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科斯往事》Yuchi

5、梦中人 她做了一个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的开始又是瓷科斯，和它终年积雪的山脉。与现在不同的是，瓷科斯的雪从山巅一直延续到山脚。那是瓷科斯的过去，不知多少年前。

　　她如游魂般在瓷科斯漫无目的地漂浮，被无形的外力拽上山。那时候的山上什么也没有，只有茫茫雪原，天空不时有飞鸟途径。她就这么飘啊飘啊，飘到方圆几百里才有的寥寥几间木屋才停下。她看见大雪覆盖的木屋里走出一个小女孩，正往她这走来。

　　她呆呆地侧过身想给她让路，只见小女孩直接穿过她透明的身体。她发现自己是个鬼魂，幽灵，还是什么。这不重要。她转头，看见小女孩在雪地里抱起一团什么东西，她飘向小女孩，凑过去看她怀里的东西。她看清怀中的东西后，不禁一愣。她感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自觉将终，则聚干香木一堆，立其上。待天甚热，揺尾燃火自焚矣。骨肉遗灰，变成一虫，虫又变为鸟。”

　　画面一转，小女孩与菲尼克斯的相处如走马灯关在她面前走了一遭，在菲尼克斯被众人送上火刑台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她看见常年白茫茫的瓷科斯被难得的红与黑缭绕。火光漫天，浴火中她有些看不见菲尼克斯的身影。然后，小女孩冲了出来，任凭烈火燃烧，将它救下。

　　一道白光突如其来，火光满天的瓷科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日渐长大的女孩和菲尼克斯。女孩从豆蔻年华到亭亭玉立，从风华正茂在垂暮老矣。菲尼克斯变成了人，岁月没有侵蚀他的容颜，仍然如此，没有变化。

　　女孩死去，菲尼克斯悲切，哭声响彻瓷科斯。菲尼克斯用神力换女孩的轮回，自己永远成为自然的一部分，一直默默地陪伴她，见证她每一次轮回。但她看不见，她不知道。时过境迁，沧海桑田。雪线跟着时间流逝，开始往山顶爬升，瓷科斯终年的白色渐渐被取代，开始出现群青，蓝，红……

　　瓷科斯一直在变，女孩的轮回一直在进行，菲尼克斯一直没有改变。几世轮回，又是年年，菲尼克斯都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陪她轮回，见生老病死，又几次无能为力。幻灯片式的梦境突然慢了下来，时间为这一次女孩的轮回放缓步伐。这一次，她终于听见声音，这是前面成百上千次不曾有的。

　　“Vivian，欢迎你的到来！”妇女慈爱地抚摸着怀里新生的婴儿，眼里洋溢着幸福的光。那个名为Vivian的婴儿静静地躺在妇女怀里，熟睡的样子惹人喜爱。

　　“Vivian，一起来玩啦！”Vivian渐渐长大了，眉眼间同瓷科斯的小女孩愈加相象。她笑嘻嘻地应答同伴的邀约，加快脚步加入他们的行列之中。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少年少女天真灿烂的笑容整日挂在脸上。

　　“Vivian，快走！”画面一转，眼前是混沌一片，骤然又是烟雾弥漫。她被黑雾呛的眼泪直逼，抬眼看是火舌漫舞，挡住了她的去路。火光冲散了她的视线，模糊中与瓷科斯的那夜火光重合。

　　“Vivian，这就是‘永生’。”Vivian的眼睛不如往日清澈，眼下是一片混浊，此刻她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同她一样的男子看着他，话语中藏不住的是悲切和懊悔。他们没有说话，抬头望向铁窗外那片小小的世界。

　　“Vivian，我们逃出来了！”她看到了铁窗外的世界，眼里的污浊随之褪去。她再次重获自由，可当她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刻却是那么无所适从。

　　“Vivian，我们在一起吧！”那人半蹲在他的面前，单手举着戒指，深情地看着她。她哭了，她的生活在慢慢变好。

　　“Vivian，是个女孩！我们叫她什么呢？”时光流转，她同母亲一样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满是慈爱。“Syon，叫Syon吧。”她说，笑着看向了沉睡的女儿。

　　“Vivian，来不及了！”又是让她恐惧的火光。惊叫声，哭声，将她的一片混乱的大脑炸得一片空白。她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她选择了逃避。

　　“Vivian！”他倒在Vivian的怀里。他笑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的眼前闪过了他和Vivian的一生，也错过Vivian最后一刻抱着他时的颤抖和发红的眼眶。

　　时间似乎又变快了。成千上万的呼唤声和画面如纸，被风打乱，在空中起舞，扰乱整个梦境。后来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一切都被马赛克化。咔哒——咔哒——她听见了齿轮咬合的声音。所有一切都好像褪去了。

　　Syon，就叫Syon吧。她的脑海里就剩下这句话，叫嚣着充斥着她意识的全部。不，不要再说，不要再说了。她到底是撑不住了。她痛苦地倒在地上，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她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无济于事。

　　“Vivian，你的母亲，是一名‘永生人’。你出生的的时候遇上奥利休斯围剿‘永生人’，你母亲为了躲避抛下了你，没有异能失控。而后来父亲去世，她异能失控了，现在被封印在瓷科斯之巅。”

　　“Spectre从业火中走来，于业火中陨落，于业火中重生……最后瓷科斯的雪花漫天……这是Spectre的宿命。”

　　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茫然的抬头，想找到声音的来源。她才发现泪水早就模糊她的视线，她找不到。

　　“那么，Syon，你又会怎么做呢？”

　　咔哒——咔哒。齿轮归位。

　　刺啦——所有散落的记忆全数回到她身侧的瞬间被用力撕开，如雪纷飞。

　　她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