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轻抚琴狂泼墨

5、第5章

　　五

　　第二天教官一宣布解散，由于昨天实在是太耗体，王璞大有绝地缝生之感：阿弥陀佛，总算又熬过苦难的一天。他身心疲惫，感觉快要累死了。吃完晚饭，澡也懒得洗，连脏袜子都没脱，就爬上床，靠在被子上，闭目养神了。什么替人家阿伯还钱、要回学生证的事，都懒得去做了。

　　“嗨，你们好，我们方便进来吗”薛丽在307门外说着。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快请坐。”色狼小倪子一脸的谄笑。

　　小白有点脸红地赶紧把桌上的东西整理整理。阿鲁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买来开水、袋包茶、零食以尽他的舍长之职。

　　“这位是系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李薇薇，我们是来跟你们商量一下迎新晚会的事。”陈璐微笑地说着。

　　“呀，都是领导呀，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令寒舍蓬荜生辉呀。快快请坐。”王璞睁开眼一看，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同时小声对陈璐说到，“班长，那个身体恢复了？”

　　看着衣冠不整，一身邋遢的王璞，李薇薇和薛丽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只差没用手去捂鼻子了。而陈璐脸微微发红，只有她心里明白，他是真的累了，只是有点不适应、甚至反感他怎么老
　　这样没正经、嘻皮笑脸的。

　　“是这样的，这次系里的迎新晚会，咱们老生、新生各出一半力力，这样既体现新老同乐，又能增近大家相互了解。”刘薇薇开门见山。

　　“班会上我们得知方雨鹏同学，爱好唱歌，会弹吉他，希望你能上个节目。”薛丽也笑着说道。

　　“小白，我们宿舍的歌星，这次晚会绝不能少了他。”小倪子，赶紧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哈哈，一定得上吗？”小白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不用紧张，权当煅练一下自己，这可是个好机会呀，记住我们现在是大学生了。”陈璐那自信的语气，似乎很能给人予力量。连王璞都有上场的冲动。

　　“对嘛，小白，没事，我们宿舍支持你。”阿鲁也打气到。

　　“歌者是为灵魂之音也，小白你要往舞台上一站准能吓跑刘德华，我举双脚支持你。”王璞也说到。但马上让陈璐瞪了一眼。

　　“得了吧你，就你那双脚现在要是举起来，不要说刘德华，估计神鬼绕道、鸟兽作散。”小倪子一点面子也不给王璞。

　　“靠，也不知道谁家床下的的袜子，拿出来可以立在桌上。”王璞边说还边作袜子立桌上的动作。

　　“去死吧，你不说话，人家不会当你是哑吧。”小倪子总是斗不过王璞。

　　“行行行，你们两个都可以当鲁有脚的继承人，别闹了行不？说正事了。雨鹏你决定了吗？”陈璐笑着说到。

　　“那我权当赶鸭子上架吧。”小白答应了。

　　“还有你王璞，听说你也会得不少，多才多艺，来个节目，怎么样。”陈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王璞说到。李薇薇听了“王璞”两个字后，认真地看了看王璞，脸上浮现出有点不可思议的表情。

　　“哈哈，你哪听说的，我目不识丁，不登大雅之堂，上台会污染观众的视线滴。”王璞连忙摆了摆手。

　　“你……算了吧。”陈璐有点恨恨的语气。

　　“那有时间雨鹏你自己多练习一下，我们再到其他宿舍走走了。”薛丽拉着陈璐手说到。
　　经过王璞的身旁时，陈璐还瞪了王璞一眼，有点讨厌地说到“就你贫，吊儿郎当的，一点也不正经。军训站军姿还没站够是不是？”

　　“晕，这哪跟哪呀，开学至今，我们似乎说不上二十句话吧。我哪惹你了，一棍子把我打死。人啊，要是倒霉，喝口水也塞牙。”王璞心里想着，然后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被美女讨厌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极大地打击了王璞的自信，无异于在王璞本已伤痕累累的伤口上又撒上一把盐，雪上加霜呀，郁闷之极。“靠，牛什么牛，不就是班长嘛，老子还真就不稀罕了。想当初，小学初中高中都是班长，年年县级优秀班干部。高中时还评过三好生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奖状拿出来都能淹死你。去你的陈大小姐，哦，不，是陈大母老虎，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懒得跟你理论，就走我自己的路，别人爱说，说啥去。”王璞气乎乎地转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他就是你们班的王璞？真看不出来。我以为应该是至少带着500度眼镜，木讷结舌，谨小慎微的一个人，没想到长得不错还挺善言辞的。”刘薇薇对着陈璐及薛丽说到。

