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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护短 章珉:“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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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顿时只剩陆静晚和朱祁佑二人。
两人相对而视。
陆静晚对着门外道:“陆韫,命所有人退百丈,关闭殿门。”
陆韫连忙关上殿门,连带着所有窗都封得死死的。
殿内灯火通明,陆静晚站在勤政殿正殿中央,看着抬头天花藻井,盘旋的金龙就这样对上她的眼睛。
她头也未低便开口道:“陛下需要冷静,臣妾就在这里陪着陛下,等陛下清醒。”
朱祁佑仍旧想要站起,对她喝道,“谁让他们离开的!朕还未发话,你怎敢这样做!”
听见此话,陆静晚转头看向朱祁佑,夫妻一场,他从未向此刻这般对她怒喝,他们之间从未红过脸,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朱祁佑在她面前失控。
而原因竟然是她撞破了他的好事,撞破了他强抢大臣,坏了他的筹谋。
那生子药是为了什么,陆静晚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无非就是如今的这位陛下,想要用孩子来绑住不爱他的沈玉,想要将这个江山留给沈玉的儿子,想要用江山和子嗣来绑住这位具有高度责任感和救世使命的户部尚书。
真真是大的一场好算盘。
今夜若真让他得逞,沈玉若真生下了他的儿子,那孩子必然出生那刻便会立为太子,幼子成为众矢之的,即便沈玉不想争,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而不得不争,而以她的本事,朱祁佑百年之后,她也会将这江山打理的井井有条,未来史书中寥寥几笔,也必然不会记载他抢夺臣子,霸占臣妻,只会说永安帝朱祁佑与户部尚书沈玉相扶相持十数年,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诞下一子,史书中只会记载他们伉俪情深,后世丝毫不会知道真相究竟是何等的残酷与不堪。
“陛下若还是不清醒,那臣妾来帮帮陛下。”陆静晚拿起桌上的茶壶,掀开盖子,将壶中茶水尽数泼在朱祁佑的脸上。
朱祁佑顿时停住,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似是震惊,又像是在思考。
震惊陆静晚怎会这样对他,思考她方才的话究竟是何等意味。
就这样,两人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一炷香后,陆静晚看向朱祁佑动弹的双手,“看来,陛下如今清醒了,那臣妾也同陛下说些正经话。”
“陛下好大的本事,下药,意图迷/奸,强迫生子,抢夺臣子,霸占臣妻。”
“朕富有四海,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要什么得不到,偏偏就是沈玉!偏偏就是她!”
陆静晚向前,站在朱祁佑面前,正对着朱祁佑的脸开口:“陛下,即便是秦皇汉武,也都有得不到的东西,得不到的人。”
“朕只是想要一个沈玉,何错之有!”
陆静晚再一次上前,此时他们只一步之遥,“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是圣贤流传下来的。
陛下可知,民间亦有俗语,补全了下半句:君不正,则臣投外国;父不慈,则子奔他乡;夫不贤,则妻可改嫁。
陛下,为君不正,如何能服众?
今日陛下的所作所为若是传扬出去,御史言官乃至满朝文武皆会群起而攻之,届时陛下想好如何收场了吗?
且不论身为太子太傅、内阁次辅、户部尚书的沈玉和身为太仆寺卿的章珉皆为朝廷命官、朝中重臣,光说那章珉的叔父正是右都御史章丘,而陆离与江正皆为出自沈府,他们刚打了胜仗即将班师回朝,若让他们知晓陛下今夜行径,明日早朝,群臣激愤,陛下看看这盛朝的天会不会被捅出个窟窿!
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霸占儿媳,后被太子削鼻而亡;
北周宣帝宇文赟强占大臣之妻,导致民心尽失英年早逝;
强大如唐朝,即便是有贞观之治在前,唐玄宗强占儿媳杨玉环,终成安史之乱的悲剧。
可陛下不是唐玄宗,沈玉也并非杨玉环!难道届时盛朝大厦将倾之际,陛下也要推出沈玉来做这千古罪人吗?!
臣妾这些年伴着陛下,深知陛下的心志世间少有,陛下自小便身处军营,同士兵同吃同住,十五岁便打破敌军,此后更是披荆斩棘,民间多有称颂,皆称陛下爱民如子,上位不过三年,治下百姓皆安稳度日。
陛下并非昏聩无能的君王,也不是贪图享乐之辈。
所以陛下,放下沈玉,放过她吧,盛朝的江山,祖先留下的基业,难道真要断送在我们手中吗?国家那么多事,世间那么多人,为何执意她一人呢?”
