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镜中篇.雾山逢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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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之物，其而不得名。夜思雾和孟游山夜宿荒地，火光不大。食以狼肉，对而谈话。
夜思雾抱狐，时而摸其腹或头，明而一笑，道：“孟兄，我在苍寒还没听过岐岭有你这号人物？我感觉你应该会有名号吧。”
“嗯……我不喜社交。”孟游山淡定一答，只是向火堆中丢了些树枝。
夜思雾道：“这样啊，孟兄。”他也没什么好问的，孟游山定然不是岐岭普通弟子，从气质上来上就不像。
孟游山困意忽临，一手撑下巴，盘坐的腿换一个动作道：“不早了，睡。”他躺下，姿势随意，闭眼。
“哦。”夜思雾顺势躺下，望天空星尘。银狐靠着他，尾巴收成一团，把头也埋了下去。
“哎~哥哥啊！……嗯，还有尚常青，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哥哥很厉害不会有问题的吧……”夜思雾带着自言自语睡去。
林中暗处，尚常青恰好路过这。只是远远的看夜思雾一眼，望人安之，没入黑夜。对，尚常青总是一人，一个人挺好，至少还有蛊虫可以陪他。
更重要的是尚常青并不对夜思雾怀有敌意。
夜总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天亮了。火堆还冒青烟，孟游山大早就醒了，坐在一旁等夜思雾醒。手上还摸狐狸，见人醒，便：“醒了？我们走吧 。”起身。
夜思雾眯眼睛，巴了巴嘴。从地上爬起，头发乱乱的，道：“嗯……”
“孟兄，起的挺早的嘛~哼~”
二人并行，没有目地的散着。
“哎……我真！没用、没用……脚好痛啊—肚子也…好饿……怪我自己。希望满漫和和钟莫不会有事吧，我在想什么有钟莫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华媛媛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树下，左脚踝扭伤肿红。嘴里含着说不清的话，耳边全是笑声，眼前扭曲的影子。
她抱着双膝，愁眉苦眼。
一声狼嚎，响过天际，惊林鸟飞。
“啊！呜……我不会被狼吃掉吧……我不要，我不想……我还没……”哭的梨花带雨，呜咽着，华媛媛咬着袖子，尽量不出声。可很难忍住，感觉什么都往回咽。
夜思雾与孟游山同行，夜思雾抱着银狐与孟游山有说有笑的。
“孟兄，你的箭术是谁教的？”
“父亲。”
“骑艺呢？”
“同样。”
突然听到，女孩子哭声。
先是夜思雾听见，目光左右观察，问道：“孟兄，你有听到女孩子哭声吗？”
“嗯……”孟游山细听，也是听到细小的抽咽声，于是：“有。”
二人分开寻找。
老树下，华媛媛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肩膀还在细细地抖。头埋的很深，似想与世隔绝。
夜思雾拨开灌木丛走出来的时候，她猛地抬头，眼眶还是红的，看见是他，绷紧的肩膀才松下来一点，但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
“是你！华小姐。”夜思雾惊呼，急慌快步上前，蹲下身看她，关心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还好吗？华小姐？！”
华媛媛吸了吸鼻子，声音沙沙的，像被夜风吹了太久：“夜……我还好……”
“那个大小姐呢？不要你了？把你丢在这！”夜思雾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气恼。
“不是的。”华媛媛摇头，声音细细的，“我与她们走散了。满漫与钟莫的处境不一定有我好。”
“还有钟莫？”夜思雾皱起眉，但看她这样子，又不好再追问。他低头看着她的脚——左脚踝肿了一圈，搁在树根上，不敢沾地，“你好像脚扭伤了，走得动吗？”
华媛媛试着动了动脚踝，刚挪一下，脸就白了。
“不能。”她小声说。
“孟兄！”夜思雾转头朝来路喊了一声，“这里！”
孟游山从另一边的树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弓，步子又大又快。他走到树下，低头看了华媛媛，又看了看她的脚踝，没说话。
“孟兄是我遇到的参赛者，没事的。华小姐，孟兄只是长的高大了些，人很好的。”夜思雾在旁边解释。
华媛媛轻轻点头：“原来如此。”抬头看孟游山——这人真高，站在面前像一座山，月光都被他挡了大半。她缩了缩脖子，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孟游山在她面前蹲下来，背对着她。
“我背你。”
华媛媛愣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道：“背我？不不不，我太重了。”还连连摆手。
孟游山没动，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脸上，表情还是那样，木木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那一眼很稳。
“不会。”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华媛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夜思雾已经在旁边帮腔了：“孟兄力气大得很，背着三匹狼都不带喘的。你就别客气了，脚都肿成那样了。”
华媛媛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趴到孟游山背上。孟游山稳稳地站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还拎着弓，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稳得很。
华媛媛趴在他背上，发现他的肩膀很宽，毛领子蹭着下巴，软软的，暖暖的。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那圈毛领子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孟游山没说话，只是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得更稳些。
夜思雾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道：“孟兄，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哥哥。”
孟游山脚下顿了一下。
“……走吧。”他说。
夜思雾抱着银狐走在前头，回头朝他们招手：“这边这边，我刚才看见那边好像有条路。”
孟游山背着华媛媛跟上去。
华媛媛趴在他背上，听着他平稳的脚步声，和前面夜思雾叽叽喳喳的指路声，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把脸往毛领子里又埋了埋，闭上眼睛。
好暖和。
行过二里，夜思雾有点累，时间过了也挺久的了，见华媛媛还是没动静，担忧道：“要不，送她出去吧？我好像记得这里会有退赛点？这类的地方。孟兄，你看怎么样？”
孟游山眉头微紧，深思熟虑道：“行，感觉自己没什么机会，便与…华小姐一同退赛。”
夜思雾惊道：“什么？！孟兄你要走？”
“嗯，万一她的家人不在明江。我也能照顾她。”孟游山是这般解释。
夜思雾道：“也是，孟兄辛苦你了。华小姐是珠明公主的女儿，我想她来应该是父亲带她来的，所以孟兄，我先替她谢谢你。”
孟游山顺道：“不必，我本就无心赛事。”
夜思雾道：“好吧。”
夜思雾道：“华小姐还在睡吗？”
“嗯。”
“我们先是找个地方坐坐，还是去退赛点？”
孟游山看了一眼背上的华媛媛，平静道：“去退赛，她好像不太行，嗯……中毒了？”
“中……中毒？”
“她左手臂上有两个孔，被咬了。”
“！”夜思雾：“那那那！怎么？！”
“我们，有缘再见。夜思雾。”孟游山的步伐加快。
夜思雾也只是抱着狐狸，看二人离去的背影 ，风过不知。