　　“他就是如假包换的王璞，怎么呢？”陈璐。
　　“对呀，怎么呢？”薛丽跟着问。

　　“你们还不知道呀，他就是我们漳大史上首位‘本科生’，考了619分，竟然来漳大读，是你们97级新生的状元。”刘薇薇很是奇怪她们不知道，“学生处有每位同学的入学成绩及档案，你们入学
　　时的前期工作及接待都是系学生会帮忙在做的，他的学号是973101吧。”

　　“啊。是他？！”陈璐

　　“不会吧……”薛丽

　　“难怪刘佳说什么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陈璐若有所思……
　　王璞洗完澡，一身轻松。307又始了他们的保留节目，从香港回归到大唐盛世，从平头百姓到铁腕总理，从足球到美女……天南海北地胡侃一翻后，满足地睡去。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一夜无梦。醒来精神特别好，王璞本是心胸豁达之人，昨天的不快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

　　带着轻松的心情，军体拳也打得有招有式，虎虎生威。王璞想：只要是男人，都有当军人的梦想。我会努力的，耶，再为自己加油一下！正当他还沉醉在军人梦想的快乐之中时。第二节课
　　后的广播歌声响起了“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龚教官随即解散队伍，让大家休息。

　　“请食品化工系97商检班的班长陈璐及王璞同学听到广播后速到系学生会办公室。”连着播三遍。

　　“唉，找你的，老王，你还不快去。”小白对我说到。

　　“靠，想害我不是，一去等会儿集合准迟到不说。还不是为晚会节目的事，我才不去见那只陈大母老虎了，不管她。”王璞答到。

　　陈璐刚到系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讨论挺热烈……

　　“我的观点是不管分数再高。只要犯错，坚决严肃处理。”

　　“是呀，德才兼备，以德为先，连起码的道德都没有，还谈什么才华。”

　　“会不会是误会？咱们不能一棍子打死人呀。”这是杨老师的声音。

　　“学生证都落人家手上，你看看这复印件，不是王璞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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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璞出事了？”陈璐心里一紧。

　　“报告”陈璐看到了学生处主任、系主任、辅导员还有杨老师都脸色凝重。

　　“进来吧，王璞呢？”杨老师说到。

　　“可能在后面吧。”陈璐也纳闷王璞怎么来得比她慢。

　　“事情是这样的，早上一位市民来学校反应，前天中午我们班的王璞同学在街上骑自行车撞倒老人后，由于怕承担伤者大额检查费用跑了，这是他学生证的复印件，原件还在人家手上。我们叫你一起来，一是了解一下情况，二是万一王璞思想转不过弯来希望你甚至所有班委做做他的思想作。”杨老师对一头雾水的陈璐说到。

　　陈璐难于相信、仔细地看着学生证复印件。

　　“这个王璞怎么这么慢，拖拖拉拉，我就说嘛，高分不一定高能，你们当初还以为拣了个宝，现在知道是拾了根草了。”

　　“真是太气人，我们都等30分钟了，他这样没纪律与时间观念，道德水平可见一斑，问题一但弄清必须从严从快处理。轻则留校查看，重则勒令退学。”

　　“对，只有这样才能显出我们从严治校的理念。让所有的新生包括老生引以为戒，我们宁愿失去一个高分生，也不愿让学校在社会上蒙羞。”

　　“各位老师，咱们先别匆忙下结论，以我对王璞这孩子的了解，他不大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杨老师极力保全地说到。

　　“是的，各位老师，王璞在班上表现向来很好。他刚刚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来慢了，我这就去看看。”陈璐着急地说着便一口气跑到操场，上气接不了下气对教官说了声老师找王璞，便拉起王璞要走。

　　王璞赶忙心虚地说到，“刚才的广播我没听见。”说完他心里马上骂了起来，“呸呸呸，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陈璐这一拉引起班上一小阵骚乱。刘佳跑上去问陈璐“怎么回事？”

　　陈璐着急地答到，“王璞出事儿，回头再说。”

