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庆风》同月瑕

7、第 7 章 岑初鸢

　　岑初鸢看向明秋辞，明秋辞道：“可以。”

　　赵子?道：“都是张宜泽干的。”
　　明秋辞心道果然。

　　赵子?道：“我被关进来之前，确确实实是赵家二小姐。我与张丞相本并不相识，不过一次我与哥哥外出赏灯会回家的路上顺手救了他，他与哥哥只说日后定要登门拜访，当时他直接跑走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他就是张府刚认回去的私生子。”

　　明秋辞道：“你哥哥？”

　　赵子?道：“是我大哥，赵家大公子赵铭，赵子浚。”

　　明秋辞道：“那后来呢？”

　　赵子?道：“张宜泽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在张府站稳了脚跟，不过月余，便上门来提亲。一开始我哥和我爹娘都不同意，他把聘礼当作礼物赠给了赵家，说是以此感谢救命之恩。”

　　明秋辞大概猜到张宜泽想做什么了，将聘礼以“回礼”的名义赠送，再借自己为皇帝打下的江山为筹，请殿下为其赐婚。

　　赵子?道：“再后来，我爹带回来了赐婚书。我就这般，与他成亲了。婚后我一心想着回去见见爹娘和哥哥，哥哥战事紧的很，本就显少能见面，可是…”

　　明秋辞接过话头：“可是张宜泽不肯你见你爹娘和哥哥，甚至不许你踏出府门。”

　　赵子?道：“是。他当时和我说是皇城进了叛军，外头不安全，待他处理好自会带我去见家人。”

　　岑初鸢在一旁静静地听这位赵小姐讲故事，也不忘打量着这个地下空间。他走上前拍拍明秋辞的肩道：“我出门看看哪里有地道能出去，再回来找你。”

　　明秋辞回他道：“好，你去吧。”

　　赵子?道：“我因为出门跟他吵了起来，然后就一直被关在这里。基本每日他都会来亲自送饭，有时候惹他生气了，便会扣掉一日饭食。我也已经很久很久没出去过了。”

　　明秋辞道：“没想过出去吗？”

　　赵子?道：“出不去啊…逃不了啊…怎么跑啊…啊啊啊…”她落魄的低吼着，似在述说着多年来的委屈与无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哭声顿锐而悲悯，如同抓住悬崖边最后一段枯死枝桠，她不知道这段枯木能否救她的命，但对生的本能促使她紧紧抓住。

　　赵子?紧紧攥着明秋辞的衣袖，本应精致的面容，现如今不论脸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与青紫，亦或是枯黄凹陷的面颊，从哪处看，都看不出这是十六年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大小姐。

　　明秋辞道：“你跟我走，可好？”

　　赵子?脸上还正流着泪，她抬头怔怔的仰着样貌年轻的公子，小心道：“当真？”

　　明秋辞蹲下与其对视道：“当真。我带你回家，带你去寻你大哥，可好？”

　　赵子?不哭了，一整个怔愣在那儿，攥着对方衣角的手也缓缓松开。她机关样式的点了点头。

　　明秋辞将外衣批在对方身上，宽大的衣袖将赵子?包裹住，整个人简直可以说是一副骨头架子。

　　二人前后脚踏出腐旧的高红门槛，明秋辞一抬头便望见岑初鸢手中摆弄着个小方盒子。

　　岑初鸢招呼道：“我在周围转了转，这地道想出去只能往那边走。”

　　明秋辞顺着对方手指的地方望去，是一条通往黑漆漆山洞的路。
　　明秋辞挑眉看像岑初鸢，似在说：这用你说？跟我搁这搁这呢？

　　岑初鸢道：“顺着走有岔路口，且不只一个，这地下的密道不知通向何方，但四通八达，就像—”

　　明秋辞接过话道：“与地上的通路一般无二的密道。”
　　张宜泽缘何要在地下挖迷宫一样的密道？

　　岑初鸢道：“张宜泽行事奸猾，谨慎，自从他接过张家这个宅院，不说四十年也有三十年，院中小厮也好，官家查兵也罢，硬生生让他藏了这么多年。”

　　明秋辞道：“走吧，先能出去再说。”

　　岑初鸢应了声好，跟着一起往洞里走。
　　不知是不是许久不见天日的原因，通道里阴暗湿冷，水汽弥漫，脚下的土路也因此变得泥泞了些。

　　明秋辞道：“岔路口，走哪边？”

　　赵子?伸手指向左侧。

　　二人都望向女子，明秋辞道：“走这边？”

　　赵子?点点头。

　　岑初鸢看向明秋辞，后者也点点头道：“走吧。”

　　一行人七拐八拐走了半天，又不知第几个岔路，赵子?突然神色慌张指向右边，嘴里哼哼啊啊的让人听不清内容。

　　明秋辞问道：“怎么了？”
　　赵子?依旧神色慌张的盯着左侧，好似有什么恐怖的事物要冒出来般。

　　岑初鸢心下了然，道：“走左侧。”

　　明秋辞安抚赵子?道：“没事。”随即跟了上去。

　　绕过几处拐角，视线突然开阔起来。头顶光亮处似是一水井的模样，一条麻绳悬挂于上，地上还有被断去的半截拴着半人大木桶。
　　像是用来载人的。

　　岑初鸢上前将查看，将木桶翻了个面。
　　向明秋辞招呼道：“底面有字。”

　　明秋辞找了处空地将赵子?安置好，凑到岑初鸢跟前，那木桶底部着实有字，时间过久生了藓苔，有些模糊不清了。

　　明秋辞费力念道：“西党…讨…争，风火…为信。这是何意？”

　　岑初鸢道：“曾有坊间流言，道张宜泽与外党勾结，企图发动政变，吞并凉州。”

　　明秋辞道：“流言蜚语不会莫名传开，何出此言？”

　　岑初鸢道：“张宜泽任官起便深得皇心，有人想离间也不奇怪。不过如今看来，想必不是流言那么简单。”

　　明秋辞道：“可有与你相像的兄弟姊妹？”

　　岑初鸢一时没反应过来，笑道：“明道长何处此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