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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四 ...

  •   四

      解散后,王璞便如泄了气的皮球。昨晚宿舍里讨论的一些事有如绵花赌在心里,隐隐约约透着郁闷。心情不怎么畅快,也就没什么胃口。算了,既然早餐没吃,午餐也省了吧权当减肥。每当不开心的时候,他总喜欢一个人走走,或者找个清静的地方吹吹口琴和笛子,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从开学以来,自己从未出过校门,还是到外面走走吧。到校门口租了辆自行车,便出发了。路的两旁都是小树,还有不少麻竹,有点小时候乡下熟悉的味道,感觉有点久违的亲切。骑着骑着,不知不觉到了市区主干道。看着车水马龙,置身在川流不息的陌生人群和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中,王璞忽然感到有点迷惘。他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就象汽车过后飘起的尘埃,落下又飘起,没有人在乎它的存在,更没有人在乎它来自何处又将被风吹向何方。

      市政府斜对面有个超市,逛逛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进超市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大大激发了他的购买欲望,看在可怜财力的面上,他虽有所节制,但从吃的到用的,大包小包的还是买了不少。看了看手表,嗯,时间不早了。得回去了。买了一大堆东西,王璞心情好多了,哼着拉歌唱的《打靶归来》一身轻松地往回骑。心情一好,辘辘的饥肠便开始咕噜咕噜地抗议着,早就听张楚夸夸其谈过,说什么漳州的小吃是如此这般好、那般棒,王璞决定在回去的路上好好品尝一下小吃。可见购物可以减少烦恼、放松心情的说法完全不是空穴来风。

      “啪——,哎——哎——”晕,一个老人让摩的给刮擦一下倒在地上了。

      “丫丫个呸,还肇事逃跑,这什么世道呀。谁让咱还有点良心,还顶着大学生的头衔呢。”王璞边心里边骂咧边骑过去,“阿伯,你怎么样,要紧吗?”

      “哎——哎——哎——”老人家一边用手指着腿,一边哼哼唧唧。

      “晕,还是个聋哑人,这可怎么办呀。”王璞着急地想着。

      “来,我看看,不大乐观呀,都流血了。刚才走下来时我看见前面不远有一家诊所,还是我背你去包扎一下吧。靠,不是听不见吗,我还磨叽什么。”王璞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放,背起阿伯往诊所去。

      “哎呀,怎么回事,摔成这样,快、快,我看看。”门诊的医生赶紧接过老人家。

      检查了并清洗了腿上的伤口后医生说到,“脚是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缝两针,吃些消炎药就可以了。”

      ……

      期间王璞也回头把自行车给骑回来了。

      “好了,共50块钱。至于其他部位我看阿伯的状态还好,应该没什么事,但是头部还是到大医院做下CT保险,毕竟年纪有点大了。”医生洗着手说到。

      王璞左手一摸口袋,刚好看见手表,心里一咯噔:晕,这下要死了,又要迟到了。天见可怜,不会祸不单行吧。既然老人家不要紧,他赶紧把购物后仅剩的16元连同学生证放在桌上。“钱我改天会来交,学生证先放这。”说完他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就跑了,也不管医生有没有听到。

      “你回来,事儿还没完了,什么人真是的。”医生拿起学生证一看,又气愤了“还大学生了,撞完人就跑。”

      ……

      短短的一天内,王璞上演了两次急速狂奔,堪比生死时速。当他火急火燎地奔到操场时,已上气接不了下气。但最终还是避免不了迟到3分45秒的命运。

      “王璞,又是你,屡教不改,站军姿45分钟,另外吃的东西等会儿休息时间大家都吃光,看你还当购物狂。”看着一身狼狈的王璞,龚教官咬牙切齿地说到。

      没办法,真是应了年初王璞他老妈给他抽的那支签。问高考嘛,说什么状元可无忧,一切得随缘,不可强求之。问运呈嘛,又说不怎么好,要小心车与水。不过总的说来吉人天相,自有贵人相助,不必担心。想当初老妈跟他说起时,他还笑她封建唯心主义,全是瞎掰。惹得老妈一脸的不高兴,说他亵渎神明,赶紧自个儿烧香替儿子给神明道歉去了。王璞如今想来:还真冥冥中自有定数,哎,命真苦呀,白毛女敢比我苦吗?冤呀,窦娥敢比我冤吗?

