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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Day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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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陷入轮回了。
一个只会出现在小说电影里的桥段,出现在我身上了。
和其他陷入轮回的主角们不同,他们有的因为车祸或者其他意外,与死亡无数次擦肩而过。但我不同,我循环在一个无比平凡普通的七天里了。
现在是我重复渡过的第六周。
忘了自我介绍,我名杨檩杉,男,一个平常老百姓,一个普普通通正在集训的美术特长生。
迎着耀眼的阳光,我起床了。不出意外,我上铺的舍友六分钟后会从床上摔下来,再活蹦乱跳地从地面上跳起来,说自己做了个噩梦。
不出所料,六分钟后睡我上铺的许乐松同学非常自然的自由落体了。
并发出了惨叫一声。
许乐松:“诶我!”他条件反射一般从地上弹了起来,余光看向我后眼睛一亮,扯起嗓子就开嚎:“杉儿啊!我梦到你被伪人抓走咯——俩个你站在我面前我没认得出来你——!”
“能不能让人有个美好的早晨,许乐松,你又做奇怪的梦了?”
说话的是我另一个舍友,叫单方泽。他有点起床气,但人挺好的。
许乐松:“我都摔地上咯,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
单方泽:“滚滚滚,你打扰你爹睡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实话讲,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玩到一起去还玩的那么好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单方泽:“少看点毒害人的东西。”
许乐松:“人那是纪录片,我现在都害怕你是不是真的泽。”
我:“…那是个假纪录片,仿作成纪录片的形式而已。”
许乐松:“信则有不信则无嘛。杉儿,今天有雨没?”
我如同npc般重复着对话:“没有,大晴天。”
单方泽:“外头那么大乌云你跟我说大晴天?”
我:“我其实是雨神,我说没雨就没雨。”
许乐松:“想不到啊,杉儿你还有隐藏身份啊?你有别名?叫萧檩杉?”
我笑骂:“去你的,萧雨神知道了你传他绯闻不得找雷劈你。”
单方泽:“听说今天要来新学生,没几天联考了,来这么晚。”
许乐松:“诶,小姐姐还是帅哥哥啊?”
我:“好像是男的。”
许乐松失望道:“啊…我还以为是小姐姐呢。”
单方泽拍了拍许乐松肩膀:“你就想想吧。”
我:“今天早饭?”
许乐松:“吃!”
单方泽:“吃。”
只见刚出宿舍大门的我们三个面前路过一位帅哥,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仪表堂堂,风流俊貌…总之带起一阵微风,糊了我们仨一脸。
许乐松:“刚才好像有什么人过去了对吧?”
单方泽:“好像吧,我眼睛好像有点被闪到了。”
我:“是新同学…”
许乐松:“不是吧?真有人自带美颜啊?妥妥一移动氛围感啊。”
单方泽:“那词是那么用的吗?你就天天造句吧。”
许乐松:“诶,那桌坐的是新同学吧?一个人坐啊,我们过去拼个桌?正好坐四个人。”
单方泽:“你又开启你的社恐模式了。”
我吐槽:“你个社交恐怖分子。”
许乐松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那人有些茫然抬头,疑惑着问:“你好?”
许乐松:“同学你好你好,介意我们三个跟你拼个桌吗?正好四个座嘛。”
那人:“可以,你们坐吧。”
许乐松介绍道:“我叫许乐松,家是河南嘞。个字高那个是单方泽。”
单方泽:“你好,我是单方泽,多音字,写作简单的单,读作善良的善。”
许乐松:“这是杨檩杉,幺儿,我们里最小的一个。”
那人:“你们好,我叫江鹄野,鸿鹄的鹄,旷野的野。”
许乐松:“你怎么快联考才来啊,是换画室还是刚开始学啊?”
江鹄野:“之前都是自己在家画,这不快到联考出来突击突击。”
单方泽:“你平板刷机了没?”
江鹄野:“刷机?”
单方泽:“就是机构要求不保留娱乐软件,手机也需要上交,听起来挺监狱的,但习惯之后也没啥。”
许乐松:“对,但我们这逢年过节有活动,也挺热闹嘞。”
江鹄野:“听起来挺不错的。”
这个江鹄野,好像和我一样,都是活在轮回里的人。
我:“还没问,你是哪里人啊?我京城本地的。”
江鹄野笑道:“好巧,我也是京城本地的。有空常来串门?”
许乐松:“和我们幺儿还是老乡啊,杉儿,你俩还挺有缘?”
这话说的真令人汗颜,这缘分还真是奇妙。
上课快,下课也快,在漫长的几周里,时间的流逝似乎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只留灵魂被慢慢磨着。
许乐松:“兄弟,中午也一起拼桌?”
江鹄野:“好啊。”
单方泽:“你是走读?还是住宿啊?”
江鹄野:“住宿。东西少,就一行李箱。”
单方泽:“小杨,我记得你上铺那个空床位是不是铺褥子来着?”
许乐松:“你宿舍号多少啊?”
江鹄野:“好像是119。”
许乐松:“原来新舍友是你啊,有缘有缘哈哈。”
江鹄野笑道:“那是挺有缘的。你们宿舍号也挺有意思的,学校着火是不是还得找咱灭火?”
