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游荡的咕噜

7、第 7 章

　　你能陪我多久？你想要陪我吗？他又问，嘴角向上弯了弯，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我想象得出，他现在一定是像那时那样，像他计算我咬他次数时那样，只有嘴唇在笑。

　　我停止了动作，开始思索。他问了我好几个问题，都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以至于我一时间想要回答却抓不住有可能有的，答案的头绪。

　　不过思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我想着想着，忽然知道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他问我什么时候离开。如果是指离开他的话，我想至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

　　但如果是指离开他的“地狱”的话，虽然我身处其中，但却丝毫不感到痛苦，因为这是他的“地狱”，所有的痛苦煎熬都源自于他的内心。所以觉得这个幻境是地狱的，只有他自己。

　　我根本就不在他的“地狱”里，也就无从离开。

　　他问我能陪他多久。这和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一样——至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问我想要陪他吗。这又牵涉到了第二个问题，我并不是因为什么不可抗的因素而被禁锢在他身边的，既然我没想要离开，那就能解释为我想要陪他吧。

　　我是想看着他，想看他什么时候能自己离开自己制造出来的“地狱”。

　　只要他想，他就能够做到。这一点我很清楚，就像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地狱”一样。我很好奇他会在这种地方呆多久。

　　我觉得他是个怕寂寞的家伙，每天听到开门声后，都会毫无例外地响起他唤我的声音：小家伙，你在哪里。然后他的脚步声在几间屋子里转来转去地响，我则是趴在某个角落里好笑地看着他的拖鞋从我眼前啪嗒啪嗒地，三番五次地经过。

　　他好像不太擅长捉迷藏，很多次都是我地站在他身后不耐烦地叫，他才回身，抱起我往天上扔，一脸的惊喜，说：你个调皮鬼。

　　我是只好心的猫，为了他不太过寂寞，我想我能陪他到他走出自己的地狱，去到有很多他的同类所在的地方为止。

　　可话说回来，就算在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也是平静无波。以至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怀疑，他所有的表情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他可能只是个会活动，会吃饭睡觉，会在脸上做出人类应该有的表情的石头人。

　　又或者他根本没有心，所以他的眼里才会什么感情都没有。

　　这样的家伙，不管是作为人类还是动物，都很可怜。这样的家伙，感觉不到痛苦，感觉不到欢乐，只不过顺应所谓的本能而活。最后这一点，倒是和我很像。

　　但他也不是石头人，我睡在他胸口上时听到他的心脏有节奏地在跳动，他血液的味道甚至比我生吃过的其他活物的血液要来得更鲜，这让我没来由地非常讨厌。

　　而且……虽然他的眼睛里从来没有感情，但当我闭着眼，在他的胸口或者腿上睡着前，都能感觉到一股温柔的气息。被这种气息包围着很舒服，我总是能很快就睡着。每次我跳到他的身体上时，他也从来没有挥开过我。

　　所以我想，他或许只是……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