　　“我出什么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王璞仍嬉皮到。

　　“你就闹吧，有你好受的，快走，老师们都生气了。”陈璐拉起王璞就跑开了，跑着跑着变成王璞拉着陈璐在跑。远远望着他们的背影刘佳心里充满了焦急和复杂。

　　“前天下午为什么迟到。”

　　“不是逛超市忘记时间嘛。”

　　“还不说实话？！”陈璐停了下来，猛然发现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松开握在一起的手。

　　“本来就这样嘛。”

　　“你——你就编吧。你骑车撞人了是不是，人家都找到学校来了，你的学生证呢？”

　　“shift！流年不利，赶上碰瓷了。走，找老师说清楚去。”

　　“碰瓷？我都不信，你让老师怎么能相信你？”

　　“你——都不相信我？”王璞在内心早已经把陈璐归于自己在乎的一个人，所以他在乎她的看法并笃定她应该相信他，所以他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只那么一瞬间，他便清醒，也是，人家跟我充其量只是半个月的同学而已，于是又满不在乎地道，“爱信不信，我无所谓。”

　　“你！”陈璐又气又急，眼圈发红。气的是王璞说话的口气，急的是王璞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没办法跟你说了，我只提醒你一句，到老师那态度要诚恳，有错就认，我不想失去你这
　　位同学，虽然只有短短1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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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璞，你说清楚，你前天中午在延安北路是怎么撞人的。”

　　王璞将事情经过完整地描述了一遍后接着说到，“虽然谈不上什么救人，但那老阿伯绝对不是我撞的。”

　　“不是你撞的？！人家又没让你押学生证，学生证怎么会在人家手上！阿伯的家属都来学校反应了，说幸好没造成严重后果，否则非把你送上法庭不可。她要学校给个说法，还要你登门道歉，并赔偿体检及医疗费用600元。”

　　“别说我没现在没有600元，就是有也不给，什么世道？！还登门道歉。没门。”

　　“王璞同学，一个人的一生中难免会犯错。其实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年轻人好面子，我们十分理解。但这事目前只有在座的各位知道，你完全可以放下包袱，只要勇于承认错误，承担责任，改正了还是好同学，学校会从轻处理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相信事实，并坚信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王璞。

　　“事实不是靠说出来编出来的。给你一天时间好好反醒，这是刘女士家的地址，你好知为之，如果再这么执迷不悟，你要做好最坏结果的思想准备。”

　　“让各位老师费心了，谢谢你们的开导，但这个地址我不需要，没什么事我的话，我回去军训了。”王璞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陈璐赶紧接过地址单，“我去做他的思想工作。”然后也出了办公室。

　　“各位老师别生气，现在的学生真有个性呀。”杨老师赶忙打了个圆场，接着到，“能不能缓缓，如果这事真是碰瓷那就太伤学生的心了。三天，三天后咱们再将这事提到校务会上讨论。回头
　　我再找王璞了解情况，你们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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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璐追上王璞挡在他面前，“看着我，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有没有撞人？”

　　“没有。”王璞迎着陈璐的目光坦荡地答到。

　　“我相信你。”陈璐认真地说着。

　　回到训练场上，王璞卖力地练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连同汗水一起排掉。他隐隐约约有了不祥的感觉：街上人来人往，上哪找目击证人？一个聋哑人一但认为事情如此，也就百口莫辩了
　　。但要他认“错”，他是做不到的。最坏的结果也许将会被学校开除。最对不起的就是家里的父母了，想当初他们一直坚持让自己复读，而自己非要来漳大读不可，如今倒好，被学校开除。最
　　舍不得的是那些色狼及美女同学们。想到这，王璞不禁心酸起来。但他脸上仍带着笑。

　　休息期间，王璞特意买来了好多饮料分给大家，乐得小倪子、小白等大喊，“太阳从西边出来，祈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在分给陈璐时，“给，这是没冰的，没事。”只有陈璐知道为什么王璞会这么做，她忍不住流下了泪水。王璞怕她说出什么来，“傻样儿，这么不小心，又让砂子飞到眼晴里了。”还疼爱般地摸了下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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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璐刘佳各有心事着急地挨到早晨的军训结束。解散那一刻，刘佳抓住陈璐的手，“王璞出什么事呢？”

