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遗落的细碎流光》Vicky粒粒

5、第 5 章

　　正值初冬，C城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太阳收起了正午时耀眼的光，天空仿佛被一支画笔渲染成了铅色。冷风习习，我不由自主地依偎在季末怀里，久违的温暖，一点一点在心中轻盈沉淀。沿着街边走了很久，我想了想，终于平静地开口，季末，即使过去了两年，可我还是那样喜欢你，你说，你是不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就像即使过去了两年，你也依旧喜欢苏允欣一样。
　　话说出口了，说不定会后悔，可是童话的梦醒了，不那么美好的现实总有一天要重见天日。几年前的那场意外车祸，肇事者是当时还未成年的高材生季末。那场车祸断送掉了苏允欣家人的性命，陪葬的，是质优生季末的前途。所以无论是苏允欣还是季末，从喜欢上彼此似乎就注定了，爱而不得的结果。
　　季末没有再继续向前走，明显僵住的身体，仿佛是因为我的话有些手足无措。那样的心情谁能了解呢，我闭上眼睛，想要最后感受一下季末怀里也许不属于我的温暖。就算无可救药，但喜欢就是喜欢，就算带着点自私的性质，就算不那么澄澈透明，我也依然敢说那是喜欢，也许当初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到，于是我现在来说给季末听。
　　季末，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和苏允欣的关系，因为我曾经在苏允欣喝掉两罐啤酒睡过去之前听见她说：如果残忍的意外不是那么多，那么苏允欣就可以牵手季末。而那个时候的林陨落还没有遇到季末，所以不知道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努力争取，唯有感情不容许。我看着季末，话说得坦诚。
　　可是季末别过头，只是声音很轻地说着话，就让我的眼泪那么轻易掉落，难过无言。
　　他说，陨落，我以为，苏允欣会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们在一起，只要告诉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天空在这时开始稀稀落落地飘下了雪，一如两年前的三个人在流光一中遇到的那场，同样的冷，不同的只是注定绝望的角色换了我。原来从始至终，自作多情的人一直都只有林陨落一个。我站在原地，想了想，终于对着季末指了指自己。我知道以季末的那点智商也许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我厚脸皮地解释给他听。
　　季末，我要你吻我。
　　我想季末一定觉得我很卑鄙，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抱歉，原本这就是一场交易而已。我本想效仿偶像剧那样安静忧伤地对着季末说些煽情的话，但也只能归咎于天赋有限，以至于最终从我嘴里飙出来的却是，靠，孔子也曰过要为爱牺牲。况且我自认长得也挺对得起天地的，吻我一下也用不着你牺牲。
　　我觉得我这辈子大概是没救了，本来应该挺好的一句台词，居然也会让我说得极其不要脸。
　　雪开始下得很大很大，街上一些非主流的男生女生却停下了脚步，纷纷看向我和季末。看着季末吻我，我紧紧地抓着季末。衣兜里的手机有来电铃声在唱，是大冢爱的《恋爱写真》。我不去理会铃声在响，也不理会女生们含着羡慕的眼光。我知道她们一定在想啊，这两个家伙在这儿玩街头浪漫，晒幸福给所有人看。只是她们看不到，在C城这场风雪里，我泪流成河的脸，而季末，闭上了眼。
　　大冢爱依旧在唱，手机铃声一遍遍的响。街上围观的男孩女孩们都以为他们邂逅了一场绚烂童话里的浪漫爱情。
　　也许，这样也足够了，至少在这一天，林陨落收获了一份短短的幸福。
　　可是后来我就知道我输了。输在C城这一场风雪里，输给这个成为败笔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