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遗落的细碎流光》Vicky粒粒

4、第 4 章 在摘掉她脸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长不短的假期，我依然每天混在一群太妹里招摇过市，时不时听她们说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像什么教导主任家的小孩被人堵到墙角一顿乱踩、学校的厕所惊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或是隔壁班校花因为故意伤人而被抓进所里之类的。生活于我，看似依旧平静，没有太大的波澜掀起。
　　前提是，如果苏允欣没有消失的话。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学，一连几个星期，苏允欣都没有在流光一中出现。对此我不止一次在班主任面前横眉怒目地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但是得到的答案依旧不明朗，没有太多人提起，就好像那个名叫苏允欣的女孩从没有真正出现过一样。偶尔我也会在放学后拽着季末坐在台阶上，和他讲有关苏允欣的一切，讲她在很久前的某一天出现，讲她在某个清冷的夜晚喝掉两罐啤酒之后抱着我说，陨落，我只剩下你，希望我们两个人永远不分开。每次讲着讲着，会有眼泪滑落下来。
　　关于苏允欣，我只知道这些。只知道她的家人在一场意外车祸中离去，她一个人跑到流光市。只知道也许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她再无依靠。
　　有时候我问季末，你说她会在哪里呢？没有家，曾经亲爱的小姐妹林陨落也离她这么远。可是季末总是不说话，只是把我抱得紧紧的，看着透明的泪从我脸上划过，然后轻轻吻干。再然后，我们的关系有了比F1赛车还要迅速的发展。
　　生活渐渐有了新的变化。就比如季末会在无聊的时候很意外地告诉我说他也曾经作为名校高材生辉煌过，然后在我鄙视的眼神下甩甩手说算了骗你的，再比如在情人节的那天拔光公厕附近的狗尾巴草，送给我说林陨落你长得和它的生命一样顽强。或是在我逃课翻墙的时候从后面猛推我一把，导致我脸朝地摔掉半颗门牙后摸摸我头发安慰我还好没破相。那个时候我就会想啊，我爱上季末，季末有没有像我爱他一样多呢？
　　黑板上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变成7的那天是我的生日，十八岁成人礼。
　　我在那一天翘了课，一个人坐车走了好远来到C城，准备在生日这天打上左耳第三个耳洞。之前的两个都是在流光市诞生的，这次只是因为突然想起很久前苏允欣曾告诉我说C城的技术很好，扎过后从来都不会痛。
　　于是我左耳第三个耳洞就这么在C城诞生了。
　　极其细小的洞，微微泛着红。
　　却狠狠的疼，要命的程度非同一般。
　　我不理会老板含着歉意的眼光，视线只是落在给我扎耳洞的女生脸上。在摘掉她脸上压抑的墨色眼镜后，眼泪忽然窸窣而落。
　　那么巧，又那么不巧。
　　是苏允欣。