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12、江湖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妖族和银族之间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战争。当时，妖王泽烨惨败在银族首领甘的天咒银剑之下。身负重伤的妖王逃回洞府潜心修养了一千年方才恢复功力。妖后水粼粼为免爱郎再被天咒银剑所伤，耗尽心血集天地精华历时一千年为其炼制了一件夜雨霓裳用作防身。夜雨霓裳炼成之日，水粼粼却因真气耗尽而死。

　　悲愤交加的妖王立志为妻报仇，于当日集齐妖族之精锐力量杀到银族部落。只是经此一战，未料结局却是两败俱伤。

　　据说这场战争先是打了十天十夜，身穿夜雨霓裳的泽烨所向匹敌神勇无比。银族元气大伤，银族首领甘更是惨死于泽烨的剑下。

　　在泽烨以为大胜在握时，却不料银族禁地里杀出了一群骁勇善战的武士。于是，四大元老对抗妖王又战了十天十夜。

　　最终，战场上死伤无数，四大元老重创，妖王泽烨失踪。

　　“那夜雨霓裳哪？”

　　“笨，穿在妖王身上。”

　　“那妖王在哪？”

　　“笨，失踪了呀！”

　　什么？我的心往下一沉，没有夜雨霓裳，我要报仇岂非遥遥无期？难道我真要去学回天剑法，等到一万年后？

　　思及此，我哀怨地望了夜一眼，耷拉着脑袋坐在了地上。

　　“不过你也不必这般垂头丧气，要寻到夜雨霓裳也不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夜坐起身，下床走到窗前，任由月光撒过他银白色的短发。

　　“此话当真？”我立马爬起身，冲到夜的身边，急切地问。

　　“我何时骗过你？”夜敲了下我的头，悠悠说道：“方才所说的不过是世间流传的传说。真相是……”

　　“是什么？”我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真相是……唉，天机不可泄漏。”夜摇摇头，叹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夜雨霓裳是确有此物，也的确在妖王身上。虽然世人都传妖王已然消失一万多年，必定是早已不存在了。”

　　夜举头望天，今晚的月亮特别亮特别圆，完美的仿佛不是真像。看了半响，他“无意中”瞥到正飞在窗外挡住明月的我，终于想起刚才他话才讲了一半，于是清清嗓子继续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妖王泽烨一定还存在这世上。”

　　“在哪？”我翻身进窗。

　　“在哪你自己去寻啊，世间罕有的小妖和旷世奇才的妖王，这样的组合想来倒是有趣得很，哈哈哈……”夜说完放肆地大声笑。

　　我翻了个白眼。天上，一群乌鸦飞过。窗前，管家阴沉着一张脸麻木地走过。

　　“他看不见我们？”待管家走远，我问夜。

　　“我来时顺手设了个结界。”夜抬起左手挥动几下衣袖，转头问了我句，“我送你的《秘术大全》你修炼得如何？”

　　“说起这本书，我还想问你哪，什么叫天时地利人和……”我话没说完，却见夜面露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突然消失。

　　又玩突然消失！我真是无语问苍天，眼泪默默下。此时此刻，仰天长啸，捶胸顿足皆不足以表达我对夜的满腔愤怒。

　　满腔疑惑与愤怒相交织的我一夜无眠。

　　清晨，出了房门，便见公子依旧挂在院中老树上一副慵懒模样。我翩然飞上老树，吃着天上飘下的曼陀罗以补些元气。不论是人还是妖，事实都证明，睡眠不足永远是美容的大敌。

　　公子睁开眼瞄了我一下，然后继续装睡。

　　“公子，想问你个问题？”

　　“说。”

　　“你有没听说过妖王泽烨？”

　　“听说过。”公子依旧闭目眼神。

　　“可知他在哪？”

　　“不是传说中已经战死了吗？”

　　“若是他还没死哪？”瞥见公子的睫毛动了一下，我继续说道：“昨夜，奴婢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妖王泽烨不但没死，还要重出江湖？”

　　公子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诧异之色，随即却又伸了个懒腰，随手朝我砸了一片树叶，笑道：“一大清早就在这胡言乱语。”

　　“唉，世人总是听不得真相，只因真相通常骇人听闻。”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笨，妖王若是果真托梦于你，你又何须问我他在哪？”公子随手捡了一朵掉在我身上的曼陀罗，送入嘴里，咀嚼两下便微皱着眉头道：“真不明白，你为何对这东西爱不释手？”