他想，孟游山背着中毒华媛媛。紧赶慢赶的到了退赛点。处理过后，便随工作人员离开了幻镜。
就在回的路上，孟游山总听到背上这个，像小鸟的姑娘说着，不清的话。
孟游山背着华媛媛，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站在原地的夜思雾，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越来越远。银狐“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他怎么又走了”。夜思雾没说话，只是把银狐抱紧了一点。
风从林间穿过，树叶沙沙响。
那个扛着弓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树影里。
夜思雾站了很久，才低下头，把脸埋进银狐的毛里，声音闷闷的：“……走吧。”
他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银狐趴在他怀里，难得地没有闹，安安静静地陪着。
孟游山沿着山道往下走，步子又大又快。
华媛媛趴在他背上，脸埋在那圈毛领子里，呼吸有点重。孟游山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刚才高了一些，不是那种暖，是烫。
他加快了脚步。
“华小姐。”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华小姐。”
“……嗯……”华媛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含混不清。
孟游山偏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看不清楚，但他看见了她搭在他胸前的那只手。左手臂上，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两个细小的孔洞。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青了，肿胀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孟游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走得更快了。
退赛点的木亭出现在山道尽头。灰衣人还是那两个，一个坐着，一个靠着亭柱发呆。
孟游山背着华媛媛大步走过去。
“我要退赛。”孟游山的声音紧，但很沉。
坐着的灰衣人站起来，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华媛媛的手臂，眉头皱起：“一起的？看上去像蛇咬的。”
“不知道。”孟游山说，“在迷雾林里咬的。”
灰衣人没再多问，转身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排小瓷瓶。他挑了其中一个，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孟游山手里道：“喂她吃下去。”
“能捡条命回来，不错了。有些人，可能永远留下了，现在走了也好。不就是为了件奇珍异宝这类的，把命给搭上可不是件好事。”
孟游山把华媛媛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华媛媛的头歪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嘴唇在发颤。
“华小姐，张嘴。”他说。
华媛媛没有反应。
孟游山捏着药丸，犹豫了一瞬，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药丸送到她唇边。华媛媛的嘴唇动了动，含住了药丸，但没有咽下去。
孟游山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咽。
他抬头看灰衣人。
灰衣人面无表情地道：“唉~别看我，我也就是一个打杂的弟子。她不咽，你就帮她咽。”
孟游山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在她喉间点了一下。华媛媛的喉咙动了动，药丸咽了下去。
灰衣人已经在一旁的册子上写好了登记信息，头也没抬：“你们两个都要退赛？”
“嗯。”
灰衣人把两块木牌递过来。
孟游山把木牌收好，重新把华媛媛背起来。她的头歪在他肩膀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脖子，呼吸一下一下地扫在他的皮肤上。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接引处有人送你们出去。”灰衣人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这毒不轻，但药已经吃了，死不了。”
孟游山点头，他背着华媛媛，沿着那条路走进了光里。
接引处是一间不大的石屋，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老头，看见孟游山背着个人过来，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车厢：“放里面吧。”
孟游山把华媛媛放进车厢，让她靠在车壁上，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了叠了叠垫在她脑后。他退出来，坐在车辕上，和老头并排。
老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朋友？”
“……不是。”孟游山，“路上遇到的。”
老头“哦”了一声，没再问，把烟杆重新塞回嘴里，扬了扬鞭子。马车晃晃悠悠地动起来。
车厢里，华媛媛忽然动了动。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做梦，又像是被什么困住了，“……全是……呜……鬼啊……别过来！！”
孟游山听到动静转过身，掀开车帘。
华媛媛蜷缩在车厢里，双手攥着胸口，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全是汗。她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越来越小，听不清了。
“没有鬼的。”孟游山。
华媛媛没有醒，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孟游山看了她片刻，放下车帘，重新坐好。
老头叼着烟杆，目视前方，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个小姑娘，还做噩梦了呢。哼，唉多好的孩子，白白胖胖的，没吃过苦的，跑这里来可不是玩的。小兄弟，你说说看。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听听故事，跟我讲讲你们遇到了什么事呗。”
孟游山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是刚才在迷雾林里被树枝划的。已经不疼了。
他想起了夜思雾。
想起那个少年抱着银狐，笑着说“孟兄，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哥哥”。
他嘴角动了动，没有笑。
“小兄弟？”
老头见孟游山不理自己，只好赶马车继续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车厢里，华媛媛安静了。
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梦已经做完了。孟游山靠在车辕上，抬头看天。
忽然觉得有点累。
但背上的重量没有了，手边也没有弓。他两手空空地坐着，只有风从耳边吹过。把手揣进袖子里，闭上了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镜中篇.雾山逢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