬救兵，但在城郊绕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找不到那扇外结界之门。低头望了眼笑天书，没有丝毫异象，再抬头望了望天，一片黑暗。唉，竟是一个无月之夜。

　　远方似乎有巡逻的士兵走过，我将笑天书放进怀里，转身向天上飞去。不知不觉中，我竟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

　　在后院中落地，远远瞥见绿的房间里透着一抹灯光，正欲上前召唤，却见窗上印着两道人影。

　　想起了当日离开时绿的异样，这个人又是谁呢？

　　许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房门咯吱一声推开，从房里走出一男一女，女的自然是绿，那男的我却未曾见过，或许便是当日后院翻墙之人吧。

　　绿望着我的眼神惊愕多过惊喜，而那个男人完全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小姐？”绿轻轻唤我。男人闻言则又生出几分震惊。

　　“他是谁？”我淡淡问道。自己的家里莫名多了一个陌生人我自然是不喜欢，只是看到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又心软了下来，终不忍苛责。

　　“他是……”绿欲言又止，转身对着男人道：“秦郎，你先出去。”

　　男人闻言果然十分听话地穿过院落出了大门，出门之前还特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秦郎？”同样姓秦，我不禁想起了斩妖仪式上那个薄情寡性的负心汉，但愿此秦非彼秦。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绿跪在我面前，哭得满脸是泪。

　　“你哪里该死？”我冷冷道，瞥了一眼眼前一身黄裳的她，微皱了下眉头。

　　“奴婢不该带这个男人回家，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她是真的怕我，我并未开口说什么，她便已经害怕地全身发抖。

　　“你起来吧，我们到房间说话去。”

　　我身体虽已无大碍，但终是大病初愈，方才飞得久了，此刻站着竟有些恍惚。

　　绿扶我躺到了床上，自己依旧颤颤巍巍地站着。

　　“绿，坐着说话吧。”我轻轻说道，语气温和了许多。

　　不论她带个男人回来让我有多生气，我都不准备罚她。想当初，和美村所有人都恨不得避我十里之外，唯有她站在眼前叫我一声小姐。她始终是我的丫鬟，万里挑一的绿。

　　“他待你可好？”我问道。

　　“小姐，我……”绿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不生气，我问你，他待你可好？”我柔声说道。

　　“他待奴婢很好。奴婢与他真的是情投意和，请小姐一定不要怪他，都是奴婢的错。”绿依旧低着头，不时伸手擦了擦眼泪。

　　“他待你好便好，你喜欢便好。”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小姐。”绿抬头看我，一脸地难以置信，“小姐，你不怪我们？”

　　“你既然喜欢与他一起，我总不能棒打鸳鸯，误你终生。”我轻轻一笑，心里却颇感有些失落。

　　“奴婢谢谢小姐！”绿跪到地上朝我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看我时，满眼感激和欣喜的神情。

　　“你去找他吧，我累了。”

　　打发了绿，此时已是天明时分，我闭眼休息。

　　朦朦胧胧中听到一阵喧嚣，睁开眼，望见房间里一片灰暗，而窗外正透着些许光亮，想不到我竟然又沉睡了一个白天。

　　院子里越来越亮的火光，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些许男人的窃窃私语，感觉到不对劲，我勉强撑起身下了床。

　　正欲推开房门看个究竟，便听得窗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听得真真切切，他说：“师祖，内人一直守在门口，那妖女此刻正在里面昏睡呢！”

　　这句话像一道响雷劈得我头晕目眩，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待缓过神时，脚步声已行至跟前。我二话不说，立即奔往窗口，纵身跃出窗外。此时，听得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姑娘，你是逃不掉的，不如省省力气吧。”

　　我闻言一惊，一个不小心跌到了地上。身子果然是虚了，否则以我的技术又怎会落得这般地狼狈？但此刻危在旦夕，不是该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迅速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捡起碧玉剑。粗略打量了下眼前之人，浓眉大眼，胸前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又是一个秃驴？我翻白眼。

　　一阵毒烟无声无息地在我周身弥漫开来。

　　和尚一改刚才的气定神闲，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听说你使毒的功夫不错。果然……” 和尚说完伸手使出一掌，竟将毒烟吸得一干二净。

　　此刻，身后的追兵一个一个在我眼前浮现。想逃，似乎很难。但无论如何，我总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所谓的垂死挣扎大抵也就是如此吧。

