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突检风波信任危机
质检 ...
-
质检中心的人来得比我预想得早。八点半不到，一辆印着“农业监督”字样的车就停在了养殖场门口。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下来三个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在最前面。
秦浩已经等在门口。他今天穿得特别正式，白衬衫黑裤子，头发也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林小姐？”中年人朝我伸出手，“我是质检中心的张主任。”
我跟他握了握手，“您辛苦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所有资料，随时可以检查。”
张主任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收到匿名举报，说你们使用激素饲料喂养鹌鹑，导致蛋品超标。这是初步证据。”
他递给我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几段视频截图，还有手写的标注：饲料袋特写、喂食过程、鹌鹑异常反应。
我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这些照片拍得挺专业，角度也很刁钻，明显不是外人能拍到的。内部出问题了。
“我们配合调查。”我平静地说，“不过也请张主任核实证据来源，毕竟这种指控对养殖场影响很大。”
张主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带队检查。
秦浩和王大柱跟在后面，我走在最后，一边观察他们的动作，一边留意秦浩的表情。他紧绷着脸，眼神一直追着那几个人转。
检查进行得很细致。从饲料仓库到养殖区，再到加工车间，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张主任还亲自取了几份样品，准备带回实验室检测。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结束了。
“初步检查没有发现违规行为。”张主任收起记录本，“我们会把样品送去检测，三天后出结果。”
我松了口气，但还是问：“举报材料里的那些视频……能给我们看看吗？”
张主任犹豫了一下，“按规定不能外泄，但我们可以协助调查源头。”
我点头，“那就拜托了。”
他们走后，养殖场恢复了安静。王大柱蹲在鸡舍门口抽烟，秦浩站在饲料库前发呆。
我走过去，“你在想什么？”
他没回头，“我在想，是谁干的。”
我沉默了几秒，“你知道是谁的可能性最大吗？”
他摇摇头，“以前没出过这种事，现在突然有人搞我们……一定是因为最近直播火了。”
我笑了笑，“你也觉得我直播火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你不就是靠这个，把养殖场救回来的吗？”
我没接话，而是说：“不管是谁，咱们都得防着点。接下来几天，饲料库你亲自管，进出货记录每天更新，监控数据每小时备份一次。”
他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小满。”他声音很低，“你真不打算查到底？”
我看着他，“你以为我没查吗？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愣住了，“谁？”
我笑了笑，没回答，“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证据够了，我自然会让你知道。”
他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着急，稳住就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养殖场门口，手机里翻着李思思的朋友圈。
她今天发了条动态：“有些人啊，表面光鲜亮丽，背后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隐约能看到几个工人在搬运饲料袋。
我冷笑一声，截图存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给王大柱安排了新任务，“从今天起，饲料库钥匙由我和秦浩各拿一把，必须两人同时在场才能开门。”
王大柱一脸惊讶，“这……是不是太严格了？”
“宁可严一点，也不能让别人钻空子。”我说，“而且，我还安排了一个摄像头，装在库房角落，全天候录像。”
王大柱挠挠头，“行吧，听你的。”
秦浩来的时候，我正在调试摄像头。
“你怎么又加装监控？”他皱眉。
“为了防止内鬼。”我说，“昨天质检中心带过来的视频，拍得比专业记者还清楚，说明有人在里面安插了人手。”
他脸色变了，“你是说……我们中间有人在帮李思思？”
我点头，“她不可能自己来拍，也不可能随便找个外人拍到关键画面。一定是内部人员。”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你觉得会是谁？”
我看着他，“你觉得呢？”
他咬牙，“我一个一个查。”
我笑了笑，“别急，我会给你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我加大了直播频率，还拉上了王大柱一起出镜。他一开始紧张得不行，但几次之后居然找到了感觉，说得越来越顺。
直播间人气也越来越高，订单量蹭蹭往上涨。李思思那边倒是安静了下来，但我知道，她肯定在憋什么坏招。
果然，第三天晚上，我接到快递员电话，说有一份匿名寄来的包裹。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一张纸条：“小心你身边的人。”
照片上是王大柱，正在饲料库门口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人我没见过，但从穿着打扮看，像是城里来的。
我把照片拍下来，发给秦浩。
他立刻回了电话，“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十分钟不到，他就冲进了办公室，“这是谁？”
“你认识吗？”我问。
他摇头，“但从穿着来看，像是李思思那边的人。”
我点头，“看来她已经开始拉拢王大柱了。”
秦浩眼神一冷，“我去问他。”
“等等。”我拦住他，“你这样去，他会否认的。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他咬牙，“那你说怎么办？”
我拿出手机，“今晚直播，我安排个环节，让他自己露馅。”
他说：“你想怎么演？”
我笑了笑，“你就等着看吧。”
当晚直播，我特意安排王大柱出镜。他一开始表现得很自然，但当我说到“今晚我们准备搞一个‘饲料溯源’直播，让大家亲眼看看我们的饲料来源”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弹幕刷起来：
“支持！看得越清楚越放心！”
“王大柱叔叔，你紧张了吗？哈哈哈。”
“小满姐姐好厉害，连饲料都能做成直播主题。”
我笑着继续，“大柱叔，你明天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饲料厂？现场连线那种。”
王大柱脸色变了，“这个……我得问问厂家。”
“没问题。”我说，“那你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拨号。
我盯着他的表情，看到他偷偷看了秦浩一眼。
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直播结束，我走到他面前，“大柱叔，刚才那个电话，是你联系李思思的人吧？”
他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掏出照片，“我看到你和那个人见面了。”
他低下头，没说话。
秦浩站在我旁边，眼神冰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大柱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她说只要我配合她，就能让我儿子进城里读重点中学。”
我点点头，“所以你就出卖我们？”