　　“公子又怎会明白妖女爱花的心思。”我低头浅笑，指尖上立着一朵小小的曼陀罗，洁白而柔软，“花开纵然再美，艳丽终究不过顷刻之间。”指尖微微一动，将曼陀罗送入口中，“容颜再美，也抵不过岁月流逝。”

　　“寻常女儿家发此感叹也就罢了，你一千年女妖这是做什么？”

　　“唉，都说公子你不会明白的。”

　　“你是妖女，寿命绵长，要等到容颜老去谈何容易？”

　　“若我死了呢？”我突然一改刚才哀愁温软的语调，轻轻冷冷地说道：“若我未报完大仇就已灰飞烟灭了呢？”

　　公子愣了一下，直直地望着我，并不说话。

　　“公子，大清早地我们不谈这些丧气地话。”我试图打破这怪异的气氛。

　　“你是我的丫鬟，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你。”公子说完飞身下树。

　　望着公子远去的背影，我拍了拍身上的花，自语道：“公子，我也绝不会让自己在大仇未报之前就死掉的。我一定会找到妖王，我一定会拿到夜雨霓裳。”

　　在房间睡了个回笼觉后，我起床吃午饭，却不见公子。

　　“小碟，公子呢？”

　　“公子好像一大清早便出门了。”

　　“哦？”我眼睛一亮，不在啊！

　　“公子出门前特别吩咐过，要小姐切莫私自出门。”小碟怯生生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小碟很怕我。

　　“放心，我不会出门的，我这就回房间继续睡觉。”我笑容可掬，满眼温柔地保证道。

　　到了房间，我立马换了一身男装，但是仔细想想，真正的高手都是看眼神闻气味便知你是不是妖的，乔不乔装似乎没什么区别，于是干脆又换了一身漂亮的女装。

　　好久不曾这般好好打扮自己了，我戴上耳环，将白玉簪插在挽好的发鬓上，想起那日公子竟会买发饰给我，颇觉有些不可思议。

　　带上碧玉剑，我推开房门，四下张望，很好，没人。

　　我起身飞过后墙，不经意间回头却望见管家正站在远处望着我，一脸地深沉。

　　管家为何不出声，不阻拦？为何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带着满脑子对管家的疑问，我轻轻落在了一条小巷里。用力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今天是出来好好刺探敌情的，至于管家的问题就留待夜里回府再慢慢思考。

　　杂念一除，我便觉有阵阵香味扑鼻。因为方才听闻公子不在太过兴奋，只是随意吃了两口便开溜，此刻肚子饿的正欢。

　　快速跑到巷口，抬头一看招牌，这不是我常来的王牌客栈吗？

　　“姑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眼尖，看到我热情的招呼道：“不过姑娘瞅着有点眼熟啊，想必是常客吧？”

　　我翻白眼，姑奶奶我前些日子刚在这里大战了一场，你当然眼熟。不过话说回来，上次我穿的是男装，凭他小二一介凡夫俗子辨认不出我来倒也是情有可原。这样一想，我便大大方方走进店里点了几个招牌菜。

　　看到这里无比熟悉的环境，我突然又觉得这个小二没认出我来实在说不过去。

　　“姑娘，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眼熟哪，果然是常客啊！姑娘可怎么好些日子没来了？对了，姑娘今天怎么一个人啊？你家公子呢？”小二为认出我来兴奋不已，倒茶也倒得特别欢快。

　　“你这么多问题，要姑娘我先回答你哪一个啊？”我望着溢出的茶，无奈而又好笑地暗地里质疑着这个店小二的职业技术水平。

　　小二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技术失误，挠挠头傻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拿抹布擦桌子，擦完便赶紧去招呼别的客人。

　　“你听说过没？听雨仙子昨夜被杀了。”客官甲说道。

　　听雨仙子？听雨楼的听雨仙子？会弹借魂曲的听雨仙子？公子口中清心殿排的上名的听雨仙子？死了？我竖起耳朵，努力地窃听。

　　“怎么能没听说，这可是大新闻呢。我听我娘子的表妹夫说死的还很惨哪。”客官乙答道。

　　死的很惨？很好很好，不论是谁干的，总之清心殿的人死一个少一个，这位伟大的凶手无论如何我都忍不住想向他致以革命的崇高敬意。

　　“我也听我表嫂的娘家舅舅说，莫殿主为这事可生气了哪！”客官甲吃了一口花生米继续说道。

　　“怎么能不生气？听雨仙子在王城被杀无异于清心殿的人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被人打了一嘴巴，这脸往哪搁啊？”客官乙也吃了粒花生米说道。