　　“我先打个电话，回头再告诉你。”陈璐赶紧跑到校道的磁卡机，很不客气地插队着，排队的同学们看着一脸着急的美女，也没什么怨言。

　　“妈，我好想你呀。最近工作怎么样，腰还酸不酸呀。”陈璐撒娇着。

　　“呵，少跟妈灌糖水，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求妈。”不愧是当妈的。

　　“也没什么事啦，刚来学校，活动多，花销大，你能不能往我卡里再存500元。”陈璐大言不惭，只是从没说过谎的她脸红着，幸亏是在电话两头，要不然她真说不出口。

　　“我早说了不是，新到一个地方，又是大学生了，哪个不开销大点，叫你多带点钱你老说不用不用，钱我等等给你存进去，以后每月我还给你多存200.”

　　“耶，老妈万岁，你真是太好了，就那500块够了，以后如果真不够，我再问你要好了，再次谢谢老妈。没事我挂了呀，我可是插别人的队打电话的。”

　　“好，好，好，每次总是三言两语，记住常打电话回家，照顾好自己呀。”挂上电话，陈母笑着摇摇头，“这孩子。”

　　看着着急的刘佳，陈璐把王璞的事说一遍，只是隐去要陪人家600元一事。刘佳听了，很激动，“这怎么可能？！简直是血口喷人。我和他三年同学了，我还不了解他！你知道吗，你们说的考上本科线的新生就是他。他学习好，人也好。高一时在他倡导下，我们班甚至全年段都为我们班的一位贫困同学捐过款；他有一次坐三轮车，看着踩车的人年纪大，硬是要和人家换位置，他踩而老人家坐，结果没想到三轮车和自行车不一样，会偏着走，撞到了电线杆，硬是把人家的车篷给弄坏了，人家不要他陪，他还坚持要付人家100元，为此足足两个星期的午餐只啃一个馒头就开水；他还在校门口为保护一位初中的女生不受骚扰，而在别的同学都袖手旁观时挺身而出，和社会不良青年大打出手，他左额上部那个浅小的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那位女生现在几乎每三天就给他写一封信……”说着说着，慢慢变成在细数王璞的过往，仿佛回到了从前，那远远地看着王璞，而偷偷装在心里的感觉原来是那么的美好。她甚至忘了王璞正处在危急的时刻，而沉醉在回忆里。

　　听着王璞往事，看着陶醉的刘佳，她心里更加坚定王璞是无辜的，“刘佳，你们是同学，你去和王璞说说，一定要劝他想开点，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一定要他保持沉默，千万不能有过激的
　　言论和行动。要不然，学校这边可能会极其严肃地处理他。”

　　“好。这时候他可能在第二食堂吃饭，我这就去找他。”

　　“行，你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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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佳，我正要找你了，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呀。什么事，愁眉苦脸的。晚上我想请你和陈璐还有我们宿舍的人吃个饭，交流交流一下感情。”迎面碰上走来的刘佳，王璞笑着说到。

　　“你的事儿，别瞒我，我都知道了，陈璐说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要你一定保持沉默，千万不能有过激的言论和行动，要不然后果会很严重。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样的想法，你千
　　万要克制呀。”刘佳担心地说着。

　　“哈哈，那事儿，我没放心上了。”王璞开朗随意地说着。

　　“怎么拿4只热水瓶，来，我帮你打水。”看着王璞这样轻松，她放心了不少。

　　“还不是小白他们那群懒猪的。晚上吃饭的事儿，你跟陈璐说说看，下午军训解散后，给我回个话。”

　　“行。这两瓶满了给你，打4瓶开水，走路小心点。小白他们真是的，你也用不着有力没处使吧。”

　　“哈哈，顺便，顺便嘛。我回去了，记得等会儿少吃点，留点肚子晚上吃呀。”王璞总是能随便开上玩笑。

　　下午军训一结束，陈璐就没了踪影。

　　“不会吧，吃个饭也要搞化妆。”一直注意着陈璐的王璞不知廉耻地歪想着。

　　刘佳走了过来，有点那种没有完成任务的负疚感，弱弱地说到，“陈璐她说她晚上有事，很遗憾不能参加。不过她让我带给你一句话：少喝点酒。”王璞听了，内心有点失落。倒是小白、小倪
　　子、阿鲁他们围了过，嚷嚷着要点什么红烧鱼、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