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你狐族媚术漏了》Z童鞋

1、第 1 章 今天出门，

　　第1章：今天出门，不易捡东西！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这座名为青石镇的小城。时值夏末秋初，空气里浮着一种奇妙的温度——不再有盛夏时节的燥热逼人，却也未曾染上深秋的凛冽。这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阳光穿过逐渐稀疏的银杏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既不灼人，也不显冷淡。
　　青石镇集市从清晨五点便已苏醒，此刻更是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像是经过无形指挥的合唱。
　　“刚摘的秋梨呦——甜过蜜糖咧！”
　　“山核桃，新鲜的山核桃——”
　　“手工编织的竹筐，能用三十年不坏！”
　　集市沿着青石镇唯一的主街铺展开来，两侧摊位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混杂着熟食的香气、水果的清甜、活禽的气味和人群的汗味，形成一种独属于集市的生命气息。农人们将自家产的蔬菜瓜果整齐码放，水灵灵的茄子、顶花带刺的黄瓜、饱满红润的西红柿，全都沾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老街拐角处，老篾匠坐在小马扎上，手指翻飞间，细竹条便服帖地变成篮筐的形状。他不需要吆喝，手艺自会吸引识货之人。对面卖布鞋的妇人则不同，嗓门洪亮得能穿透整条街：“手工纳的千层底，穿上走山路如履平地嘞！”
　　人群摩肩接踵，时而因为某个摊位前聚集了太多人而堵塞通路。熟人间相遇的寒暄、讨价还价的拉锯、孩子哭闹要糖吃的撒娇，种种声音交织成市井生活的交响曲。
　　在这喧嚣之上，群山静静环抱着小镇，像一位慈母将孩子揽在怀中。山色已有初秋的痕迹，墨绿中开始点缀金黄与绛红，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山峦间渲染开来。那些山没有险峻的奇峰，而是连绵起伏，线条柔和，千百年来就这样守护着青石镇，阻隔着外界的喧嚣，也留住了时光的脚步。如果非镇的人看到一定惊呼，怎么会有这处世外桃源。
　　青石镇的集市在午后渐渐散去喧嚣，空气中残留着熟食、泥土和人群混杂的气味，却比之前清爽了许多。恰到好处的微风拂过，带走最后一丝暑气，带来山间初秋的凉意，吹得道旁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人群渐稀，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一个瘦小的身影也正利索地将几个铜板仔细收进怀里，然后把空了的粗布包袱叠好。这便是小雨，刚卖完了今晨在山里采的菌菇。她看上去约莫七八岁年纪，身形比同龄孩子还要纤细些，仿佛山间一株坚韧却脆弱的小草。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粗布衣，虽然打了好几个补丁，却干干净净。她的脸蛋小小的，皮肤是经常在山里跑动的健康微褐色，一双眼睛格外大，漆黑清澈，像浸在溪水里的墨玉，透着股超乎年龄的沉静和机灵。几缕碎发从简单的发髻中散出，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看了看天色，日头尚早，离回去给师傅做饭还有一段时间。
　　“再去后山碰碰运气，”小雨心里想着，“若是能寻到点值钱的药材就好了。”
　　她背起小背篓，脚步轻快地穿过逐渐冷清的街道，朝着镇子边缘的群山走去。青石镇就像被一只巨大的、色彩渐变的臂弯温柔环抱着，夏末的浓绿与初秋点染的金红在山峦间交织蔓延。
　　进入山林，温度似乎又降了一分，更加凉爽宜人。耳边是鸟鸣虫嘶，鼻间是松针、腐叶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小雨对这里熟悉得很，像只小兽般灵活地在蜿蜒小径上穿行，眼睛仔细搜寻着树根、石缝和草丛。
　　越往深处走，人迹越罕至。当她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准备往更陡峭的阳坡爬时，眼角忽然瞥见侧前方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藤蔓垂落，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但今天，那洞口的景象却让小雨猛地停住了脚步，呼吸一窒。
　　洞口的乱石旁，倚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他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靛蓝色锦袍，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透过树叶缝隙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微光。这身打扮与青石镇的任何人，乃至小雨想象中外面世界的人，都截然不同，昂贵得不像凡尘之物。
　　然而，这华美衣袍的胸口处，却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迹。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残留着一道殷红的血痕，衬得他那张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美丽。