      期间同学们休息一次。这对王璞同学是个无情的考验,因为他买的东西被洗劫一空,自己又饥肠辘辘。而小倪子、小白、阿鲁等这些落井下石、吃里爬外的主儿,故意吃着他从超市买的薯条薯片,从他面前嘴巴夸张地嚼着脆响、目不斜视、熟视无睹地经过N次。趁教官不注意,小倪子还对着王璞偷偷做了几个弓步冲拳,非常之小人得志、极其之幸灾乐祸。“shift!”王璞气得要命。但薯条薯片香喷喷的味道还是无情地飘过来,一次次地对王璞那空空如也的肠胃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那一瞬间,王璞不在报怨学校的伙食如猪食。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当年朱元璋对所谓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念念不忘。那一瞬间,王璞气得发疯,在心里公然地把教官及小白等一干人的祖宗十八代一个不落地问候个遍。当然,那一瞬间,他所受的苦也被陈璐等偷偷地尽收眼低,令她不禁莞尔,以至于她旁边的薛丽对她时不时低头偷着乐不明所以。

      其实站军姿的王璞才不会那么老实,他总是能化被动为主动,化不利为有利,化有形为无形。这会儿他正利用站军姿的机会,光明正大地用眼晴检阅着所有女生。从脸部到胸部极具仔细专注。此时,什么波涛汹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什么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的词语与歌词在他脑子一个个飘过。在表面风平浪静、站着非常标准军姿的王璞心里可谓是气象万千。

      “不好,陈璐怎么了,脸色有点泛青,豆大的汗水直往下淌。她咬着牙,不时用手偷偷摸下腹部。晕,不是中暑就是大姨妈来了。”王璞发现了陈璐的不对劲,“报告教官。”王璞跑到教官身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附在教官的耳边小声说到:“陈璐同学的亲戚来了。”

      “什么?”教官迷惑着。

      靠,见过木头大兵,没见过如此木头的大兵。王璞在心里骂到,但嘴上还是说“她要么是中暑,要么是大姨妈来了。哦,不是大姨妈,是月经来了。”

      龚教官用不解的表情看了看王璞,又看了看陈璐,“陈璐出列,到太阳伞下休息。”

      “报告教官,我没事,再过几天就要会演了,我能坚持。”陈璐一脸坚定。

      龚教官投以赞赏的眼光,继续训练了。哪知没过一会儿,陈璐就再也站不住了,一阵眩晕,摇摇晃晃几乎倒在操场上。就在这时,按评书的说法来描述就是:各位看官,不必担心,让美女在自己面前倒下,我们自诩怜香惜玉、超级无敌圣斗士的护花使者王璞是不会答应的。说时迟那时快,王璞的小宇宙超级大爆发,使出莲波微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离弦之箭跑到陈璐身旁,用他那宽厚有力的拥抱托扶住摇摇欲坠的陈璐。

      也许是看过太多训练场上的意外,教官并不紧张,而是如电脑程序一样,自然而然作出命令:“王璞你背陈璐到医务室,刘佳一起去,其他同学接着训练。”

      王璞内心一阵窃喜,不为不用再站军姿,只为能和美女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是!”王璞清晰嘹亮、义不容辞、面不改色、极具大义凛然地回答到。这一个字的回答,简短、有力、洪亮,惹得怀里的陈璐忍着疼痛偷偷看了他一眼,陈璐那原本青里泛白的脸,悄悄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与此同时,他也用胜利者的眼光扫向小倪子、小白、阿鲁等众多色狼。我想,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此时的王璞早已被班上的众色狼千刀万剐了。不可思议的是,王璞的内心竟然天马行空、电光一闪:可见祸兮福所寄真是太TMD有道理了。但这种无厘头的想法仅限一闪便逝,毕竟美女正承受着痛苦。在刘佳的帮助下,他十分小心稳妥地背起陈璐,路上王璞有心地全往平整的地方落脚,甚至上坡和走楼梯时都尽量压着脚,以最大限度保持平稳,以减少陈璐的痛苦。幸亏陈璐身材匀称苗条,要不然王璞非累得当场吐血不可。刚开始陈璐还有点不好意思,刻意最大限度地减少自己身体与王璞的接触面积,这不但令王璞背得十分别扭,而且自己的下腹疼痛也更加厉害。