　　我顺手一剑往和尚身上刺去，只听得“啪”的一声，碧玉剑被打飞在地。

　　“倒是把好剑，只可惜认了个不济事的主。”和尚瞥了一眼地上的碧玉剑，无限惋惜道。

　　“你个死秃驴。”我趴在地上挣扎着，咒骂着，无奈着。

　　和尚的布鞋正十分不客气地踩在我的背上，这力道重的好似妖的肉身生来就不会疼一般。

　　四周均是笑声，骂声，叫好声。那个男人正站在三大高僧的身边。原来老七老八老九亲自出动抓我，怪不得场面这般壮观，想不到我在清心殿的人眼中竟然是这么重要的角色！

　　眼角余光触及远处，绿丫头靠在树边，望着我，满脸泪痕。总是泪眼望我，看得多了，心里不可抑制地生出一阵厌恶。丫头，你可知我此刻我有多讨厌你，讨厌你的男人，讨厌你的泪痕，讨厌你那一身的明黄。

　　夜会不会来救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样的耻辱今日我承受了，他日我若活着定当百倍地奉还。

　　浓眉大眼的和尚亲自压着我出了宅子直奔清心殿的方向而去。

　　“抓个小妖竟然需要这般劳师动众，难怪我听说清心殿后继无人了。”语气里充满了不饶人地狂妄，却又狂妄地煞是动听。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妖王又能是谁？

　　黑暗中，妖王从天而降，双手负在身后，对着众生露出一丝魅笑。

　　“泽烨？”和尚抓着我的手明显一震，但又立即恢复了镇定。

　　“右笙，别来无恙！”妖王神情自若，讲话的语气似是遇到故人般亲切，却又隐隐藏着一丝轻蔑。

　　“少来这套，我跟你不熟。”和尚显得有些激动，抓着我的手更紧了些，可怜我被扳在身后的手腕一阵剧疼。

　　“切莫抓伤我小徒儿！”妖王摇摇头，无奈道：“唉，右笙你还是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叫哪个女人能喜欢上你？”

　　我倒，刚被师父关怀的语气感动得即将热泪盈眶的我，因为后半句话活生生地把眼泪给挤了回去。师父老人家呀，人家右笙可是和尚，哪里还需要女人？

　　“妖孽，又是你。胆敢在我师父面前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其中一瘦高僧愤怒道，作势欲上前。

　　“可不就是我，怎么，见不得人家欺负你师父?那就不如三个小秃驴一起上吧。” 妖王冷冷一笑，眼里杀气逐渐聚拢。

　　三个小秃驴哪容得这般地挑衅，齐齐冲上前去。

　　高手对决果然不同凡响，电光石火不过转瞬之间，天地竟已变色，满街风声鹤唳，天上新月血隐。

　　我望望前方，再望望右笙，他的神情很是奇怪，眼看着徒弟一个个被妖王打伤在地，竟也不上前帮忙，只是死死盯着妖王的身影，眼里道不清是痴是怨是恨？

　　“右笙，你打不过我的。”妖王整整衣裳，云淡风轻道：“此刻你若放过我家小徒儿，我便不伤你的徒子徒孙，如何？”

　　右笙的脸明显地抽搐了一下，抓着我的手力道竟又加重了几分，我不禁哀嚎一声。

　　“你若不怜悯你身后的僧众，你大可选择不放。你我果真动起手来，你可有自信能保他们周全？”妖王往前逼进一步，眼神咄咄逼人。

　　右笙终是松开了手，将我一把推向了妖王。

　　妖王的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似乎很满意右笙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闪身，便到了一处院落，不是妖王府邸，却是我的宅子。

　　“好徒儿，你和你家丫鬟可还有话说？”妖王望着我，眼里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绿的房门。

　　“妖女？”

　　“小姐？”

　　房内的小夫妻望着我一脸地惊恐。

　　“怎么，未曾料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

　　“妖女，你不要胡来……”那男人望着我手里的碧玉剑竟害怕地躲到绿的身后。

　　“绿丫头，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何要背叛我？”

　　绿闭上眼睛，禁止不住地泪流满脸，颤颤巍巍地最终说了声：“小姐，你是妖……”

　　你是妖，你是妖啊……

　　绿的这番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我的心上，痛彻心扉。

　　“自古人妖终殊途！”门外传来妖王的悠悠感叹声。

　　“我是妖，你是人，我未曾害过你，还想与你终老，你却意图置我于死地。我是小姐，你是丫鬟，我诚心待你，以为情同姐妹，你却选择背叛我。”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踏出了房门。

　　房内，二人尸体横陈，七窍流血。

　　绿丫头，既然你起了杀我之心，小姐我又如何能留你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