　　他的眉眼极其精致，鼻梁高挺，唇形薄而优美，即便在如此狼狈重伤的状况下，依旧美得令人屏息。那不是小镇上少年人粗犷或淳朴的好看，而是一种精心雕琢过的、近乎锋利的绝美，仿佛不应存在于这山野之间。
　　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意识，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试图抬起眼看向小雨，那双微睁的眼眸竟是极深的墨色，里面盛满了痛苦、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虚弱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扯着伤口，引得眉头紧蹙。
　　小雨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与少年痛苦而警惕的目光在空中只交汇了一瞬。没有惊呼，没有询问，她像是林间最机警的小鹿，猛地扭过头，瘦小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扎进茂密的灌木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迅速远去。
　　——不能捡不能捡！今天出门前，小老头揪着她的耳朵千叮万嘱，日行一卦，卦象大凶：绝对、绝对不能再往家里捡东西了！道观都快挤不下了，再捡下去，屋顶怕是真的要塌。唉，小老头什么都好，就是太唠叨……
　　少年，凌昭，倚在冰冷的石壁上，因失血而模糊的意识里闪过一丝错愕。他预料过尖叫、害怕、或是好奇的追问，独独没料到这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会是如此干脆利落的……逃跑？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试图感知周围，确认她是否真的离开，还是去叫了旁人。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的喘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窸窣声去而复返。
　　凌昭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又出现了。她的小背篓里似乎多了几株草叶，正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走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警惕未消，却多了一点探究和…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权衡利弊的神色。
　　他不能再错过机会。喉间的血腥气翻涌，他压下不适，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尽管嘶哑得厉害：“小…妹妹……”
　　小雨停住脚步，离他几步远，没有靠近。
　　凌昭暗自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能，眸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非人的流光悄然流转，试图捕捉她的视线，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别怕…我并非恶人……”
　　然而，预想中小孩轻易被迷惑、眼神变得茫然顺从的情景并未出现。小雨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神，像被阳光晃了眼，随即猛地甩了甩头，那双大眼睛瞬间眯起，身体绷紧，像一只突然被踩到尾巴而进入防御状态的小野猫，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不对劲”的警觉。
　　凌昭心中诧异更甚。他狐族的媚术虽因重伤及天地法则大打折扣，但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孩童竟也失效？这女孩……有点古怪。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迅速敛去眸中异色，气息愈发虚弱，仿佛刚才只是伤重导致的眸光涣散。
　　“抱歉……吓到你了……”他喘息着，语气变得诚恳而疲惫，“我…我遇上了山匪，侥幸逃脱…却伤重至此……”他简单地带过受伤缘由，真假掺半，“小姑娘，我…我需要一个地方暂歇，处理伤口……能否……请你帮帮我？我不会白住，我…我可以付钱。”
　　钱？
　　小雨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她打量着少年即使染血也难掩华贵的衣袍，以及他腰间那块看似不起眼、却质地温润的玉佩。这绝对是个有钱人。
　　她的小脑袋瓜飞快地盘算起来。道观屋顶漏雨好久了，小老头总说凑凑、再凑凑，可算命摊子一日三卦，赚的铜板刚够温饱，攒下的那点钱恐怕连请个工匠修半片瓦都不够。还有那扇吱呀作响的后门，厨房里快见底的米缸……
　　风险？肯定有。这人来历不明，伤得古怪。
　　但是……
　　富贵险中求。小老头偶尔喝多了会念叨这句话。
　　小雨深吸一口气，那双猫儿般的眼睛里的警惕慢慢被一种下定决心的亮光取代。她往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像个经验老道的小商人：“你要付多少？先说好，我家很破，没好吃食，只能给你个遮风的地儿和我师傅采的草药。而且……”她强调，“你得等我师傅同意。”
　　凌昭看着这小人儿一副认真谈价钱的模样，苍白的嘴角几乎要忍不住勾起一个虚弱的弧度。他勉力点头：“好……依你。酬金…定会让你…和你师傅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