　　“两位可愿意和姑娘我拼个桌？”我提着一壶酒来到客官甲乙只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的桌边，并指了指我那张满是招牌菜的桌子。

　　两位客官立马点头答应，并迅速端了花生米到我桌上。

　　“你刚才说，听雨仙子惨死？”

　　“姑娘，这话题太血腥太暴力，我恐怕吓到姑娘，我们还是谈点别的什么好了。”客官甲色迷迷地望着我。

　　“不谈这个啊，好，那你们走。”我脸一沉，一把碧玉剑往桌上一放，冷冷说道。

　　“女侠武功盖世，见识广阔，自然是不惧这点小血腥的。”客官乙识时务地赔笑道。

　　“那自然是。”我把碧玉剑收好，面露一个微笑，看的客官甲乙如痴如醉。

　　“说说看，那听雨仙子是怎么死的？”

　　“我听说啊，那个听雨仙子死的时候全身赤裸，像是曾被凶手羞辱过。”

　　“何人这么变态，竟连道姑也不放过？”

　　“姑娘你外地的吧？”

　　“你怎么知道？”

　　“既然姑娘是外地的，那就难怪不知道了。这听雨仙子是清心殿玉琴仙子的门下爱徒，是俗家弟子，可不是道姑。这听雨仙子和她师姐听雨黄裳一起在王城开着一家叫听雨楼的豪华客栈，监视着来往王城的各路妖魔鬼怪。因为年轻貌美，又道行高深，所以江湖人称听雨仙子。”

　　“哦……”我作恍然大悟状。想起听雨仙子我曾见过的，而她师姐听雨黄裳我也熟。某个晚上，我夜宿听雨楼时，她妄图杀我却被我毒死了。

　　“姑娘，你以后出门可得小心些。”客官甲关怀道。

　　“不止出门，在家也要小心，那听雨仙子便是在听雨楼遇害的。”客官乙补充道。

　　“是是是，不知两位大哥可有听说是何人所为？”

　　“这个倒是不晓得。不过我听说，应该是个顶厉害的妖。”

　　“顶厉害的妖，那不就是妖王？”我问道。

　　“姑娘，你是外地的不清楚我们这的规矩，妖王这两个字切莫在大街上大声说。”

　　“为什么？”

　　“好像和个什么传说有点关系，总之是清心殿的禁忌话题。提了让清心殿的人听见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哦，多谢大哥提醒，我以后不提便是。”我笑道。

　　“不过我听说，今天莫殿主紧急觐见了我们的王，我猜这次事态很严重。”

　　“我也听说，眼下清心殿要再增强守卫力量，增加巡逻次数。”

　　“要这么夸张？”真那么戒严，我以后可怎么混哪，我怎么出来打听消息？

　　“姑娘，戒严点好哇。这样我们也安心。”

　　“听说那个听雨仙子死的那般凄惨，脸被毁容，身子被侮辱，全身筋脉尽断，但昨晚，听雨楼的伙计丫鬟却无一人留意到有什么异样。直到清晨，丫鬟去叫仙子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惨状。”

　　“会不会是当初那个杀听雨黄裳和借魂娘子的妖怪干的？”客官乙突然若有所思道。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姑娘我昨夜失眠，上半夜和一个居心叵测的神在聊天，下半夜则一人百无聊赖地看天。

　　“姑娘怎会如此肯定？我听说上次那个妖长的奇丑无比，且生性凶残，最见不到人家年轻貌美。”客官甲质疑道。

　　我晕倒，这是个什么世道啊，江湖好不容易有我的传说，却偏是这般不堪入目的传说。

　　“我听说，杀那两人的妖不好侮辱妇女这口。” 我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也是，我也听说那个妖是个女的。”

　　不知不觉酒已喝完，菜也吃光。我们三人互相瞧了几眼，我便很豪气地喊来小二结账。

　　“今天多谢姑娘盛情款待。”客官甲说道

　　“希望改日还能再遇见姑娘，届时我们再谈天说地。”客官乙说道。

　　“有缘再见，有缘再见，两位大哥走好啊。”我挥挥手。

　　踏出门口时，依稀听得身后传来小二热情的声音：“姑娘，有空和你家公子常来住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