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听，那些余音未散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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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结束的时候，艾漠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终于，终于还是没能让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腐烂在心底。
终于，终于还是让它开出了丑陋的花朵。
终于，终于还是要说了。
一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耳蜗里，抬起的手掌旁边放着一部手机。蓝色的荧光屏还在闪烁，上面清楚地显示着“郁炎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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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电脑，隐身登上□□，一条又一条属于郁炎的消息挤满了屏幕。
艾漠艰难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金桥，然后打开邮箱，里面放着无数肮脏不堪的辱骂，句句都痛彻心扉。
而这些敏感字眼的发件人，是抽着七块半的红塔山的仇元锋。
仇元锋将信以不同的口气写了两封，一封发给艾漠，一封发给郁炎一年前打工的网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艾漠知道郁炎在不断面对着压力，她吸完最后一口烟，然后颤抖着右手将光标移动到了文字输入框。
“郁炎，对不起。”
少年的头像上马上就显示了“正在输入”，想必在电脑那里已经守候了很久很久。
他说：“小漠，我不相信他们说的，你告诉我事实好么，我只信你。”
艾漠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哪怕自己说，郁炎，我和仇元锋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少年也不会再追问，只能被迫自己相信。
可是她不能。
“炎，我和仇元锋之间……有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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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艾漠上小学开始就已经埋下了伏笔，那个时候的艾漠和班里所有的人老死不相往来。艾漠的父亲很疼艾漠，那个时候艾家并不富裕，艾漠的父亲总会骑着一辆破旧的大红色自行车送艾漠上学。
那个时候艾漠总会跳下车子回头跟父亲笑着说再见，好看的眼睛弯成了一条弧线。
然后父亲就会在艾漠的口袋里塞一张紫色的五块钱。
艾漠穿的衣服总是班里最破的，有一次数学老师亲切的帮艾漠挽起了衬衣的袖口，说：“小漠，白色的衬衣都已经变黑了，你爸妈不管么？”
然后是全班的哄堂大笑。
艾漠知道，老师是怀着亲切的心理对自己说了这些话。可是艾漠觉得，这些话中的每一个字，犹如一把把利刃插进胸口，插的鲜血直流……
艾漠会写的第一篇文章并不是轰动报纸的小说，而是一封遗书。
九岁的她一个人坐在放学后的教室里，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眼泪，然后用一根断掉的铅笔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给父母的话。可是写到“再见”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同桌用锈掉的圆规画出不公平的三八线，只要艾漠超出一点点就会用尖利的刃扎在艾漠大腿上。回家后白色的衬裤上是一小片一小片的血迹，可是艾漠还会对着爸妈笑，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一条弧线。
记忆中一个有着棕色卷发的姐姐对自己说：“小漠，学着无所谓吧。”
她说：“好”
然后就真的无所谓了，只要自己还能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仇元锋和艾漠十五岁相爱的时候，仇元锋是运动场上干净俊美的少年，他会抱着艾漠然后用下巴轻轻蹭她的头发。不论发生什么仇元锋都会说“小漠不怕，有我在”。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仇元锋变得让艾漠恶心。
那个雨天仇元锋将艾漠一把扔在床上的时候，她看到自己面前不是熟悉的仇元锋，而是一个全身散发着恶心腐烂气味的怪物。
素白色的床单落上了斑斑血迹。
艾漠抓着仇元锋的肩膀，乳白色的水晶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里。她看到屋顶上用黑色的颜料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那时地狱中罪恶的黑蝶。
屋内是暧昧的情愫，连床头的玫瑰花都变得耀眼夺目。汗水的味道伴随着艾漠一次次的喘息，为这首青春的悲剧配上了合适的背景乐。
少女一次次的哭泣无法阻止他身体中欲望的高涨，凌乱的发丝洒在素白的枕头上。哭到最后竟没了泪水，嘴角竟勾起诡异的弧线。