单方泽:“帅哥,你笑话真冷。”
江鹄野干笑道:“哈哈,是吗?”
许乐松:“我靠,今天食堂有小龙虾?”
我:“小龙虾?你没看错吧?”
单方泽:“你没看错,今天真有小龙虾。”
许乐松:“江兄,你怪幸运的,来的第一天就有小龙虾吃。”
江鹄野:“这是什么珍稀菜系吗?”
我:“也不算吧,食堂伙食其实挺好的,像小龙虾这种…嗯,应该算是挺稀有的。”
江鹄野:“你们这不让点外卖?”
单方泽:“让啊,但是要想吃小龙虾,配送费比虾贵,太不划算了。”
江鹄野似懂非懂点点头。
许乐松黏糊着搂住单方泽的肩:“方泽~帮我剥虾吃好不嘞?”
单方泽:“滚滚滚,自己吃自己扒。”
江鹄野用手挡着嘴,问:“他俩一直这样吗?”
我:“…应该吧。”我好像听见了什么碎掉的声音了。
许乐松:“切,不给你爹扒拉倒。”
单方泽白了他一眼。
我:“老马留的速写你们画完了?”
许乐松一下子垮下去:“…我给忘了。”
江鹄野:“我记得咱们四个是两个班的吧,同一个速写老师吗?”
我:“没。不提醒他他晚上就要站走廊上上课了。咱速写老师还是挺好的,就有一点。”
江鹄野:“什么?”
我:“一定一定千万千万要画他留的作业,一定一定不能犯原则性错误!”
江鹄野:“他生气很可怕?”
我:“不好说。”
江鹄野:“嗯…那我今晚估计是见不到速写老师了。”
我:“你不上课吗?”
单方泽:“你不上课…他有一定几率让你作业变double。”
江鹄野打着哈哈:“真的假的啊,我刚来你们可别唬我。”
我:“真嘞。那你晚上要去干嘛啊?”
江鹄野一手搂过我的肩,神神秘秘道:“想知道啊?那我悄悄跟你说。”
我:“什么?”
江鹄野:“我晚上要翻墙出去耍。”
我:“假的吧,学管应该给你批过假条了吧。”
江鹄野:“骗你干嘛,当然是真的了。我听说校外穿过几个胡同的小巷口有家私房菜特不错,他家招牌是做鱼,打算去尝尝。你一起吗?”
我:“不了,我跟速写老师还挺熟的,我不去太显眼了。”
江鹄野:“来嘛,有好玩的。”
我:“好玩的?”
江鹄野:“嗯,好玩的。”
许乐松:“好玩的?什么好玩的,带我俩一个?”
江鹄野:“翻墙出去享用美食,来吗?。”
单方泽:“不了…你们去吧,我和乐松还得补作业。”
江鹄野:“嗯…有点遗憾。那下次再一起吧。”
许乐松:“中中中,你俩慢慢聊我俩先回去午觉了。”
单方泽:“嗯,你俩聊,我也要去睡了。”
江鹄野:“他俩走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昂,他俩走了。”
江鹄野:“跟我来。”说着拽起我的手腕就跑起来。
我只得被迫跟着跑起来。说真的,咱在画室里娇生惯养都八百年没离开过凳子了,突然跑起来就像阎王爷跟我面对面。
我:“去、去哪啊?!”
江鹄野迎着风喊:“到了就知道了!”
最终二人停在校园的一处矮墙之下,我双臂拄着膝盖,气喘吁吁道:“来、来这干嘛啊?”
只见江鹄野身形利落的一踩一蹬,长臂简单一撑墙顶,轻松翻墙而过。
我:“你这?”
少年人清澈的嗓音自矮墙对面响起:“翻啊,我在下面接着你。”
我:“越狱?我不会翻墙啊。”
衣袖随风呼啸,晚秋季节日头仍就炎热,江鹄野蹬着矮墙对面那颗老银杏树,银杏叶被日头照耀着如同金银似耀眼,黑色发丝随着少年人的动作飘起。江鹄野坐在矮墙上,我仰头望向他。
我听见他说:“你不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吗?”
我笑骂他:“你少看点鸡汤。”
他向我伸出手,将日头挡在身后,余下的光辉温和,没有那么刺眼,却也是肆意的少年。
他说:“带你这个小朋友出去玩,既然晚上课不能逃,那下午总可以吧。”
我还没来的及反驳:“诶不是——”
速写板啪嗒掉在地上发出脆响,反应过来时已经稳稳当当坐在矮墙上了。
他率先跳下去,转过身迎着我:“放心跳吧,我接着你。”
我觉得我心率有点快,也许是第一次逃课的紧张刺激,是头一次如此破格的跟人一起“越狱”。又或者,是少年人张扬肆意的样子,搅动了我死水一般的生活。
心跳声巨大,盖过矮墙内外的一切车水马龙,唯留江鹄野清澈的嗓音。
他说:你不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吗?
我两眼一闭,要紧牙,从矮墙上跳下去。
失重感接踵而至,随即,我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江鹄野和我抱了个满怀,他说话算话,稳稳的接住了我。
稳稳地,接住了一片金黄色的小银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