“可朕是真心的!她会明白!”朱祁佑怔怔道。
“陛下心爱沈玉,可世间之爱,不只有男女之情,还有君臣之情,知己之情。
今后,就当沈玉是一位优秀且爱重的臣子不好吗?
陛下依然如从前般倚重她,这也是爱啊!陛下!”陆静晚将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尽数同朱祁佑说完了,至于朱祁佑能否领悟,放过沈玉,她便不能决定了。
朱祁佑听见此话,整个人倒在地上,低头看着地板,整个人瞬间形容枯槁,变得死气沉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皇后说的,朕都听明白了,让朕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陆静晚看朱祁佑的状态,应当是被她劝下了,于是转身离开。
出了门,看见远方的陆韫,招手唤她走进,待陆韫走到身边,她吩咐道,“命吴常好好照料陛下,让林绝熬碗安神汤送来,还有今夜的事吩咐下去,都管好自己的嘴。”
“是。”陆韫点头应道。
“齐元殿,怎么样了?”陆静晚看向西侧,那是齐元殿的方向,如今那里烛火幽暗,外人丝毫不知,殿内发生了何事。
“林太医说,陛下了三倍的药,加之迷情香的作用,如今的沈大人即便是过了今夜,也必将身子空虚,可能......”陆韫欲言又止。
“可能什么?别吞吞吐吐。”
“可能又像上次,昏迷几日,要在轮椅上坐些时日了。”陆韫说完后,陆静晚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闭了眼,不想面对,可终归还是要收拾这烂摊子。
她又开口道:“去同林绝说,库中的药尽管用,让他给沈玉好好调养身体,定要令她恢复如初。”
“是。”
“还有,命人看紧些,今夜谁都不能靠近齐元殿。”
“是。”
“齐元殿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
“行,都下去吧。”陆静晚抬头望天,疲累的道,“本宫一个人静静,谁都不许跟来。”
“是。”
陆静晚一个人向着御花园走去。
身后的侍卫只敢远远地跟着。
齐元殿内。
寝殿中,章珉抱着全身滚烫的沈玉,将其放置在殿中央的浴桶之中,里头放满了林绝刚开的药材,但只能缓解,不能根除药效,没泡一会儿,沈玉便又叫着难受。
章珉见此,也是满脸痛心,他将沈玉从桶内抱出,将身上早已浸湿的衣物扔在一边,最后将其放在床上,他将床幔放下。
贴在沈玉耳边,沈玉此时全身滚烫,抓住章珉的手便不撒,“韫之......”
“我在。”章珉正起身脱衣,被沈玉抓住,连忙又回去,紧紧握住沈玉的手回应。
“我难受。”沈玉如今的嗓音轻柔绵长,带着缠绵,此时朱祁佑喂沈玉的药全部起效,她此生都没有经历过如此不堪的时刻。
“清晏,陛下喂你吃下的是生子药,药性强烈,一旦今夜我与你同房,你便会怀孕,我知道,你从未想过怀孕,你也说过,此生没想过此事,所以,只能靠你硬挺过来了。”章珉此时也是急得团团转,他只狠自己能替沈玉遭这份罪。
沈玉大口的喘气,快要将嘴唇咬破,“章珉,把手给我......”
就这样,沈玉硬撑了一夜,整整一夜,药效才渐渐褪去。
最终沈玉体力散尽,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半月。
再睁开眼,沈玉头痛欲裂,整人身体沉重,动弹不得,脑子乱作一团。
她起身环顾四周,这幔纱,是她自己的床榻,她回了沈府?
她刚一睁眼,坐在一旁的章珉便激动的看着她,“清晏,你终于醒了!”
他上前抱住沈玉,眼泪瞬间充斥眼眶,浸湿沈玉的肩。
与此同时,姜至推门而入,手上端着药碗,见到抱住的两人,手中药顿时洒落在底,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几乎是跑着过来,带着哭腔,“大人,你终于醒了!”
这声响传到院中,瞬间门内涌现出一批人。
一个接一个的进来。
有刚从边关回来的陆离和江正,下了值刚从御史台回来的左都御史章丘,还有谢徇、秦木、柳缘望。
一个接一个围在床边。
“丫头,你终于醒了。”一向稳重的谢徇此刻也没了平日的样子。
“大人,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我就说你需要我的保护,这将军我不做了,从今以后我就守在你身边,永远都不离开。”陆离愤恨地道。
“姐姐,只要你想,此刻我便上书,向陛下要个说法!即便是陛下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江正也是一脸气愤。
“侄媳妇,你放心,我们都站在你这里,奏章我早已写好,明日早朝我便上书弹劾,便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为你寻一份公道。”章丘也紧接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