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让自己笑，什么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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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艾漠用纸巾擦拭着不断滚落下来的泪珠，她看着屏幕那边眉头紧锁的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郁炎，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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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无论有多努力都抵不过时间这双大手，他翻卷着我们的青春，然后留下惨烈的猩红。我们曾都有过梦想，都曾为此奋斗过。
谁也不能否定我们之间有过爱情，可是爱情这种东西就像是一束花。我照顾不好它只能任其凋谢，到最后只能给自己一片凄凉。
我闻到了自己心脏腐烂的味道，那种恶心的气味一点点钻入我的鼻腔，腐蚀我的全部。
我要怎么办才好，已经发生过的，要怎么做才能挽回？
————艾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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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漠哭着给萧怡寒打去了一通电话。
往常萧怡寒接起艾漠电话的时候，电话那端总是在不明为何的笑着，然后说：“妞儿，最近都忙什么呢？”
可是这次不一样，萧怡寒从张毅手中抢过电话之后微笑着按下了接听键，她的那句“臭丫头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还没有说出来，电话那端的艾漠已经泣不成声。
“寒……帮帮我……”
萧怡寒听完艾漠的叙述之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问：“你准备怎么办？”
艾漠没有再哽咽，只是默默的落着眼泪：“你丫说的就是废话，我要知道怎么办还找你？”
——或许这是第一次吧，自己重视的小漠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落泪。
萧怡寒在张毅面前打开扩音大声吼着：“艾漠你TM给我梗气点儿，爱就爱了，要怎么样啊！爱不爱不是这方面说了算！妈的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唱哭情戏啊……”
电话那端的艾漠明显一愣，然后慢吞吞的说：“小寒啊，我以为我能把这事儿瞒一辈子不说呢，可是翻过来一想还是我太天真。我既然喜欢了郁炎，就肯定要跟他结婚，这么瞒下去结婚头天晚上不露馅儿了么？我现在觉得我活的特累，就那种想活活不成想死死不了的感觉。生活这种东西，要有能耐怎么不让我一气儿死了呢？就那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感觉。”
萧怡寒哽咽起来：“小漠，你不该说的……哪怕姐陪你去做手术，你不该说的啊……”
艾漠没有等萧怡寒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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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炎盯着电脑屏幕，看着专属艾漠的绯红色字体一点一点出现在惨白的屏幕上，刺伤了他的眼睛。更刺伤了他的心。
郁炎的手机响起来，他漫不经心的撇了一眼。却看到了刚刚存好的仇元锋的名字。
“喂……”
郁炎在电话响了一分钟有余的时候接了起来。
“你是艾漠的男朋友郁炎对吧？我是仇元锋，就是艾漠的前男友……”
郁炎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青白色，他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那又怎么样？”
仇元锋笑的猖獗：“怎么样？郁炎，艾漠那小妮子被我玩了不下数十遍，早TM就是一烂货了，你就真有捡别人玩儿剩下的爱好？说白了那就是一婊子，跟路边那坐台的女人比，连点儿魅劲儿都没有。”
郁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超额呼出。
“你不觉得你管的有点多了么？”
“什么？”仇元锋不相信郁炎听了这番话后不回头给艾漠一巴掌，还会返回来斥责自己。
郁炎紧紧的握着手机：“我说你管的有点多了。据我所知你是被小漠甩掉的，就你这种下半身功能低下的人，任何女人玩儿过你之后都会把你甩掉的。你还有资本舔着脸说是你甩掉小漠的。你觉得你有资本甩掉小漠么？小漠身家比你好，身高比你高，长相比你优越就连知识都比你丰富。你丫就纯粹会在电脑面前打打游戏罢了。小漠在你身上投资了那么多，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你要是能满足小漠，她至于跟你分手么？自己TM的装什么清高？”
郁炎没有等仇元锋说话，就按下了红色的按键。
然后长按，关机——
明明是艾漠做的不好，到头来仇元锋打来电话自己还是要替艾漠保住面子。
少年修长的身子蹲在地上，用双手捂着整张脸。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泪珠穿过少年的指缝，顺着修长的手指滚落在地。
小漠，我爱你。
而且，很爱很爱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听，那些余音未散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