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游荡的咕噜

8、第 8 章

　　或许没有多少他的同类看到过他真实的表情。我当然……大概也没有。

　　他听了我的回答后一直在沉默，其间我睡醒了三次，还试图用四条腿跑出这片灰暗。事实证明这果然是不可能的，这个灰暗阴沉的地方不大，多跑出几步便会被无形的“墙”阻挡住，但这也只是因为我没有想真正离开他。

　　因为太过无聊，我开始思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看到他真正的表情。之前我曾看到过他眼里露出的温柔，但我对那感到很茫然。我那时候明明是在骂他，我不明白他为何反而露出那样的表情，完全没有道理，但又不像是假装出来的。他真的是我看过最奇怪的人类了。

　　我决定试一试，困在自己牢狱里的灵魂不会对自己说谎。能够对自己的灵魂说谎，连自己也相信自己谎言的，那些家伙，多半都会变成恶鬼。他们最终会去到人类所熟知的地狱，引领那种家伙的，是地狱狱卒化身的黑猫。

　　至于为什么狱卒们都会选择以黑猫的模样出现，有个家伙曾经和我谈起过，因为猫是非常优雅敏捷的生物，而选择黑色是因为除了便于隐藏踪迹外，地下的家伙们，都黑喜欢这种颜色。

　　他向我摊手，说还从没见过谁变成白猫的，而且如果变成猪的样子那岂不是很可笑。

　　人类说，好奇心会害死猫。我已经死了，因此并不会害怕会有比这更糟的事情发生。我从他背后猛地跳到他的肩上，我狠狠地咬他的耳朵，朝着他的脸大声地叫。

　　刚开始他一动不动，低着头，闭着眼，就好像他沉溺于内心的地狱而化作了石像。但在我伸出爪子准备挠他的脸时，他慢慢抬起了头。

　　不要调皮。他说，一把拉我到他怀里，他笑，接着轻声说：第九次。

　　我眨眨眼趴下耳朵，莫名地不敢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害怕那曾经出现过一次的杀气。

　　第九次……

　　他轻笑出声，用手指捏住我两边脸颊往左右扯，让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样很痛很丑诶，你个白痴快放手啊！我怨恨地瞪着他，但却仍趴着耳朵夹着尾巴不敢乱动。

　　第九次了……他笑着说，笼住他眼睛的迷雾不知何时消失了。我真不知是不是该杀了你。他大笑，把我抛向空中又接住。

　　因为你已经死了！他放开我，笑得弯下了腰。我乘机跳到一旁梳理被他弄乱的皮毛。

　　喂。我觉得我爱上你了。他别过头捂住嘴笑得浑身发抖，仍然弯着腰。你要不要嫁给我。

　　……我同情你。我站起来，开始慢慢后退，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我是猫，不是人类。你看到什么幻觉了？我试探着问，随时准备逃跑。

　　你说过，这里是我的地狱，我要做什么，应该不会受到阻碍吧，如果是源自我内心的希望。他站起身，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感情。我没疯，我知道你是猫，那又怎样。

　　他静静地看着我，微笑：不过是副皮囊，你变成人类不就好了，或者我变成猫。

　　我是公猫！我大叫，背上和尾巴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被自己地狱逼疯的灵魂最后会成为恶鬼，我不想看到他被狱卒用冰冷的锁魂链拖走。

　　最后去到，连我也到达不了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