      “班长,请放松身体,这样有利于减少疼痛。”陈璐的耳边飘来王璞那磁性略带温柔的声音。

      或许是太疼了,或许是王璞的话让给了她勇气,她真的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连头都靠在王璞的肩上,微风拂来,几缕发丝轻抚在王璞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清香,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地醉了,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幻想要是能这样永远背下去就好了。

      “是不是亲戚来了?”王璞大言不惭地问到。

      “什么?”陈璐柔弱的口音带着不解。

      “那个来了是吧?”王璞一本正经地说着。

      “流氓!真流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刘佳笑骂着王璞,她太了解他了,高中三年都在同一个班,她知道他做事光明磊落、阳光爽朗、乐于助人、人缘极好,就是爱开玩笑。

      陈璐听了脸更红了,羞得她恨不得用牙去咬王璞的脖子,这么流氓的话也敢对女生说。而王璞以为陈璐默认了,便又接着说:“碰上这特殊时期能吃冰淇淋和喝冷饮吗?怎么这么没常识?!真不知道你中学的《生理卫生》是怎么学的。还有,病了就别硬撑着,怎么就这么犟呢?”这话透着些许责备但更多是嗔怪与不舍。不过最最重要的是,这话完全泄露了自始自终王璞都注意着陈璐的一举一动,要不然她吃什么喝什么,怎么他都知道。冰雪聪明的陈璐自然明了,她的脸红得有点发烫了。此时有一只叫作幸福的小虫子正在她心里偷偷地啃着,那种被人关心呵护的感觉正从内心深处弥漫开来。

      终于到了校医务室,女校医接过陈璐后,王璞便自觉退出医疗室,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道理他还是懂的。由于精神过于紧张集中,加上一路背来消耗太多的体力,已两餐未进食的王璞此时一放松下来,几乎站不住了。他索性坐在走廊的台阶上,虚汗从他脸上直淌下来。过了一会儿,刘佳出来了,她先惊讶于王璞的脸色怎么变得那么差,着急地问到,“王璞你怎么呢?哪不舒服。”

      “没事,我壮着了。陈璐怎么样了?”王璞笑了笑。

      “脸都发青了还没事,你骗谁了,都到这了顺便让医生看看。”刘佳说着就要扶起王璞进医务室。

      “我真的没事儿,你带钱了吗借我一点,我只是饿了,早餐午餐都没吃。”王璞苦笑到。

      “糟糕,我也没带钱,我进去问问陈璐,看她带了没有。”刘佳说着就要进医务室。

      “慢点,你还没告诉我陈璐怎么样了。”王璞有点焦急地问到。

      “都泥菩萨过河了,还瞎操心。她没事儿,正如你所说,吃点药,休息一下,以后注意一点就可以了。”刘佳有点生气说着就进了医务室。

      过一会儿,刘佳出来了,只是对着王璞扬了扬手中的十块钱,一声招呼也不打,便匆匆小跑走了,令王璞丈二金刚摸不着头。

      “给。”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坐在台阶上,低着头的王璞的眼前出现一袋面包和一瓶旭日升。他抬头一看,跑得气喘息息的刘佳正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太好了,谢谢,我就不客气了。”王璞说着便要打开包装,哪知饿得手指发抖,加上着急怎么也打不开。

      “又没人跟你抢,那么着急干吗,我来。”刘佳拿过整袋面包拆开,然后王璞吃一个她给一个。她就这样满脸温情地看他吃着面包,喝着旭日升。而医务室的陈璐也透过已开启的门缝听着、看着外边发生的这一切,从那一刻起她的心情开始有了些许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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