他抬起头，“我不是想害你们……我只是想帮我儿子。”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难受。
秦浩却已经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养殖场差点倒闭的时候，是谁帮你凑钱修鸡舍？是谁每天早上六点就来帮你喂料？”
王大柱低着头，“我记得……但我儿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钟，我开口，“你可以走。”
王大柱猛地抬头，“什么？”
“我不想赶你走。”我说，“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们就只能分道扬镳。”
他眼眶红了，“小满……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秦浩跟上来，“你真打算留他？”
我点头，“他是个老实人，只是被逼急了。我相信他会改。”
秦浩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我走。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我知道，这场仗还没完。但至少，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未完待续] | [本章完]第二天清晨，我还没起床，就被手机震动吵醒。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林小满，我是李思思的朋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她说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坐起身，掀开被子，“她想说什么？”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以为赢了？’”
我握紧手机，“她还说了什么？”
“没了。”对方挂断。
我盯着黑下来的屏幕，心跳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终于露出了尾巴。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养殖场还笼罩在晨雾里。远处传来鹌鹑的叫声，混着风吹过铁皮棚顶的响动。
秦浩已经在饲料库前站着，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他昨晚几乎没睡，眼下泛着青黑。
“怎么这么早？”我走过去。
他没转身，“我想了一夜。既然王大柱已经被盯上，那我们就得先下手。”
我看着他握钥匙的手，指节发白，“你想怎么做？”
“把监控范围扩大。”他说，“从饲料库到加工车间，再加装三组摄像头。还有，我打算调换一下值班表，让新来的两个临时工轮班盯着库房。”
我点头，“可以，但别太明显。王大柱现在很敏感，你越防着他，他越可能做出极端的事。”
秦浩咬牙，“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我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钥匙，“我今天要去一趟城里，找点东西。”
他皱眉，“去哪？”
“李思思常去的咖啡馆。”我说，“我要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愣了一下，“一个人去？”
“一个人更不容易引起注意。”我笑了笑，“而且，我不想打草惊蛇。”
他沉默了几秒，“那你小心点。”
我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开口：“小满，如果你发现……我也有问题，你会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真想知道？”
他点头。
“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去。”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养殖场门口停着一辆旧面包车，是我前几天特意买的，外表破旧，但内部装了行车记录仪和微型录音设备。
我开着车进城，一路上都在回想李思思的朋友圈动态。她最近频繁更新，内容越来越尖锐，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中午十二点，我到了她常去的咖啡馆。门头不大，装修精致，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的焦香。
我走进去，点了杯美式，坐在角落的位置。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是人流熙攘的街道。
我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
是王大柱的儿子，王凯。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书包，看起来像刚放学。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靠窗的一个女人身上。
是李思思。
她冲王凯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我悄悄打开录音笔，把对话录下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李思思低声问。
王凯压低声音，“我爸已经答应了，他说只要能让我进重点中学，他就配合。”
李思思满意地笑了，“很好。接下来，你让他把饲料配方拍下来，尤其是那个秘密比例。”
王凯犹豫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怕什么？”李思思冷笑，“你爸都替你们铺好路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明年九月，你就能进市重点。”
王凯低头，“我知道了。”
我坐在角落，手指紧紧捏住杯子，指节发白。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蔓延。
李思思又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王凯也跟着出去。
我等了几分钟，才拿起录音笔，把它放进包里。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刺眼。我眯起眼，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回到养殖场，已经是傍晚。
我找到王大柱，他正在喂料。
“王叔。”我叫他。
他回头看我，脸上带着疲惫，“回来了？”
“嗯。”我走近，“我今天去了趟城里。”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去干嘛？”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你儿子了。”
他脸色变了，“你……你怎么会见到他？”
“他在咖啡馆。”我说，“和李思思一起。”
他低下头，没说话。
“你知道她让你儿子做什么吗？”我继续说，“她让他拍饲料配方。”
他猛地抬头，“不可能！我只是答应她不泄露你们的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你真以为她只是想看一眼饲料配方？她是想彻底搞垮我们，然后接手整个养殖场。”
他嘴唇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孩子有个好前途……”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声音冷了下来，“如果她成功了，你的儿子还能进重点中学吗？还是说，他会成为一个背叛父亲的孩子？”
他沉默了很久，眼眶红了。
“小满……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夜色降临，养殖场一片寂静。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